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自说自话的总裁
最近,我看了这样两本奇书,分别记载着两场,发生在100年中国,和50年前美国的中西医大战。
就像擂台一样,从舆论到理论,再到实战现场治病,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神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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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真的不科学吗?
西医真的万能吗?
这两场中西医大战又因何而起?
谁胜胜败?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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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中国东北
时间回到1910年,中国东北·满洲里的一家拥挤旅馆中,又挤进来两名华工。
他们精神萎靡、不断咳嗽,还携带着土拨鼠皮。
当时,欧洲市场正流行着这种皮毛,成千上万的人于是涌入东北成为「猎鼠客」,他们挤满了旅店和铁路。
但谁也不知道,这两人身上还携带着更可怕的东西——鼠疫耶尔森菌,也叫做黑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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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其实是被俄罗斯驱逐的……
就这样,鼠疫沿着东北铁路线爆发。
第一站就到了哈尔滨,三个月内,5000多人死亡,紧接着沈阳、长春纷纷沦陷。
为了防控疫情,隆裕太后启用了马来西亚医生——伍连德,这是第一位获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华人、西医。
伍连德于1910年12月抵达东北,并很快就通过解剖发现:
这是肺鼠疫,主要通过呼吸道传播,比曾经毁灭欧洲的腺鼠疫——主要通过跳蚤叮咬传播——传染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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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对性的制定了如下三项防疫措施:
一,隔离、封锁铁路;
二,戴口罩,伍连德还特意改进了外科口罩,用纱布和药棉做成,这就是现在N95的原型;
三,焚烧遗体,所有遗体集中焚化。
果然,伍连德的措施立竿见影,可前线战火未灭,后方的西医和中医却已经对喷了起来……
中医就是个笑话
代表西医的天津《大公报》,他们率先发难,发文嘲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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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现鼠疫后,天津医生居然想出了猫尿疗法,说是老鼠本来怕猫,所以用猫尿治鼠疫肯定特效,但怎么没想到猫是吃老鼠的,肚子里既然有死老鼠,尿里怎么会没有瘟疫细菌?
所以啊,中医考虑得还不够仔细,如果按这个逻辑,猫更害怕狗,那用猫尿还不如用狗屁呢。
中医这边这针锋相对,发文称,你们别尬黑,我们正经中医,从来没有这种臆造的方子。
这就是你们故意恶心人,在画报上画的,又拿来黑我们。
而且,大家看,这是我们中医学界早在1891年就发表的《鼠疫汇编》,上面明确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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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疫,先身热而后起核者,必由口鼻入。
我们可比你们早20年就发现了,鼠疫通过呼吸传播。
当时,中国经过洋务运动、戊戌变法,大量新知识分子很狂热,他们拥趸科学,进而坚信,用科学武装的西医也是万能的。
而中医这种传统的东西,就跟封建、礼教一样,我一时半会儿反不聊封建和礼教,还反不了你中医吗?
于是,他们聚集在《大公报》上,又说,好,你们中医行,那为什么去前线的都是西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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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不敢去前线,只会说大话。
这让京城名医丁子良很气愤,他扬言:
三五日内商议好,就去沈阳。
可结果却因为铁路封锁没法儿去,于是《大公报》又挖苦说:
你们中医,爱命胜于爱钱也。
当时的报业刚刚兴起,就像我们经历过的移动互联网兴起一样。
忽然间,1910年的春节,小半个中国都在吃瓜看戏,可看戏的结果却是,鼠疫很快被西医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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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11年4月,春暖花开之际,伍连德宣布3月哈尔滨死亡人数为零,对中心疫区——傅家甸解除隔离。
这场持续6个月的疫情造成6万人死亡,但对比与中世纪欧洲死亡数千万人、持续数百年的规模,已经称得上完胜。
或许西医真的是万能的?
当吃瓜群众们松动信念时,新知识分子们又乘胜追击,他们要落井下石,灭绝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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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的「斩首行动」
时间来到1912年,教育部陆续颁布了一系列专门学校的课业规程,可当人们翻开时却发现:
法学、商学、农业、工业、西医等等学科都有,却唯独少了中医。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别太过分了啊,你们这些「假洋鬼子」混入教育部,这是要从教育上断绝中医吗?
