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地球上最牛的钉子户,手握1.8亿补偿款却坚决不搬,硬生生把日本最繁忙的国际机场逼得绕道走,规划好的跑道被迫拐了好几个弯。
即便被机场跑道完全包围,这几户人家仍旧住了半个多世纪,每天几十架飞机从屋顶呼啸而过,他们却能淡定在院子里锄地种萝卜。而这样的钉子户,在成田机场周边竟然有两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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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上世纪60年代,日本东京湾地区发展得热火朝天,老牌的东京羽田机场早已不堪重负,航班起降排起长队,忙得喘不过气。日本政府当即拍板,决定新建一座大型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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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实地考察,选址最终锁定在千叶县成田市的三里冢地区。这里地广人稀,大片区域都是农田,住着300来户以种地为生的农民,其中不少人是二战后退伍的老兵,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硬是把荒地开垦成了肥沃良田。
在政府看来,征地建机场就是件简单事,无非是给钱补偿。
很快,一套堪称丰厚的补偿方案出炉:要地,就给1.5倍面积的新地块;要钱,按市场价5倍收购,后来还涨到了7倍多;要房,就在旁边盖好配套齐全的新房,隔音防水全部做好,甚至承诺机场建成后优先为村民提供工作岗位。这条件放在当时,已经算得上诚意满满。
可政府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们没有提前和村民沟通协商,而是直接通过公告宣布征地决定。这就好比要在邻居家后院开派对,不仅没打招呼,连请柬都是靠广播通知。
消息一出,三里冢的居民瞬间炸了锅,大家一致认为,自己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不是菜市场,不能说占就占,政府的做法太不尊重人。
很快,抗议活动就开始了。一开始只是民众举牌喊口号,局势尚且可控。但当时日本社会活跃着一股新左派力量,成员多是激进学生和青年,他们信奉武装斗争,口号就是反对一切现行体制,全国哪里有争端就往哪里凑。
政府强征农民土地的举动,刚好成了他们的斗争素材。有了新左派的加入,抗议队伍声势愈发浩大,还组成了反对联盟,原本的经济纠纷,迅速升级为意识形态层面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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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见状,觉得症结还是出在钱上,当即大手一挥,再次提高补偿标准:坚持种地的,给1.5倍面积的新地;愿意放弃土地的,每亩地补偿10万日元,是市场价的5倍,还包盖新房、解决就业。
优厚条件一出,80%的农户都同意搬迁。可剩下20%的农户依旧不买账,无奈之下政府又把补偿提到每亩15万日元,再加上就业承诺,又有10%的人松了口,最后只剩下10%约45户人家,铁了心要跟政府杠到底。
在新左派的鼓动下,这些农户搞起了“一坪运动”:把土地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互相买卖转让,最后整出了1300个土地所有者,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新左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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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政府的征地计划无从下手,可政府也不傻,发现一期工程的用地已经凑齐,干脆不管剩下的土地,直接开工建设。
1967年的一个凌晨,工人在大批警察的保护下偷偷进入工地打桩。天一亮,反对派就潮水般涌来,用石头、燃烧瓶发起攻击,打得警察狼狈败退。这一退,就拉开了长达10年的拉锯战。
这10年里,双方冲突不断,反对派用石头、镰刀、燃烧瓶,甚至排泄物攻击警方;警方也毫不手软,与反对派正面对峙。最惨烈的一次是东风十字路口事件,警方出动5000多人强拆反对派路障,反对派也从全国各地召集了5000多人对抗,最终冲突导致3名警察和4名反对派死亡,上千人受伤。
反对派头目被捕后选择了自我了结,留下的遗书里满是对机场建设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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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一直折腾到1977年,机场总算要迎来通航。可反对派又在跑道南端建了一座60米高的塔,摆明了不让飞机正常起降。
政府没办法,只能派出大量警力,经过20多天的对峙,才把高塔拆除。眼看机场通航在即,反对派又从下水道偷偷溜进机场,砸毁塔台设备,还在跑道上扔燃烧瓶、放热气球、烧旧轮胎,用尽各种办法阻止飞机起飞。
尽管阻力重重,成田机场还是在1978年顺利通航。通航之后,周边村民大多找到了稳定工作,区域经济也被带动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新左派鼓吹的武装斗争根本行不通,这股势力也慢慢被人们抛弃。
可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到了1990年,政府计划启动机场二期工程。吃尽苦头的政府这次终于学会了低头,从交通大臣、农业大臣,到当时的首相,排着队向村民鞠躬道歉,态度诚恳至极:以前是我们不对,做事方式太粗暴,这次咱们好好商量。
这招情感攻势果然奏效,部分剩下的住户签下了搬迁协议,最后只有几户人家依旧不肯搬,房子正好卡在规划的2号跑道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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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政府只能修改规划,把2号跑道从原计划的2500米缩短到2180米,导致部分大型宽体客机无法起降。而且为了绕过这几栋房子和旁边的农田,跑道还被迫拐了几个弯,飞行员每次在这里起降,都得像考科目二一样,小心翼翼地过S弯。
直到今天,打开卫星地图,还能清晰看到,在成田机场现代化的跑道网中间,镶嵌着几块格格不入的绿色田园和零星房舍。飞机以每秒近百米的速度从屋顶掠过,屋里的人却可能正悠闲地晒着萝卜干。
更让人意外的是,直到2023年,还有反对派在搞破坏活动。这场围绕机场建设的对抗,前前后后持续了57年,实在是让人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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