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盼着长大,以为成年后就能随心所欲,能买得起橱窗里的玩具,能不用听父母的唠叨,能把日子过成诗。真到了这年纪才发现,诗里的风花雪月,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琐碎。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出上学时的日记本,里面写满了豪言壮语,说要闯出一番天地,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再看看眼下,每天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啃着凉透的包子,对着电脑屏幕敲到眼睛发酸,工资条上的数字,刚够覆盖房贷和水电。
曾以为朋友成群是常态,后来才懂,成年人的世界,连寒暄都成了奢侈。上次和发小见面,还是半年前,两人坐在小饭馆里,没聊几句就说起各自的难处,他说孩子学费涨了,我说父母体检报告上多了几项指标,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只能碰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咽进肚子里。
也不是没有过撑不下去的时候。有次加班到深夜,遇上暴雨,没带伞,只能顶着公文包往家跑。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裤脚全湿透了,贴在腿上冰凉刺骨。路过便利店,买了瓶热饮,拧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在脸上,忽然就红了眼眶。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坚强,不过是硬扛。
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早上醒来,看到窗外的阳光,闻到厨房里飘来的豆浆香,又觉得有了盼头。父母的唠叨虽然烦,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孩子的哭闹虽然吵,却是最鲜活的牵挂。那些不容易的日子,就像熬汤时的火候,慢一点,再慢一点,总能熬出点滋味来。
傍晚散步,看到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看到追着皮球跑的孩子,看到手牵手散步的老两口,忽然就释然了。生活哪有什么容易的,不过是有人在硬扛,有人在装傻,有人在偷偷治愈。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我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是早上孩子塞给我的,还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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