于是,一场引爆无数人的「民国元年,教育系统漏列中医事件」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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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中医界组织了「医药救亡请愿团」,一个月后,就演变为,19个省医学团体进京游行请愿……
恳请「准许中医中药另设中学和医药专门学校」。
但当时的教育总长很决绝,公开宣称:决意今后废去中医,不用中药。所请立案,难以批准。
这话说得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请愿团于是刊文,抨击教育部,指责他们这是「用夷变夏」的卖国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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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局势逐渐失控,北洋政府终于出面接受了请愿书。
但教育部那边却依旧坚决,认为中医不是科学,绝不将之纳入国家正式教学体系。
你们可以民间办中医学校,但你的文凭国家不认,你的毕业生也不能称为「医士」,只能算是「传统技艺传承者」……
这场突如其来大战,虽然让中医惨败,而不久后,一本名叫《灵素商兑》的书又彻底点燃了中西医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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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这是《黄帝内经·灵柩篇》和《黄帝内经·素问篇》的简写,是中医理论核心中的核心。
而商兑,则是文言文,商量、辩论的意思。
但翻开这本书,里面却没有商量,只有批判:
1,西医解刨学已经成熟,筋骨连络、血管、神经分布、脏腑位置都十分清楚。
2,自从显微镜发明,器官脏腑的关系,生理病理的基础和细节,也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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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医靠着千年前解刨学知识,胡编乱造,疗效更是数千年来,用人命尝试出来的,碰巧救人而已。
它不知道药物进入体内发生什么样的化学物理学影响,最后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根本预知不了。
而且《黄帝内经》也不是黄帝写的,就是后人为装神弄鬼,借用黄帝的名声行骗而已。
这话说的,简直是要灭绝中医,而这名杀手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如此仇恨中医呢?
西医·余云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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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绝对想不到,其实这位杀手原本竟然也是一位中医。
他的师傅是江浙鸿儒、名医——俞樾。
而俞樾则是,曾国藩的学生,李鸿章的师兄,鲁迅的师爷。
所以,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仇恨中医?
原来,他名叫余云岫,1879年,出生在浙江镇海余严村,从小就亲眼目睹了大清的败落。
他家十分传统,给他规划的,也是走科举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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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科举路上,小余却被命运重击:
先是他父亲病倒了,眼看着一碗碗汤药灌下去,父亲却依然没能挺过来。
接着,又是自己也身患「肺痨」,也就是肺结核,当时哪怕是西医,也将之成为白死病,我们先前专门聊过,很多名人都死于白死病,这病让人虚弱、咯血,身心受到巨大的折磨。
就这样,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当小余又一遍遍听到中医对自己“阴虚火旺”、“肺肾两亏”的缥缈理论时,他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学医……
1901年,23岁的小余考入湖州浔溪公学,这绝对算是当时的顶级名校,因为,其名誉校长是蔡元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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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教授小余中医课程的呢?
正是名医、鸿儒——俞樾。
小余因此熟读医书,甚至参与过与师傅俞樾一起,诊脉开方……
而且在俞师傅的调理下,小余的「痨病」也被身体克制,没有复发。
但可惜,好景不长,1905年清政府废除科举,小余20多年的寒窗苦读白费了……
想做事?
那就只能学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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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通过层层推荐和选拔,1906年,28岁的余云岫被公派日本留学。
可搞笑的是,由于身体太差,日本让他活生生的先上一年的体育课……
同时,还让他接受西医治疗,据他自己说,把多年的痨病都根治了。
显然,如果他的痨病真的是肺结核,那么1906年的西医也是不可能根治的,这点他心知肚明。
因为,1905年科赫虽然发现了结核杆菌,获得诺贝尔奖,但直到1943年,能杀死结核杆菌的链霉素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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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体内的结核杆菌感染不深?
不知道,总之他后来回忆说,想当年我用中医治这病,各种方法怪诞不经,各种疗效也是捕风捉影……
就这样,一年后,身体好了,余云岫进入了东京大学物理系学习,没错就是物理,而且这一学就是三年。
你能想象吗?
