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退休宴的鎏金包厢里,女儿林晓雨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甜腻,说要给我一个迟来的退休惊喜。可当包厢门被推开,轮椅上那个枯瘦蜡黄的女人被推进来时,我手里的酒杯“哐当”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湿了裤脚——那是我出轨后销声匿迹二十年的前妻方梅,身后还跟着当年骂我“窝囊废”的前岳母刘桂芬。
我叫顾长山,今年六十岁,从干了一辈子的机械厂退休那天,厂里的老伙计们凑钱给我办了这场宴。三十年工龄,我从学徒熬到车间主任,没贪过一分钱,没亏过一个人,唯一的软肋,就是女儿林晓雨。
当年方梅出轨,跟我厂里的副厂长勾肩搭背,被我撞破在值班室的沙发上。我气得浑身发抖,她却理直气壮,说我没本事,挣不来大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前岳母刘桂芬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榆木疙瘩”,管不住老婆,活该戴绿帽子。
离婚那年,林晓雨才十二岁,抱着我的腿哭,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我心疼得滴血,咬着牙说:“爸这辈子,就守着你过。”
我没再娶,把所有的积蓄和精力都砸在女儿身上。供她读重点高中,送她去外地念大学,毕业后托关系给她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就连她和女婿张强的婚房,都是我掏空养老钱全款买的。我以为,血浓于水,父女情深,总能抵得过岁月的磋磨,直到这场退休宴,我才知道,我养了个白眼狼。
方梅瘫在轮椅上,嘴角流着口水,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颤巍巍地伸出手:“长山……我……”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二十年前她卷走家里仅有的存款,跟着那个副厂长跑了,后来听说副厂长卷款跑路,她追去南方的路上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这些年音信全无。我以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爸,妈和外婆听说您退休,特意从老家赶过来的。”林晓雨扶着方梅的轮椅,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讨好,“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刘桂芬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地给我夹菜:“长山啊,你看你这几年,头发都白了,肯定是没人照顾。梅梅这几年也不容易,心里一直念着你呢。”
我看着盘子里油腻的红烧肉,胃里一阵反酸,筷子“啪”地撂在桌上:“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爸,您跟我妈分开二十年了,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您现在退休了,一个人住多孤单,我妈也需要人照顾,要不……你们复婚吧?”
旁边的张强赶紧附和:“是啊爸,我跟晓雨正准备要孩子,到时候您和妈帮我们带带娃,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老伙计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盯着林晓雨那张酷似方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好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娶一个瘫痪的出轨前妻,伺候她吃喝拉撒,再免费给他们带孩子,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了,连渣都不剩!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们教你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林晓雨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爸,这是大家的意思……”
“谁跟你是大家!”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我跟方梅离婚二十年了!离婚证我还留着!她当年怎么背叛我的,怎么卷走家里的钱跑的,你忘了?刘桂芬,你当年怎么骂我的,你也忘了?”
刘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随即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嚎:“顾长山你没良心!一日夫妻百日恩,梅梅都瘫成这样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饿死街头?你还是人吗?”
“她活该!”我指着方梅,声音洪亮,“当年她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她跟那个副厂长鬼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这个丈夫?现在瘫了,想起我了?晚了!”
我看着林晓雨,心里的疼比刀割还厉害:“我养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给你买房子娶女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让我娶一个背叛我的女人,伺候她一辈子?林晓雨,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吗?”
老伙计们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长山说得对!这一家子就是来讹人的!”“晓雨,你太糊涂了!你爸这辈子容易吗?”
林晓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拽着方梅的轮椅就要走:“走,妈,我们不稀罕!”
刘桂芬还想撒泼,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最终她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包厢。我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口闷下杯里的白酒,辣得眼泪直流。
原以为这场闹剧就此落幕,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回家清净了三天,林晓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蔫蔫的:“爸,对不起。”
“别叫我爸。”我语气冰冷,“你住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下周我就去收回来。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
林晓雨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爸!你至于吗?外婆被你气得住院了,我妈也感冒发烧,躺在家里没人管,你就不能来看看吗?”
她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张强要跟我离婚了!”
“为什么?”我冷笑一声,心里一点都不意外。那个张强,当初娶林晓雨,看中的就是我这老丈人手里的几套房子和退休金,现在方梅和刘桂芬赖在他家,他能乐意才怪。
“还不是因为我妈住在家里,张强嫌晦气,天天跟我吵架……”林晓雨哭了起来,“爸,你就帮帮我吧,你真想看着我离婚,变成没人要的女人吗?”
“离婚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无关。”我直接挂了电话,心里一片冰凉。我后悔当年心软,没把方梅出轨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林晓雨,让她以为,她那个妈,是个受了委屈的可怜人。
本以为林晓雨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敢铤而走险。
那天我去公园跟老伙计们下棋,回家时,却发现家门锁芯被撬了,门虚掩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怒火中烧。
林晓雨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正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客厅里搬。方梅瘫在我的沙发上,盖着我的毛毯,刘桂芬则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把我刚买的排骨和鸡蛋塞进了她的布包里。
“你们干什么!”我冲进去,声音都在发抖。
林晓雨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随即又摆出委屈的样子:“爸,张强跟我离婚了,房子归他,我们没地方去了。你就收留我们吧,我妈她……她真的很可怜。”
“可怜?”我气得发笑,指着方梅,“她当年跟野男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你这个十二岁就没了完整家的女儿?”
刘桂芬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冲出来,叉着腰骂道:“顾长山你个没人性的!我们母女俩无家可归,你就忍心把我们赶出去?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们赖定了!”
“你敢!”我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有人非法入侵住宅,还盗窃他人财物,麻烦你们赶紧过来!”
刘桂芬一听报警,脸都白了,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我侧身躲开,老伙计们听到动静,纷纷从楼下跑上来帮忙。
“反了天了!敢欺负我们老顾!”
“赶紧滚出去!不然我们揍你了!”
刘桂芬被吓得连连后退,林晓雨抱着我的腿哭:“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报警,我这就走,这就走……”
警察很快就来了,看着满屋的狼藉,又看了看瘫在轮椅上的方梅,脸色铁青。最终,他们以非法入侵住宅为由,对林晓雨和刘桂芬进行了口头警告,并勒令她们立刻搬走。
林晓雨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爸,我恨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却没有一丝心软。
第二天,我去银行,把每个月给林晓雨打生活费的银行卡停了,然后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爸,你们的生老病死,都跟我没关系。”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后来,我听楼下的邻居说,林晓雨带着方梅和刘桂芬,去了张强的老家,被张强的父母拿着扫帚赶了出来。最后,她们只能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十几平米的小破屋里,靠林晓雨打零工勉强糊口。
有人劝我,毕竟是亲生女儿,去看看吧。
我摇摇头,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一片平静。
人活一世,总得为自己活一次。那些消耗你、伤害你、把你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的人,该断就断,该放就放。
这不是绝情,是对自己的负责。
现在的我,每天去公园打太极,和老伙计们下棋、钓鱼,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偶尔想起林晓雨,心里会有一丝隐痛,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辈子,我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唯独对不起那个被伤透了心的自己。
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活着,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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