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施琅大将军》《郑成功》等影视剧的时候,你是否有过疑问:郑成功是抗清复明名将,施琅是降清征台的清初名将,这一对政治死对头,为何都把金门当成征台的唯一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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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金门这一座与厦门仅1.8公里的小岛,隐藏连正史都不愿意提及,影视剧都不敢细拍的战略真相。翻开史料才发现,金门的“天时地利”,是古代征台的“必胜密码”。本文笔者,就基于史料,揭开这一切尘封的真相。
一 金门:不是“前线”,而是“跳板”
今天,很多人认为金门只是大陆和台湾两岸对峙的象征性前线。但是,我们只要翻开地图就会发现,金门与厦门仅一水之隔,最近处直线距离仅 1.8 公里,相当于4.5 圈400米中小学操场跑道的距离,距离台湾本岛却是270多公里,乃是进攻台湾的最佳理想起点。
实际上,不仅是地理错觉,更是海洋动力学和古代航海技术,共同决定了金门岛的“天时地利”。
在古代缺乏近代蒸汽机,以及现代的电力等动力,古人航海主要就是人力划动的帆船,帆船运行速度很大程度依赖于季风和洋流。金门虽然是一个岛屿,却蕴藏攻打台湾的战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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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季风+洋流:每年农历三至五月,东北季风转西南风,黑潮支流自福建向台湾流动,形成天然“航道”,金门到台湾本岛 210 公里,相当于北京到天津的距离,帆船顺风顺水 3 天,到台湾仅需3天;比泉州到台湾出发缩短4天,风险大减;
2 深水良港:料罗湾三面环山,能停泊400 余艘战船,相当于 3 个足球场大小的“海上军营”,还能避风隐蔽,完美解决大军集结难题;
3 战略枢纽:与厦门形成“犄角之势”,西扼九龙江,北控泉州湾,南接漳州港,真正做到“内捍漳厦,外制台澎”(《延平王集》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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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郑成功的周密筹备:天时、地利与人和
自从1646年南明隆武政权覆灭之后,郑成功就退守闽南沿海,以厦门、金门为核心据点,建立抗清基地。其中,郑成功认为金门乃是天然港湾,把它作为抗清基地的最后屏障。
在明末清初,郑氏集团就在料罗湾设立造船厂、火药库、粮仓,俨然一座海上军事堡垒,乃是明朝水师训练、粮草储备与舰队集结的首选之地。
1661年,郑成功处在清军的围剿之中,于是想征服台湾,开辟新的抗清基地,自然也选择金门为征伐地点来牵制清军的水师。
于是,1661年3月,郑成功率军抵达金门,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最后准备。在这一个月内,他完成几件关键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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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核实情报
当时,郑成功及时听取何斌等台湾来人的最新情报,确认荷兰人在台湾的兵力,大约2000人,主要部署在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并且及时掌握了潮汐、航道等关键信息。
郑成功从金门、厦门等地征集最后一批粮草,确保大军拥有至少三个月的补给。同时,大军携带了大量稻谷、火药,甚至备有耕牛、农具,做好了长期经营的准备。
郑成功亲自观察风向海流,最终选择在4月21日(农历三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启航。当时,海上的风转为西南风,乃是横渡海峡的最佳时机。于是,他巧妙借用农历的初一、十五的大潮,让船队能顺利通过鹿耳门浅滩,直抵台湾的台南。
当时,郑成功在金门期间还做了重要的“政治动员”。他召集将领,宣读《出师讨逆檄》,强调台湾“自故有之”,只是“被红夷所占”,将征台定义为收复故土,极大鼓舞了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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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1661年3月,郑成功在金门料罗湾举行盛大誓师仪式,集结2.5万将士、400余艘战船。当郑成功成功跨越台湾海峡,次年收复了被荷兰殖民者占据三十八年的台湾,开启了明郑王朝在台湾二十二年的统治。
现在,金门这个天然良港至今保留着当年战船停泊的痕迹。迎面吹拂的海风,仿佛能听见当年的战鼓擂动。至于金门的战略价值,在记载郑成功家族的《延平王集》中多有记载:“金厦二岛,实为东南门户,进可图复明大业,退可保海上根基。”
2 后勤命脉
鲜为人知,金门还是郑成功的后勤命脉。远洋航行最怕缺水,金门虽为海岛,却有太武山等山体能蓄积淡水。因此,明朝时候在金门就建有为大规模船队提供淡水补给的水库,这是澎湖等其他岛屿难以比拟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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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郑成功把金门打造为抗清基地,在金门的20万石粮草相当于数万大军一年的口粮,能供应 2.5 万士兵 3 个月,强制征集周边府县的番薯、大麦,仅 1660 年就囤积粮草 20 万石;同时修复了元代遗留的船坞,打造了 300 艘载重量千石的 “福船”,这些战船成为收复台湾的主力。
二 施琅的复仇路:非金门不征
1 施琅对金门战略价值之发现