一个学会了微积分,牛顿力学的人,再回头去看「天人感应」「阴阳五行」时,那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余云岫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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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震撼的是日本的医学在明治维新放弃了汉医后,医疗水平大幅提高。
而中国却依旧积贫积弱,医学落后,余云岫认为无数同胞被愚昧夺去了生命。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不科学」的旧医体系。
于是,他决定弃物从医,在1908年30岁时,又考入大阪医科大学,学习西医。
学习8年期间,他除了1911年参加武昌起义救助伤员外,从未缺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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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发觉得,中医的「阴阳五行」「十二经脉」「五运六气」,就是盘踞在中国躯体上的毒龙。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一名屠龙勇士,用「科学」圣剑,斩断这一切。
于是,就有了那本 《灵素商兑》。
原来,这是一名中医在信仰崩塌后的背叛,他知己知彼,他刀刀见血,中医学界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突然,一本《群经见智录》出版了,它代表中医,这样回应余云岫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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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1:中医理论是胡写的
余云岫开辟的第一战场就是:《黄帝内经》不是黄帝写的,进而,整个中医理论也都是胡编乱造的。
然而,《群经见智录》这样回答说,你说得没错,黄帝内经的确不是黄帝写的,而且我还告诉你,我们今天看到的《内经》根本不是原本,是经过唐代王冰修改过的书。
因为以前医家秘不示人,所以书中内容经过战乱有很多错误和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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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内经》的篇章排序,除了专门论述气运学说的七篇大论之外,其余各篇之间完全没有衔接过渡,就可以看出来这已经不是原本了。
所以学《内经》要学会变通,要有悟性。
这就像中国人做学问,与西方人不同一样,中国人是太极式的;西方人是宝塔式的。
西方学问,由浅入深,研究得越深,人数就越少,到了顶尖,全国或许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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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学问是有阶梯可以遵循的,只要能持之以恒,每个人都可以有所成就。
中国学问,就像无极,混混沌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月,忽然间分判出阴阳两仪,从此顿悟。
这话说的,立刻把战场拔高了一位维度,还相当于指责余云岫根本就跟你师傅俞樾白学了,你没啥悟性,根本就不了解中国人的学问方法,你师傅俞樾是因为学医而成为名医的吗?
你师傅也是在无极、混沌的中国学问中,博览群书、通宵古今,然后分出两仪,从翰林编修到鸿儒名医,这都是相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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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西学那套分科治学的套路,来破坏中医以及中医背后整个中国学问体系的美感与完整感。
这一回应,让吃惯群众们纷纷看向了中医这边。
对啊,西学是分科治学的化约论,而中学是整体贯通的涌现论,不就《内经》讨论《内经》,不就真伪死磕真伪——高明。
而这为高明的迎战者又是谁呢?
原来,他就是时任上海《小说月报》的主编——恽铁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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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恽铁樵
恽铁樵比余云岫大一岁,常州武进人,起初走得也是科举之路,但明显比小余聪明,13岁才入私塾,16岁就高中秀才。
科举被废后,又靠实力考入了南洋公学,学得也不是小余那种传统儒学,而是当时最时髦的外语言文学。
他因此精通英语、法语、德语、日语,起初是中国一流的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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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34岁的恽铁樵就成了《小说月报》的主编,这是引入西方思想的桥头堡,他本人更是第一位将西方小说引入中国的先驱,但他并不是西学拥趸,比如,当年他看到一篇文言文小说的投稿时,他很欣赏作者的才华和思想,将之排入卷首,还向读者热情推荐,而这篇小说就叫做《怀旧》,其作者则是日后大名鼎鼎的鲁迅……
可以说,在文化圈,恽铁樵是站在潮流最前沿的「顶流」,如果人生就这样走下去,他会是一个名留青史的大文人。
但命运,却给与他最无情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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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恽铁樵的长子得了伤寒病,请来各路名医,照着《伤寒论》开方,却没有效果。
最终,长子年仅14岁夭折。
恽铁樵,在整理孩子遗物时,看着那些医书,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书里说得头头是道,却救不了我的儿子?
