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儿子非要跟我睡，半夜感觉不对劲，猛然惊醒

我这辈子活得挺糙的，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守着个小饭馆，拉扯着儿子小远长大。孩子他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又当爹又当妈，从他断奶到上初中，我俩几乎没分开睡过。后来他长成半大小子，一米七五的个头，喉结都冒出来了，我才红着脸把他撵去次卧，嘴上说着“男子汉大丈夫，得自己睡”，心里头其实空落落的。

那天是周五，我在饭馆忙到十点多才回家，一推门就看见小远窝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卷子。我换鞋的功夫，他蹭地站起来，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妈，今晚我跟你睡呗。”

我当时就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碰到他硬硬的发茬，才惊觉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你多大了还跟妈睡？同学知道了不得笑话你。”我打趣他，弯腰去捡他掉在地上的卷子，扫了一眼，数学才考了62分。

小远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那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闯祸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孩子肯定有事。饭馆里人来人往，我见多了悲欢离合，也摸透了小远的脾气，他从小就犟，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只会憋着。

我没再拒绝，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去洗漱，别蹬被子。”

夜里的卧室静悄悄的，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昏黄的光。我躺在床的外侧，小远睡在里面，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块铁板。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汗味。以前他跟我睡，总爱往我怀里钻，像只小猫似的，现在却隔着半尺远，客气得不像话。

我累了一天，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猛地惊醒，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半夜的，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没敢睁眼，假装还在睡，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小远正侧着身子，盯着我的胳膊看。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敢轻轻碰我一下。

我心里头五味杂陈，不是害怕，是酸。酸得眼眶都发烫。

这半年来，我光顾着饭馆的生意，天天起早贪黑，跟小远说的话屈指可数。他上了高中，功课越来越难，我看不懂他的卷子，也听不懂他嘴里的那些新名词。有时候他想跟我说两句学校的事，我正忙着算账，头也不抬地说“别烦我，忙着呢”。次数多了，他就不吭声了，放学回家就钻进次卧，门一关，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我总以为，孩子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天地，不用我操心了。可我忘了，他再大，也是我怀里抱大的小远，是那个摔破膝盖会哭着找妈妈的小不点。

我悄悄睁开眼，正好对上小远的目光。他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手，慌忙转过身去，后背对着我，肩膀却微微耸动着。

“小远？”我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他没应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撑起身子，挪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一拍，他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似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妈，我压力好大……”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下来了。我抱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就像他小时候哭闹时那样。

他说，这次期中考试，他的名次掉了二十多名，班主任找他谈了话，说他再这样下去，考不上好大学。他说，班里的同学都在拼命学习，他晚上熬夜刷题，熬到眼睛发酸，可还是记不住那些公式。他说，他看见我每天在饭馆里忙到深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个好成绩都考不出来，对不起我。

他越说越激动，哭得喘不过气。我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总以为，我拼命挣钱，给他买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就是对他好。可我从来没问过他，累不累，难不难受，心里藏着多少事。

我想起前几天，他偷偷给我买了个按摩仪，藏在我的枕头底下，我发现的时候，还怪他乱花钱。想起他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十分钟，给我热好牛奶，放在餐桌上。想起他看见我腰疼，会笨拙地给我捶背，力道大得能把我捶散架……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心里，把我淹得喘不过气。

那天夜里，我们娘俩就那样抱着，说了半宿的话。他跟我讲班里的趣事，讲哪个老师讲课很有趣，讲他偷偷喜欢的那个女生，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我跟他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爸还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玩，他非要骑在他爸脖子上，笑得像个小疯子。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照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小远哭累了，靠在我怀里睡着了，眉头舒展开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原来，孩子长大的路上，最害怕的不是考砸了成绩，不是被老师批评，而是怕自己让妈妈失望。原来，我以为的“不用操心”，不过是他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悄悄藏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饭馆，关了店门，带着小远去了公园。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手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们的身上。

小远忽然说：“妈，对不起，昨天吓着你了吧。”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还是那硬硬的发茬，却不再觉得陌生。“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那天之后，小远还是睡在次卧，只是每天晚上，他都会敲开我的房门，跟我说一句“妈，晚安”。有时候，我们会聊上十分钟，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我知道，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已经塌了。

孩子长大的过程，就像放风筝，线得慢慢放，不能攥得太紧，也不能撒手不管。你得看着他飞向远方，也得让他知道，无论飞得多高多远，回头的时候，总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家。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我知道，只要我家小远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成绩好不好，考上什么大学，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妈妈。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挂，是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