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讲!
沉着点,我的脑壳是那么容易就让小鬼子要去的吗?
跟我到前面去看看再说!”
1941年5月30日凌晨,山西交城的大旺村,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硬生生砸在了慌乱的警卫员心上。
就在几秒钟前,警卫员撞开房门,想要把刚刚从毯子里钻出来的周希汉往后山推。
这时候的周希汉,手里提着枪,衣衫还没整利索,但他那一脸的凶气,比外面的鬼子还吓人。
说实话,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遭遇战,而是一场标准的、精心策划的现代特种作战级别的“斩首行动”。
这一年,也是咱们这位后来的“瘦子猛将”军旅生涯中最凶险的时刻之一。
战场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枪林弹雨,而是当你以为这一关已经闯过去的时候,死神却在终点线前摆了一道。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二十四个小时。
5月29日那天,气氛其实挺诡异的。
周希汉带着部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护送“反战同盟”的日本成员。
大家可能对这几个字没概念,在那个年代,这帮日本人比大熊猫还珍贵。
让日本兵放下屠刀,反过来帮八路军喊话,这在政治上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正因为如此,日军对这帮“叛徒”的恨意,那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骨头都给嚼碎了。
一路上,所有人神经都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
直到部队在大旺村、落地渠这一带,跟八分区的接应部队接上了头,那种窒息感才算卸了下来。
那些日本反战人士高兴坏了,就连平时板着脸的老兵油子,也都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嘛,谁不高兴?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个“松了一口气”上。
周希汉这人,打仗那是出了名的鬼精,刘伯承元帅都夸他心思细。
但那天上午,大概是阳光太好,或者是之前的压力太大,他也犯了个“灯下黑”的毛病。
看着接应部队到了,手续也办了,他觉得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因为吕梁山区地形太碎,村子小得跟挂在山腰上的鸟笼子似的,住不开这么多人。
为了不扰民,也为了图个省事,周希汉做了一个让他后悔得想扇自己耳光的决定:他没把旅指挥所跟战斗力最强的十七团放在一块,而是选择跟交通四大队挤在了一个村子里。
这操作,放在平时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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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团人多,去大村子;指挥所人少,跟后勤挤挤。
但从战术上讲,这相当于把大脑直接裸露在外,而把拳头扔到了隔壁房间。
交通四大队是干嘛的?
那是搞运输、送物资的,虽然也能打,但手里的家伙事儿跟野战主力团比起来,那就是烧火棍对冲锋枪。
更要命的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子里,藏着一颗“雷”。
村里有个汉奸,平时装得比谁都积极,见人就喊抗日口号,背地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周希汉那种首长的派头,加上警卫员前呼后拥的架势,还有来来往往汇报工作的干部,这孙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条大鱼,超级大鱼。
那种想要荣华富贵的贪婪,瞬间就压过了恐惧。
趁着夜色,这汉奸仗着对山路熟,像条野狗一样溜了出去,直奔几十里外的清徐城。
这时候的清徐日军,正处在一种“狂暴”状态。
前几天被八路军牵着鼻子溜了好几圈,连个人毛都没抓着,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当这个汉奸跪在地上,绘声绘色地描述大旺村有“八路大官”,而且身边防卫很松的时候,日军指挥官眼珠子都绿了。
日本人这次学精了,真的。
他们没有大摇大摆地开卡车来,而是连夜调集了一个精锐营。
注意,是精锐营,不是那种维持治安的二流部队。
他们甚至搞了个“特种突击队”,让那个汉奸带路,专门绕开了外围所有的警戒哨。
这战术意图非常明确:不纠缠、不恋战,直插心脏,就是要一刀把你的指挥部给端了。
所以,当5月30日凌晨枪声响起的时候,那就不是从远传近,而是直接在脑门顶上炸开的。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偶然背后,其实都藏着必然的疏忽。
天刚蒙蒙亮,大多数战士还在做梦呢,鬼子就已经摸到了床头。
交通四大队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但这仗没法打啊。
人家手里是轻重机枪加掷弹筒,咱们这边大多是老套筒,甚至还有不少短枪。
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眼看就要被捅穿了。
这时候,就显出名将的含金量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被“掏窝子”的绝境,第一反应绝对是跑,保命要紧。
但周希汉被警卫员撞醒后,那句“乱讲”绝对不是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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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一瞬间的大脑运算速度,估计比现在的计算机还快。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山地地形,如果指挥官带头跑,部队瞬间就会炸营,那就是把后背露给敌人当靶子打,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只有顶住。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顶住。
周希汉推开警卫员,大步流星走到前沿。
外面的情况比汇报的还要惨。
那个引路的汉奸躲在鬼子后面,指手画脚,一脸的小人得志。
子弹打在土墙上,尘土飞扬,压得人抬不起头。
周希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敌人虽然攻得凶,但也是急行军赶来的,立足未稳,甚至有点乱。
而交通大队虽然火力弱,但胜在熟悉地形,而且是背水一战,人在绝境下的爆发力是惊人的。
这就像是一场豪赌。
赌注就是所有人的命。
如果不撤,可能全军覆没;如果撤了,那就是必死无疑。
周希汉决定赌一把大的——原地坚守,等待隔壁十七团听到枪声来支援。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将,在那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冷静。
现实从来不按剧本走。
日军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他们不想给八路军喘息的机会,开始组织敢死队,发起了更疯狂的猪突冲锋。
就在周希汉刚要下令组织反击的时候,一颗流弹,“嗖”的一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直接打在了身后的门框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真的就是所谓的“生死一线”。
这场因为一时疏忽引发的血战,究竟会以八路军名将的陨落告终,还是会因为某个意想不到的变数而迎来转机?
在这个被战火烧红的清晨,大旺村的每一寸黄土,都马上要被鲜血浸透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参考资料:
周希汉,《周希汉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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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写组,《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八路军回忆史料》,解放军出版社,1991年。
陈锡联,《陈锡联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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