这种痛苦,和当年的余云岫,何其相似。
但不同的是,恽铁樵没有转身投向西医,而是做了一个文人的选择,如笼捉鸡——自己搞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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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研读医书时,命运却再次向他挥动屠刀,就在第二年,他的二儿子、三儿子相继病倒了,同样是伤寒。
历史仿佛在重演。
他再次请来名医,可结果呢?
两个孩子再次被庸医所误,接连夭折。
随后,老恽更加痴迷于研习医术,先后拜伤寒名家汪莲石、丁甘仁,而就在这时,第四次考验来了。
他的四女儿,也得了伤寒。
这次请来的医生同样开方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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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恽于是跟夫人说:三个儿子都死于伤寒,今慧儿发病,医生又说无能为力,与其坐着等死,宁愿服药而亡。
随后,他果断开了一剂麻黄汤,没想到果真见效,两剂之后,女儿恢复如初。
这之后,亲属时常找他看病,一次同事的小孩伤寒垂危,上海名医治疗无效,恽铁樵却只用四逆汤一剂就转危为安。
于是,经历过生死的恽铁樵弃文从医,并决定站出来,捍卫中医,乃至中医背后的中国学问体系。
战场2:阴阳五行是胡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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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西医大战的战场,恽铁樵虽然化解了余云岫第一战场的理论危机。
但还有第二战场,那就是余云岫还攻击你的底层逻辑——阴阳五行。
认为,中医拿阴阳和天地对应,这根本就是扯淡。
还有五行,今天元素周期表都出来了,有八十多种元素,那也就是八十行,你再说五行不是胡扯么?
余云岫这是用自己的物理知识,彻底否认中医理论的「科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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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儿关公战秦琼的感觉,但恽铁樵还是回应说:
五行学说,如果用科学解释,那其实是中学对「自然周期性变化规律对人体生命活动同步影响的一条符号系统和推理模型」。
和你说的什么元素周期表没一毛钱关系。
比如,春季万物复苏,所以就用“木”来代表,对应的“肝”功能,形容身体的活跃,主导气的生发、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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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气炎热,骄阳似火,所以就用“火”来代表,对应“心”功能,形容能量的旺盛,人体机能的起伏;
秋季万物凋零,就像刀兵,所以就用“金”来代表,对应“肺”功能,形容人体的收敛、肃降和蕴藏能力;
冬季寒冷冰封,就像水之寒凉、霜冻,所以就用“水”代表,对应“肾”功能,形容人体进入深度储备和休养生息的状态;
夏至时阳气衰减,阴气开始生长,这是一年的中央,所以就用“土”字来代表,对应“脾”功能,形容人体运化阴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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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那这些东西,误导吃瓜群众,说是什么科学元素周期表?
非蠢即坏啊,你又不是没有学过中医、中学?
还是说你小子真的蠢?
连俞樾大师都带不动?
接着,第三战场,好,说脏腑、器官解刨学是吧,那你看我不怼死你。
战场3:中医解剖是胡写的
余云岫提出:中医解剖学「五藏六腑」的核心描述,完全就是肉眼+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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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开看,心肝脾肺肾,没明显孔洞,找不到进出口,古人一拍大腿,懂了,这肯定是充满了神秘的“精气”,在里面自己运转,只进不出,所叫“藏”。
在看胆、胃、肠子,全是空腔,有明显出入口,古人又懂了:这肯定是传送物质的管道,存不住东西,所以叫“腑”。
但西医解剖学告诉我们——全错了。
肝脏:古人说它“藏精气而不泻”。
可笑,肝脏明明每天都在制造和分泌胆汁,通过毛细胆管,不断输送到胆囊,它明明在“泻”,只是古人看不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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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脾脏和胰腺,一个制造白血球、尿酸送入血液,一个制造消化酶送入十二指肠。
全都是输送中心,何来“藏而不泻”?
这些问题很犀利,恽铁樵该如何作答?
没想到,老恽只回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们中医说的‘心肝脾肺肾’,跟你们西医解剖刀下的那个器官,根本不是一回事!
中医的“五脏六腑”是一套功能模型,前面不是说了吗?
