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一场拍卖会上,仇英《江南春》的亮相打破了平静。这幅起拍价8800万的古画,没等来众人对艺术价值的热议,反倒将一段尘封六十余年的文博往事拉回公众视野。
谁能料到,这幅国宝的背后,不仅牵扯着一位文博泰斗的含冤悲剧,更藏着特殊年代里文物流转的诸多隐秘疑点。
这位悲剧的核心人物,便是原南京博物院院长姚迁。他从不是寻常的行政官员,而是编撰《六朝艺术》的顶尖学者,是推动江苏考古学会成立的先驱,其专业造诣就连国际文博界都为之认可。这样一位视学术声誉如生命、爱惜羽毛的文人,最终却以自缢的方式,在办公室里为自己的清白作了最后的呐喊,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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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悲剧的导火索,都藏在那些被“借走不还”的国宝里。时间回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数位老同志频频向南博开口,以“观赏”为名借阅名贵字画。按博物馆的铁律,馆藏文物绝不可私借回家,可面对这些特殊身份的借阅者,姚迁虽无奈让步,却始终认死理,每一笔借阅都仔细登记在册,一旦到期便主动上门催讨,哪怕得罪人也绝不松口。这份对文物的较真,让他成了某些人眼中碍事的“障碍”。
想扳倒姚迁,却在生活作风、经济问题上找不到半分把柄,有人便动了诬陷的歪念,策划了一场“学术剽窃”的闹剧。南博一位干部悄悄记录下姚迁对文物的鉴定意见,私自整理成文章署上两人的名字发表,事后反倒倒打一耙,公开声称是姚迁侵占了他的学术成果。
1984年,《光明日报》未做充分核实,便连续刊发批评报道,将“学术剽窃”的帽子死死扣在姚迁头上。彼时58岁的他,本就因催讨文物得罪人承受着压力,如今又遭媒体公开批判,声名扫地。领导和部属们异样的眼光、外界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这位刚烈学者的心上。精神与尊严的双重崩塌,最终压垮了他。1984年11月,姚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缢身亡,用生命捍卫着文人的风骨与护宝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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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纪委介入调查,这场闹剧的真相才水落石出,相关报道严重失实,姚迁被正式平反昭雪,涉事报纸也公开致歉。可讽刺的是,那些幕后施压、策划诬陷的人,却是毫发未损。更让人揪心的是,当年庞家捐赠给南博的137件“虚斋旧藏”,其中5件被认定为“伪作”后便被悄悄划拨处置,捐赠者家人六十多年来对此毫不知情,直到相关文物现身拍卖场,才恍然大悟。
姚迁任职南博十余年间,主持整理了数万件馆藏文物,为江苏文博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他护宝的赤诚之心早有公论。彼时八十年代,文博系统的文物借调制度尚不完善,“无明确归还时限”的漏洞让珍贵文物长期脱离监管,姚迁的执着催讨,实则是在以一己之力填补制度空白。可遗憾的是,不实报道的传播速度远快于真相的澄清,即便最终沉冤得雪,也再也换不回这位老院长的生命。
如今,随着拍卖场上的古画重现,这段往事再次引发热议。有人说“当年借画、鉴定的人都不在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可公道自在人心,人没了,但国家文物的去向不能没下文,老院长的冤屈不能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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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段历史的更多细节,其实在冯其庸先生的口述自传《风雨生平》中有着清晰记载。冯其庸老爷子在书中白纸黑字地写道,八十年代江苏确有老同志借“鉴赏”之名私占国宝,也还原了姚迁因较真催讨而遭诬陷的始末。
历史不该被尘封,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被辜负的坚守,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现在,南博藏品现身拍卖的丑闻曝光之后,南博诸多往事终于有了得见天日的机会,希望借此机会,把南博的混乱旧事好好扒一扒,唯有还有当年的真相,才能推动文物管理制度不断完善,不让护宝者寒心,也不让博物馆沦为某些人的“私家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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