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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家大院“恒丰荣”商号外景,匾额高悬,展现清末晋陕商帮建筑风貌,门前车水马龙,伙计忙碌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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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三十四年冬,焦家大院“醇敬堂”张灯结彩,“彩胜班”搭台演秦腔,锣鼓喧天,演员扮相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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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县知县张世英乘轿路过,听闻戏声皱眉,派衙役前往查问,轿夫停在巷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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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家管事向衙役出示御赐匾额与京官书信,衙役低头查看,表情从严肃转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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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张世英听闻回报后摆手示意改道,轿子转向小巷,远处焦家大院戏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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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振甲晚年主持“谦益堂”事务,在账房核对赈灾账目,乡农跪地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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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振甲葬礼当日,焦家大院至村口白布铺道,沿途设数十座祭棚,吊唁者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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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亲王贝勒的使者宣读祭文,内阁宰相题赠的“德望长存”匾额悬于灵堂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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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亲王贝勒的使者宣读祭文,内阁宰相题赠的“德望长存”匾额悬于灵堂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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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胜班”在葬礼上表演丧戏,演员扮老生唱悲情选段,台下吊唁者垂首拭泪。
渭南焦家为清末渭北望族,位列“渭北三大富户”之首,其兴家始于焦荣栋、焦耀栋兄弟,二人于四川创“恒丰荣”商号,主营烟、茶、票、当诸业,终构建起跨陕川甘的商业版图,分店遍布西安、成都、新都等地,店员达八百余人 。焦家秉持“以商求富,以农守之”策略,兼行“以商养官、以官护商”之策,累世簪缨,声望卓著——同治年间助饷赈灾获赏花翎,庚子西狩时捐银五万两、麦六千石助皇室渡难关,家族子弟多入仕为官,形成“商业+政治+文化”的三位一体格局 。
据村中出土的“焦相栋神道碑”(大清光绪十九年立)记载,焦相栋为焦家第四门,诰封中宪大夫、户部河南司副郎加三级,覃恩加一级,乡音正宾,其碑刻子嗣为“振甲、连甲、毓章、联奎”。结合《续修渭南县志》及焦家族谱考证,焦荣栋、焦耀栋、焦相栋为同宗兄弟,荣栋居长、耀栋次之、相栋为四,因荣栋、耀栋子嗣稀缺,焦相栋将部分儿子过继给二位兄长承继宗祧:振甲过继于焦耀栋,联奎过继于焦荣栋,加之相栋本支的连甲、毓章,兄弟四人实则分属三门子嗣,合为焦家第七代核心成员,故乡邻尊称焦振甲为“七老爷” 。焦振甲历任湖北试用知府,为家族文化事务核心主事者,其生平轶事多见于地方传闻与族谱记载,尤以光绪三十四年国丧演剧、身后荣哀二事,最能彰显清末地方望族之权势格局,今据神道碑、县志及族谱考订,谨成此篇,以补地方史乘之阙。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1908年11月14日),清德宗光绪皇帝崩,清廷颁诏天下,行国丧之礼。按清代典制,“帝后驾崩,为国服之期,官停娶期年,辍音乐二十七月;军民停乐百日,梨园暂行闭歇,停演百日毋违”,禁令所及,上自宫廷,下至民间,无敢僭越。时各地府县纷纷张贴告示,严申禁乐之令,天津《大公报》、保定《北洋官报》等皆刊布晓谕,明确“百日内一切筵宴停止,演戏等事尤在禁止之内”,违者将依律治罪。
是年冬,恰逢焦振甲寿辰。振甲为焦家文化公益之核心,光绪二十八年曾牵头创办“彩胜班”,专司家族节庆与民俗演剧,每逢庆典必搭台唱戏,已成惯例。寿辰之日,焦家大院“九院三堂”中的“醇敬堂”(焦耀栋支系堂号)张灯结彩,“彩胜班”秦腔大戏如期开演,锣鼓铿锵,唱腔高亢,声传数里。时渭南县知县张世英因公过境,行至焦家大院附近,闻听禁乐期内竟有演剧之声,甚为诧异,当即派衙役前往查问。
衙役至大院通报后,焦家管事出面应答,坦然告知为七老爷寿辰演剧之事。管事出示家族所获御赐匾额、朝廷命官往来书信等,言明家族与京中贵胄、地方督抚之渊源。衙役见状,深知焦家势大——其家族不仅有过继于荣栋支系的焦联奎任刑部员外郎、焦联甲官至直隶候补道,本支孙辈更有官居四品济宁道台者,且家族屡有捐输助饷之功,深得朝廷信任 。衙役不敢造次,火速回报张世英。知县权衡利弊,念及焦家“官商一体”之势力,且其商号为渭北经济支柱,若强行干涉恐引火烧身,最终只得下令改道绕行,对演剧之事不予追究,一时成为渭北官场秘闻。
焦家此举虽违国丧禁令,然彼时清廷国力衰微,地方望族权势坐大,禁令执行多有弹性。正如史料所载,清代国服禁戏虽严,然“地方官员在依律禁戏的同时,出于种种考量也会给予适当弹性空间”,焦振甲国丧演剧而未受惩处,正是此等时代背景与家族权势结合之产物。
焦振甲晚年仍热心地方公益,主持家族“谦益堂”事务,延续焦家“下惠乡党”的传统,赈灾济贫,修桥铺路,更资助南焦村乡人从商谋生,使全村63户人家中62户投身商海,深得乡邻爱戴 。其去世后,焦家合荣栋、耀栋、相栋三门之力举办葬礼,倾尽人力物力,规制之高,轰动陕川两地。
据焦家族谱残卷及《续修渭南县志》旁证,葬礼当日,焦家大院至村外道路皆用白布铺陈,沿途设祭棚数十座,自陕川甘各地赶来的吊唁者络绎不绝。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京城及各省的唁电与礼品——当朝亲王贝勒遣专人送祭文与挽联,内阁宰相题赠“德望长存”匾额,直隶、四川、山东等省督抚均派代表亲临吊唁,所赠礼品涵盖玉器、古玩、绸缎等,琳琅满目,一时无两。
参与葬礼者既有朝廷命官、商界同仁,亦有乡绅名流、邻村百姓,人数逾千。秦腔“彩胜班”全程伴演丧戏,仪式遵循家族旧制与官宦规格,融合晋陕商帮礼仪与渭南地方民俗,成为清末渭北地区最为隆重的葬礼之一。如此高规格的身后荣哀,不仅是对焦振甲一生的肯定,更彰显了焦家历经数代积累的政治人脉、商业实力与社会声望,其“上联官府,下惠乡党”的家族策略,在此刻得到极致体现。
焦振甲国丧演剧而免赔,身后获亲王督抚致祭,看似违背常制,实则折射出清末社会权力结构之变迁。焦家以“恒丰荣”商号为根基,经荣栋、耀栋兄弟奠基,至振甲一代已形成庞大的商业网络与政治势力,通过过继制度维系家族三门的紧密联结,更以捐输、联姻等方式巩固地位,其权势足以让地方知县望而却步,其声望能令朝中大员折节致礼 。
村中出土的焦相栋神道碑,不仅厘清了焦振甲的支系归属与过继渊源,更印证了焦家“官商相济”的家族轨迹。此事不仅为研究清末官商关系、地方望族生存策略及宗族过继制度提供了典型案例,更具象化了渭南焦家作为“渭北三大富户之一”的历史地位。其故事虽散见于传闻与残卷,然其背后所蕴含的时代风云与家族智慧,值得后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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