与五行相对,比如心脏,心功能,只负责统御全局,不会具体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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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肝脏,肝功能,它保证全身气血运行;
脾脏功能,负责消化吸收食物,转化为能量,并输送到全身·····
等等等等,总之,中医的五脏六腑,从来不指哪一条具体的血肉,而是指功能上对应于四时、天体运转的规律、功能。
眼见解刨学又撞了软墙。
余云岫又来到第四战场,这次他瞄准了中医的诊断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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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4:中医诊断毫无根据
余云岫说,中医对病理描述十分可笑,竟然是从皮肤而入,依次传于孙络、络脉、经脉、五藏、胃肠……
可我们早就用科学证明了,伤寒——也就是流感和各种病毒、细菌感染,以及肺痨,这都是从呼吸传染的,真要是到了血液早就传遍全身,谁还跟你慢悠悠地按经络旅游?
你们这套「病理传播地图」,在细菌学和生理学面前,就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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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此而生的诊断方法——切脉,那更是自己骗自己,脉象不过就是动脉
的搏动,全身动脉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神奇的地方。
恽铁樵回应说,我就拿「水肿」这一个常见病变来说明。
首先,西医诊断认为,这是心脏瓣膜有问题,导致静脉回输管道压力超标,治疗方法要么就是修复瓣膜,要么上利尿剂。
就水肿,治水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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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医呢,则认为,这与气候与人体的关系有关。
每当气候不利于肾功能运行时,肾虚的人遇到外在湿盛,就会雪上加霜。
导致寒邪疾病在下焦产生,影响人体肾脏「水」功能储藏、休息失调,从而导致腹部胀满、全身浮肿。
用鸡矢醴(lǐ)来运化「水土」,一剂就能见效,两剂病就好了。
看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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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医在修管道,而中医则在调整整个生态系统。
你们看的人体是零件损耗,我们看的是四季气候对人体、全局的影响。
另外,脉诊摸的不是「血管」,而是「气象」, 西医的脉搏关注的是频率、节律、强度,这属于一个局部零件的工作状态。
而中医关注的脉象是身体气势、形态、节奏,在手腕处的投影,为什么会有这种投影?
因为,《内经》说:肺朝百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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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所有的气血都要经过肺气的宣发肃降,而寸口(手腕桡动脉)就是手太阴肺经的必经之路,这地方皮肤薄、动脉浅,是感知气血运行状态最理想的「传感器」。
就这样,四个战场似乎都没有占到便宜的余云岫开始憋大招。
当时人们都以为,他将在中医最核心的中药、针灸等具体治疗领域展开诸如「双盲试验」「现场治病」之类的最直观决斗。
但是,这一战场却迟迟不见开幕。
反而是到了1929年,余云岫忽然换了一个身份上阵,此时,他不再是单纯的学者,而是国民政府中央卫生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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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一届中央卫生委员会会议上直接抛出一份提案——《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
鸡同鸭讲,废了就好
听听这个名字,「旧医」、「障碍」,这敌我矛盾,划分得非常清楚。
一句话总结,跟你们中医辩论,简直是鸡同鸭讲,反正把你们废了就好了。
当时这份提案,受到了汪精卫集团的高度赞许,准备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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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到消息后,全国15个省份,共计262位中医团体代表,组成了一支庞大的 「进京请愿团」,高喊「打倒余(云岫)汪(精卫)提案,就是打倒帝国主义!」
这时,蒋介石一看机会来了,立马接见了代表团。
与汪精卫的支持者不同,蒋介石的根基来源于江浙地区的传统商业和士绅阶层,这些阶层支持中医啊。
于是,在蒋介石的扶持下,中医界和卫生部一直僵持了两年,但就在这时,九一八事变爆发。
抗日救亡的时代来了,我们哪儿还顾得上中医这点儿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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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余云岫在1950年,72岁时,在北京又提过一次废中医的提案,但遭到与会者一致反对,没有通过。
随后,他于1954年因肠穿孔去世,享年75岁。
而恽铁樵则在1930年代,因创办「铁樵函授医学事务局」操劳过度而病倒,他致死都在努力培养并传授中医学识。
最终,1935年,积劳成疾,他于7月酷暑中离开了人世,享年58岁。
这就是100年前,我们这边的中西医大战,算是怎么说,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大家最想看的,现场治病也没有到来,本以为这样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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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万没想到,这些最劲爆的比试,竟然在50年前的美国爆发了,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针灸来到西方
早在500年前的明朝中期,就有一群「洋和尚」来到了中国,并把中医、草药、针灸,写进书信,传回欧洲。
一开始,欧洲学界感到懵逼且新奇——这玩意儿,好像有点东西?
