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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世箴言以明自渡之道文

臣闻：治世在明教化，修身贵辨真诠。今观闾巷流传之“渡人”短偈，或言“悦己三要”，或倡“和光同尘”，其言简似偈，其传疾如风。草野奉为灵符，士林嗤为俚谚。臣以为，偏执两端皆失中和，当以明镜照其形，以慧刃析其理，使甘露不染尘垢，渡筏得抵彼岸。兹谨陈三辨，以效刍荛。

破题

夫箴言之用，犹药石之于人身，对症则愈疾，妄投则增痾。今人于流行慧语，不辨寒热虚实而概饮之，惑矣。

承题

何以明之？盖真智在衡，至理贵中。过崇则失察，过贬则弃珠。昔孔子删诗存“思无邪”之旨，孟子辟杨墨执“执中无权”之戒，皆明权衡之道。

起讲

臣观今日流行诸语，其要有三功三弊。功在慰藉焦虑之心，弊在暗植偏颇之根。倘能取精用宏，化俗为雅，则可成修身之辅翼；若囫囵吞枣，奉若神明，反成障目之叶。请为陛下缕析陈之。

起股

一辨其功，乃困顿者之暂借津梁。

一曰约繁就简，立主脑以定心神。当此信息滔天之时，人心如萍。“重三事”之说，若庖丁解牛，批隙导窾，使游移者得执要领。昔诸葛亮诫子“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不过八字，而终身受用，此简之妙也。

二曰缓急止痛，施清凉以熄妄火。“无所谓”九字真言，实为当下截流法。遇愤悱欲燃之际，诵之如服石膏汤，可暂平肝阳。昔张公艺书“忍”字百余，郭子仪敞门示诚，皆此类也。

三曰重构意义，植根本以立人极。至若“事亲即修行”之论，化伦常为功德，赋俗务以光辉。“来处归途”之喻，令人悚然反本。范文正作《岳阳楼记》，忧乐关乎天下；苏子瞻筑“思无邪斋”，起居通于大道。皆在寻常中见非常。

中股

二辨其弊，乃迷途者之无形桎梏。

一曰诱人内卷，忘外王之责。极言“心静世宁”，其弊至“闻巷哭不辍食，见国危犹鼓琴”。此非颜回陋巷之乐，实杨朱拔一毛利天下不为也。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八字，正为此辈发聩。

二曰简化乾坤，成井蛙之见。人生如七宝楼台，不可碎拆。“重三事”若成铁律，则杜子美“大庇寒士”非所重，岳武穆“还我河山”非所急乎？《礼记》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岂囿私己三端？

三曰立境过高，启新妄之门。“不悲不喜”乃尧舜偶现之境，强求反生“为不悲而悲”之障。昔谢安闻捷，折屐齿于户内；阮籍途穷，恸哭返于山林。真性情者，自中节耳。《中庸》“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朱子注“不偏不倚”，非枯木死灰之谓。

后股

三辨自渡，乃明达者之真修养。

首贵审时度势，权变从宜。昔赵奢为将，其子括徒读父书而败；王安石变法，吕惠卿执拗成法而隳。故孟子言“执中无权，犹执一也”。程伊川谓“随时变易以从道”，陆象山云“六经注我”，皆重主体之明辨。

次求内外兼济，体用双彰。昔诸葛孔明，内有“澹泊明志”之守，外有“鞠躬尽瘁”之行；范文正公，居庙堂则忧其民，处江湖则忧其君。内修如树之根，外行如树之华，根深方得叶茂。

终达抛却筌蹄，自成境界。学者当如蚕食桑而吐丝，蜂采花而酿蜜。六祖闻“应无所住”而悟，然其“本来无一物”之偈，岂依傍他人？张载“为往圣继绝学”，非囿于往圣；阳明“知行合一”之教，实出自本心。此乃从“渡人”至“自渡”真境界。

束股

要之，流行箴言如铜钱，善用则通货通财，滥用则铸铜为枷。智者当效孔子“择其善者而从之”，法孟子“尽信书不如无书”。昔魏徵谏太宗“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于兹尤当三复。使箴言成阶梯而非牢狱，化营养而非枷锁，方可谓善用世智。

大结

臣谨按：一时代之流行话语，乃一时代精神气候之晴雨表。今“渡人”言之盛行，实兆百姓求心安之切。为政者当导之以明辨之风，教之以中和之道。使士庶皆知：真安宁在格致诚正，大担当在修齐治平。若能借俗谛而悟真谛，化流行成经典，则人心可正，风俗可淳，斯文不坠。此非独修身之要，实亦化成天下之本也。臣愚昧，伏惟圣明裁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