在郑成功东征台湾的三十年后,也就是1683年,投清的施琅大将也同样在金门的料罗湾港口,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施琅投清,是因为郑成功诛杀自己的父兄,怀着对郑氏集团的深仇大恨。此时的他,经历了两次征伐台湾的失利:1664 年,他从泉州出发,遭遇飓风,战船损毁过半;1665 年,他改从铜山起航,又因粮草接济不上被迫返航。由于两次失败,被清廷被贬了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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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从两次征伐台湾失败的教训总结,征伐台湾的关键不在于兵力多少,在于是否选对了出发地。于是,他在朝廷上力排众议,主张从金门征伐台湾。一切如施琅在《恭陈台湾弃留疏》中直言:“金厦为台海门户,控泉州咽喉,制澎湖要害。”这就是指出,从金门出征是征伐台湾的唯一选择。
2 施琅发现金门的战略价值
施琅主张金门为出征起点,也是在被贬十三年期间,对台洋流海风研究的总结。他通过查阅资料,发现台湾海峡黑潮洋流的存在,能令船只航行速度提升三成。同时,施琅从金门渔民口中获知,台海的“六月风”并非飓风,却是稳定的夏季风,之前征伐台湾的失败,在于误判了季风规律。
为了验证自己观点的正确,施琅亲自在金门驻扎两年,每天派人记录风向、潮汐,最终摸清了“夏至后南风初起,三日内必静”的规律,这乃是征伐台湾可以利用的良好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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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熙任命施琅征伐台湾之后,金门的后勤优势再一次显露出来。康熙二十一年,施琅在金门一带,扩建粮仓、船坞,打造战船 236 艘,招募水兵 2 万余人,囤积的粮草足够大军三月之用。
当时,金门距离大陆仅一水之隔,小型补给船可以昼夜往返,彻底解决了之前施琅出征台湾“远海征战,粮道断绝”的难题。
当1683年施琅又一次站在昔日郑成功的金门岛屿上,面临形势已大不相同。当时,清军已控制大陆沿海一带,台湾的郑氏集团实力大减。
3 施琅在金门的战略准备
这一次,施琅选择金门为攻打台湾的基地,战术上更加精妙。如把福建、广东、浙江三地水师集结于金门,做统一训练。同时,施琅在金门改良战船,特别加强了火器配置,每一艘大船配备红衣大炮4-6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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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在这一次平定台湾的澎湖海战中,最大创新在于“逆季风作战”。一传统观点认为,夏季西南风,不利于从福建攻台。但是,施琅深入研究后发现,夏季虽有台风风险,如果能抓住台风间隙,从金门启航可以顺风直抵澎湖。
在金门期间,施琅也大量印制招安文书,通过商船、渔民送往台湾。这些文书承诺招抚明郑官兵将领百姓,对主动投诚者“既往不咎”、“官封原职,兵仍入伍”,这些使很多郑军官兵愿意主动倒戈。
当施琅1683年7月8日(农历六月十四日)从金门、马祖一带起航,发动了澎湖海战,打一个郑军措手不及,占领了澎湖,终结了郑氏三代在台22年的统治。
施琅作为郑成功的部将,征伐台湾不仅沿用了郑成功的出发地,甚至使用了当年郑军遗留的部分航道图与潮汐表,乃是对前人征伐成功基础上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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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重缓冲:金门的军事与精神“安全阀”
金门还具备很高的“战略缓冲”的价值和软实力。对于出征台湾的郑成功和施琅而言,金门不仅是出发地,更是失败时的救命稻草。
1661年郑成功征台湾的时候,留长子郑经守金门,半年内击退清军三次进攻,为征台赢得时间;1683 施琅出征台湾的时候,金门的援军在他负伤后及时赶到,稳住军心和战局。
影视剧没拍,金门还具有“精神缓冲:的作用。郑成功征台时,在金门天妃宫举行祭海大典,借助妈祖信仰凝聚军心;施琅出征前,同样在天妃宫祈福,传说士兵在宫前枯井中挖出淡水,稳定了军心。
因此,就是金门岛的”精神 + 军事”的双重缓冲,让金门成为征伐台湾可靠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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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历史的选择:为何是金门?三大战略要素解码
现在,总结金门的战略密码,决定了郑成功和施琅高度器重它的战略价值:
1 控海权
金门与大陆1.8 公里的距离,让大陆的粮草、兵源能快速补给;金门与台湾210 公里的航程,能“借天之力”,也就是顺着风向和洋流顺利攻打台湾,这一切都是金门在福建南部沿海的控海权。
2 缓冲区
金门作为远离大陆中心的海岛,不仅是前线,也是战略后方;进可攻台湾,退可守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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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后勤中枢
明清时期的金门,修建有完善的船坞、粮仓,更有渔民世代相传的航海技术,解决了征伐台湾跨海作战 “船、粮、人”三大难题。
可以看到,金门岛屿的战略价值,决定乃是中国古代海权史上罕见的“战略性前进基地”。
结语:
金门的价值,并没有因为朝代的更替消失。1949年国民党退守台湾之后,也把金门作为防御前哨。1958年的“八二三炮战”中,金门再次成为焦点,彰显了控制台湾海峡航道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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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金门,早已不是军事前线,成为海峡两岸民间交流最频繁的前沿。金门——翔安对台物流通道已恢复,货运时间仅需 3 小时,昔日军事跳板已成两岸民众交流往来之地。
回望历史,郑成功料罗湾起航的帆影,施琅跨海出征的战船,都在诉说一个不变的真理:金门的价值,从来不止于军事防御或者前线,却是大陆与台湾连接的天然纽带。由此可以证明,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道海峡,是隔不开血脉相连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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