法国学者杜赫德编纂的《中华帝国全志》中,就收录了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还详细介绍了人参、阿胶等「东方神秘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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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景不长,随着西方解剖学、生理学大发展,他们看中医的感觉就和余云岫一样,这都什么玩意儿……
于是,他们开始了骚操作——去其精华,自创糟粕。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只想要针灸那根「针」,却拒绝针背后的整个理论体系。
针灸也不按什么穴位,脉络,有些法国医生把针直接刺入患者的肝脏和睾丸,甚至一根针在不同患者身上反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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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病没治好,反而引发了大面积感染,到了19世纪末,中医在欧洲彻底成了巫术的代名词,被主流医学界一脚踢开。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20世纪,当时中国战乱不断,一些真正的中医纷纷逃往国外。
这时,他们发现,老外好像知道针灸啊。
而且,漂泊异乡,缺少了中药,这些中医们也只能用针灸来治疗老外。
于是,各种地下的针灸馆就开始在西方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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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针战
1972年,纽约曼哈顿上东区,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个街区。
警察,FBI,便衣像铁桶一样,牢牢包围了一栋建筑——纽约针灸治疗中心。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只苍蝇都别放过。
这可不是拍电影,诊所的医生们,一夜之间,从受人尊敬的「大夫」,变成了非法行医的「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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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问,针灸怎么突然就在美国犯法了?
原来,一年前,1971年,日本举办了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中美球手还在比赛中友好的互动了一番。
于是,美国记者赖斯顿敏锐地感觉到,中美关系,正在破冰,他要抓住这个大新闻。
可是,当他从日本直飞广州,又心急火燎的赶往北京时,他却发现,自己的行程被换成了慢悠悠的火车……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有人不想让我及时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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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直觉没错,阻挠他的人,正是世人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
原因很简单,赖斯顿刚刚因为曝光越战的信息和白宫打了一场官司。
所以,基辛格不想让他再一手报道「中美建交」这么劲爆的消息。
就这样,赖斯顿与世纪独家,擦肩而过。
当他终于抵达北京,得知消息时,急火攻心,当夜就急性阑尾炎发作,被紧急送入了北京协和医院。
西医为他进行了完美的阑尾切除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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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术后,他出现了严重的腹胀和尿潴留。
就在他痛苦不堪时,一位叫李占元的中医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根明晃晃的长针。
3针刺下20分钟后奇迹发生了,他的腹胀和尿潴留消失了。
为此他写下了《现在,让我告诉你们我在北京的阑尾炎手术》,文章在《纽约时报》发表后,迅速点燃了美国针灸热。
这也让那些曾经不入流的中医针灸馆,忽然就成了备受关注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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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在美国火爆
就拿被查封前的「纽约针灸治疗中心」来说,它最火爆时,一周接待300多人,预约名单排到3000开外,日入过万,全部是自掏腰包的现金,而「自掏腰包」也就就意味着,这钱没纳入医保。
于是,这滔天的财富和人气,立刻引来了巨鳄的凝视,美国医学会——AMA,和它背后的制药利益集团。
他们直接用法律阳谋,先将针灸界定为「医疗行为」,再指出中医没有美国医生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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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所有针灸师都是「非法行医」,因此有了开头那一幕,不仅仅纽约针灸治疗中心被告上了法庭。
而是整个美国中医的「至暗时刻」。
但就像曾经的恽铁樵,美国这边也有人挺身而出,而且是一位65岁的犹太裔百万富翁,他叫亚瑟·斯坦伯格(Arthur Steinberg)。
可他为什么要挺身而出呢?
