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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遇见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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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平按:旧作。写于2018年初,刊于《中国生态文学读本》,收入《光阴纪:成都小镇书》。

1、

白鹿不是鹿。白鹿是镇子。深山里的一座镇子。

说是深山,当然是与毗邻的平原相比,对更远处真正的深山来说,白鹿四围的山只是序幕,只是开始,只是起笔,只是黄瓜刚开出的淡黄色的小花,离瓜熟蒂落还有遥远的距离。

我又一次前往白鹿时,依然是从广阔的平原进入渐次逼仄的山区,天空从一只倒扣在头顶的灰盆,慢慢变成了一张张灰中带蓝的纸片,纸片被突起的山峰漫不经心地扯碎了,一张大的,一张小的,一张更大的,一张更小的。

公路自然也是依然溯了湔江上行,透过车窗望出去,两侧的山峰也依然像几个月前那样翠绿,甚至还要翠绿得深几分,重几分。一条矫若惊龙的传送带在对面半山腰伸向远方,那是从大地深处向外传送煤炭的。

几个月前还是夏天,空气里漂浮着细若游丝的蝉鸣,以及花期行将结束的栀子花的残香。半路上突然下起一场雨,雨丝太细,让人怀疑是春天。

那时候,父亲坐在副驾上,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山,雨,村,人。下车时,他佝偻着身子从车里挪下来,身子已经瘦削得不成样子,显得比真实身高更高出好几分。

我记得这之前半年,我把他在昆明民族村拍的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一个朋友感叹说,伯父好高啊。

父亲其实并不算高,大概1米74左右吧。因为瘦,因为疾病带来的像楠竹一般的瘦,他看上去要比真实身高高很多。正如远处那些奔马凝空的山峰,也因为我们从平原上一米一米地升上来,它们也显得比真实海拔要高很多。

那时候,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再过几个月,当我再一次去白鹿时,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一次,副驾上坐的是一个来自山东的朋友,这个胖大的汉子堆在椅子上,不像椅子包裹他,倒像他包裹了椅子。随着山势起伏,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鼾声,像早春二月的深夜,突然从庭院上空滚过的闷雷。

2、

我没有意识到,那将是父亲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出游。而白鹿镇,将是他一生中抵达的最后一个异乡。

那是夏天,在反复劝说多次后,父亲和母亲终于搭乘了长途汽车,从老家赵化来到成都。小住两三天后,根据父亲的身体状况,我决定带他们在成都周边走走。避暑,也兼散心。一行四人,父亲,母亲,儿子,我。

我们首先去的是花水湾,那个西岭雪山山腰的镇子。那里天气凉爽,且有不错的温泉可以泡泡。

在那里,我们住了两天。然后,转移到都江堰,又住了一天。

父母开始念叨要回家,不是回我的家,而是他们在赵化的家。他们开始挂念,地里刚种下去的蔬菜会被虫子啃吃,托付给邻居的猫和鸡能否受到善待,甚至,挂在走道里的旧衣服,有可能会被小偷顺走。

总而言之,当你人到中年,而你的父母年事已高,如果分居两处的话,你就会知道,为了回自己习惯了的老家,你的父母将有多少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于是准备回成都。回成都路上,我突然想起白鹿镇,顺道去看看吧,那是一座古镇,从前法国传教士还在那里留下了一座上书院呢。我告诉父亲。父亲虽只念过初中,却对文史有着浓厚的兴趣。

3、

夏日的白鹿镇,穿镇而过的白鹿河波涛滚滚,大概是昨夜才下了一场急雨,山洪跌落溪沟,河水都染作锈红。

夹岸俱是五彩斑斑的太阳伞,伞下,坐了无数休闲的人:打麻将的,喝茶的,闲谈的,闭目养神的。还有一些几岁十来岁的孩子,小心地把脚伸进河水,冰凉的河水捏得他们不时发出一阵阵尖叫。四处游走的商贩不时失机地兜售凉粉,雪糕,水枪,玉米馍馍。

我们选了河边的一顶遮阳伞,围坐下来喝茶。喝茶之前,我们按指示牌,去看了看河畔的“5·12”大地震纪念馆。

那里曾是一所学校,大地震把它震成了一片歪歪斜斜的危房。教学楼的走廊、教室和门前的空地上,布置了几十个真人大小的雕塑,定格的正是艺术家想象中的大地震发生时的那一瞬。

奔跑的,尖叫的,站立的,倒下的,完好的,受伤的,全都定格了。空地上有两株枝繁叶茂的香樟树,烈日炎炎,它的荫凉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阳光。我们站在树下,观看,指点,拍照,顺便感叹人间的无常与生命的偶然。

河边茶铺提供的是清茶,却没有当年清茶的清香,而是一股带钩的霉味。显然,这种所谓的景区,大多不过是一锤子买卖。再差的茶叶,也不会有人找老板理论的。

毕竟,满街的游人,顶头的烈日,要找一顶空闲的遮阳伞已属不易,哪还顾得上茶叶是否是当年的呢?