原来,1972年夏天,当时他和他的华人妻子比亚在香港度假时,妻子爆发严重的偏头痛,看遍了西方名医全都束手无策,只会说:你太太,太紧张了,要放松,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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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们找到了香港针灸大师——陆易公。
斯坦伯格像好奇的视频博主,拿着摄像机记录下了治疗全过程。
果然,奇迹发生了,几根银针,几次治疗,困扰妻子多年的顽疾,居然痊愈了。
这件事,彻底颠覆了斯坦伯格的认知,也让他认识到针灸是好东西。
于是,他回到美国,立刻找到他的西医朋友们展示这段录像,结果呢?
换来的全是轻蔑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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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伯格被激怒了,当得知针灸被起诉后,身为律师的他发誓,非要和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AMA,杠一杠。
与此同时,随着那边中美建交,也有一桩意外,产生了连锁反应……
尼克松访华
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而随行的记者团和大佬们,除了看长城、吃烤鸭,还亲眼见证了他们此生最难以置信的画面——那就是2月24日上午,访问团在北京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观摩了一场针麻右肺上叶切除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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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当他们看到现场时,震惊了,整场手术72分钟,患者唯一的麻醉方式,竟然是肩膀上扎着一根针。
这就是传说中的——针麻醉。
一边是医生用手术刀划开胸腔,一边确实患者清醒地和记者聊天……
访问团于是,拍摄下所有的过程影像传回美国,引起轰动。
有人说,这是一场「针灸外交」,它像核弹一样,在美国本土引爆了更剧烈的「针灸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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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乘着这股东风,大律师斯坦伯格反击也展开了,他要把民众热情这股洪流,引向为中医立法的堤坝。
斯坦伯格分析,AMA势力根深蒂固,但内华达州,风气自由,是绝佳的战场。
于是,他聘请了全美最好的游说公司,希望内华达州可以让陆易公在这里做一场公开表演。
可没想到AMA的势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他为陆易公申请公开演示的许可证时,内华达州行医管理委员会的律师公开羞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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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给你的中国人发执照(We are not going to license your Chinaman)
斯坦伯格,于是,改变策略,决定绕开医疗委员会,直接通过立法机构,让中医合法化。
具体做法就是,1973年,61岁的陆易公被请进了位于内华达州首府卡森城的立法院做公开演示。
在议员们的注视下:
一位股骨头手术两次老太太,当场在银针下起身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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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痉挛性头部多动症折磨十年的患者,当场症状缓解;
而决定战局的关键一击,则来自参议员斯坦利·德拉库里,这位已经好多年不能抬起胳膊啦,在见过第一天的神奇后,他自愿成为了演示对象。
第二天,德拉库里是跳着进会议室的,他的手臂能抬起来了,四天后他的手臂基本痊愈。
就这样,一根根银针,如同最精准的导弹,一枚一枚地命中了议员们内心的怀疑堡垒。
内华达州60位立法委员,近半数接受了陆易公的治疗,成为了「中医粉」。
疗效,是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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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MA的代表在议会咆哮「这是未经验证的医疗」时,一位被治好的议员直接打断他说
「你们医生一直在拖延,我们来做给你们看!」
投票结果,参议院:20比0;众议院:34比2,压倒性通过。
1973年4月20日,州长迈克·奥卡拉汉,在AMA的疯狂反扑和舆论压力下,签署了《S.B 448法案》。
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部《中医法》,它承认中医是一个完整的医学体系。
没想到,在中国没能实现的公开PK,竟然在美国上演并获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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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这就是我从这两本书中读到的故事。
感慨太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吧,本周的会员影片,我们再来聊一位民国时期河北名医张锡纯的故事。
他写过一本《医学衷中参西录》,很神奇啊,竟然用中医理论,把西药纳入了治疗方法当中。
比如,神奇的「石膏阿司匹林汤」,具体故事,我们会员频道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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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真正的答案,或许不在于用谁的剑砍断对方的剑,而在于有一天,我们能打造一个更宏大的剑鞘,让这两把绝世好剑,能够并肩作战。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
最后夫人说,这真的是一个很长,很神奇的故事啊。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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