总之,我们坐在遮阳伞下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只是用茶钱买个座位。儿子小心翼翼地像其它孩子那样把脚探进河水,河水混浊,夹杂着泥沙。夏日里,正是山溪狂暴的青春期;要看到它的清澈与甘冽,必须等到它人到中年的秋天。

我想抽根烟,手伸进口袋摸到烟,正要拿出来时,突然想起父亲已经戒烟快一年了。于是,我把手又伸了出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

去年的陈茶有一股往事的沉闷。

4、

坐在白鹿河边喝茶时,距父亲查出大病已经十月有奇了。

前一年十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成都东门的一家餐馆吃饭,照例是半斤酒下肚,吃得兴高采烈。然而,乐极生悲,就是在回家路上,我接到母亲电话,她说,你爸身体不舒服,上个楼梯都要喘气。到镇医院打CT,医生说有积液,看不清。

接毕母亲电话,我赶紧给在自贡四医院任职的李华打电话,请他帮助安排父亲次日前往检查。然后,三天之后,当我来到自贡四医院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那时,父亲正斜躺在病床上看书。我和母亲被主治医生叫到办公室。母亲听到那两个字后,无力地瘫倒在地。一会儿,她发出了沉闷的哭声。

当我坐在白鹿河边时,无端地,那从石坎上跌落的溪水发出的声响,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母亲在医院的号哭。当我抬头看母亲时,她正扭头看父亲,而父亲,不时何时闭了眼在打盹。双颊瘦削,像是用几根棍子绷起的皱巴巴的皮。

出行的日子,按惯例,在酒店的每一顿早餐,父亲和母亲都吃得特别用心。这么说的意思是,他们尽量吃得最饱,就可以省掉午饭。

五星级酒店,那么贵,节省一点算一点。这是母亲的说法。有时候,他们也会在早餐时悄悄塞两个鸡蛋进口袋,下午若是有点饿,就一人一只鸡蛋。

到白鹿的那个早晨,我们在酒店吃早饭,父亲只喝了点粥,吃了块糕点就放下了筷子。母亲很着急,不断劝说父亲再吃一点。你就再吃一个包子,要不,一个鸡蛋,实在不行,再喝半碗粥总该可以的。

父亲却坚决不吃,他费劲地摇着头,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母亲只好独自继续吃,好像是要把父亲没吃的吃回来,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后,又去加了一碗粥。

可能是加了一碗粥,便忘记了顺手拿两只鸡蛋。在河边坐到一点,我问他们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他们一齐摇头,坚决地说不饿不吃。

两点,有卖玉米馍馍的小贩经过,我说,那买几个玉米馍馍吧。这一回,他们没反对。一家四口坐在哗哗的水声里,就着茶水吃玉米馍馍。父亲那一只没吃完,他其实只吃了两三口。他说,我想吃,但是吃不下,没胃口。他说着这些话,好像有几分羞涩。

后来,当我给儿子买了水枪回来时,他已经半闭着眼睡着了。他的鼾声细弱,低微,恰好与后来坐在副驾上的山东朋友的鼾声形成鲜明对比。

那一天,我们没去法国传教士修建的上书院。父亲没提,我也没提。我看出,他累了,他需要休息,他对深山里那座一百年前的上书院,那个传递上帝福音的神圣之地,已经没了兴趣。

从白鹿回成都路上,要经过几座葡萄园。这些葡萄园都可以自摘出售。我把车开进葡萄园,打算买一些回去。儿子听说要摘葡萄,兴奋得不可按捺,母亲也拿出手机,要为儿子拍照。

但父亲说他就在车里等。劝说了几句,他终于下了车,坐在园主端来的一张竹椅上。

我们在园子深处摘了葡萄回来时,我看到父亲站在一垄葡萄前,望着面前那些紫红的葡萄出神。

5、

这一次去白鹿,父亲已经长眠于老家的黄土下,紧傍着他的父母。三座坟莹,像是三个夏夜里仰望星空的孩子。

这一次去白鹿,我不想再去白鹿河边,除了时值冬日,河边不再有哪怕一顶遮阳伞,一个喝清茶的游人外,还因为我只想去看看上书院。

法国传教士修建的上书院,父亲到了离它只有几千米,但已经没有精力,自然也就没有兴趣去看一看的上书院。

我曾看过上书院的老照片。那张老照片拍于一百多年前,那时候,当然还没有父亲,但已有父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父了,应该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白鹿。但他有可能知道上帝,知道天主教和神父。因为,在我们世代居住的安溪镇(所谓世代,比较准确地回溯起来,其实也就三代或四代,更早一些的祖宗,他们居于何方,以何为生,有过怎样的幸福与悲伤,我已无从考证),就有川南地区规模很大的一座天主堂。

从都江堰去白鹿镇的路上,当我和父亲说起上书院与传教士时,父亲告诉我,以前,安溪的天主堂也有一个法国传教士,马神父。一直到五十年代,他都还生活在安溪。是一个高大的有一部红色胡须的大鼻子洋人,会说四川话,能吃辣椒,除了教徒,没人称他马神父,从八十老者到八岁小儿,都用川南口音喊他老马。

修建上书院的便是马神父的同胞,一个叫骆书雅的传教士。1895年,骆书雅奉巴黎久方传教会之命来到四川,不久就决定在白鹿镇修建上书院。1908年,上书院在历时十三载后终于竣工。

不过,上书院其实是四川民间对它的俗称,它的正式名字叫圣母领报修院。这个名字出于《圣经》中的典故:耶稣为完成天主(即上帝)救赎人类的旨意,由天使加百利报信于圣母玛丽亚,圣母领报,由此诞生了救世主。

骆书雅建修院之初,是要将它作为传报福音使者的培训基地,因而命名领报修院。但中国人显然不懂这中间曲折复杂的旨趣,便给它取了一个很中国化的名字:上书院。

110年前的白鹿镇,显然是一个深山围困与世隔绝的地方,骆书雅为何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修建领报修院呢?

这让我想起曾经去过的宝兴邓沟池天主堂,以及滇西和黔西地区的天主堂,这些从旧址也可看出当年宏大规模的建筑,传教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建在这里,肯定不仅因为这里有清幽的环境,更因为这里有众多处于底层的人。

他们希望通过对这些底层人的拯救——至少是一定程度上的改善,比如治病,办学,行善——从而让他们相信上帝和上帝之爱。

我看到的老照片上的上书院,座落于群山之间的上下两块小型台地上。上台地是一座三层的西式建筑,下台地则是西式中又融入了中式的飞檐斗拱。

后来,当我穿过白鹿镇装饰一新的法式小阁楼掩映的街道,沿着白鹿河的一条支流走近如今的上书院时,下台地上的建筑已经荡然无存,是一片杂树和野草;上台地上,依然是那座老照片里见过的三层的西式建筑。

但是,它要比老照片上新得多。因为,十年前的地震摧毁了它,如今我看到的上书院,已是地震之后重建的了。

当老建筑倒塌后,在故地照着它的模样重建,它到底算老建筑还是新建筑?就像我们的生活,当它经历了一场变革,哪怕重又恢复从前的平静,但它还是从前的平静生活吗?

寒风凛冽,汽车只能开到上书院对岸的一块小空地。空地上,有一个极简易的亭子,里面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说她是看车的,每辆车五元。她收了费,重又钻进亭子。

亭子里,有一盆炭火,风透过虚掩的门吹进去,炭火滚出一阵阵浓烟。走在通往上书院的拱桥上,我听到老太太发出剧烈的咳嗽。我看了看空地,只停了我们一辆车。我估计,这样的天气,一天大概不会超过三辆车吧。

6、

山东朋友体胖,好静恶动,且对上帝和他的上书院毫无兴趣,他纯是无聊才陪我深入山里寻找白鹿的。之前,他打算继续曲着身子在车里睡觉,来自平原上的他,对一星半点的山势与陡峭都心惊胆战。

他觉得横跨白鹿河通往上书院的那道桥太危险,而这里又曾发生过大地震,它会不会在我们踏步而过时突然倒塌呢?在我的嘲笑与劝说下,他勉强过了桥,但只是站在上书院门口吸烟。他的烟瘾很大,当我走进上书院大门时回头一瞥,我看见地球仪般的头渐渐隐没在了白雾中。

我独自在上书院里徘徊,没有一个人,除了底楼的陈列室外,其它房间——包括通往楼上的楼梯间——全都上了锁。看样子,这里平时既没有神职人员,也没有信徒,而是彻底沦为了个景点。

当信仰成为景点,我想,我们的生活的确发生了某些不易察觉的病变。

底楼有间陈列室,陈列了一些图片,讲述的就是上书院历史。其中一张照片,是一对正在结结照的准夫妻。不过,他们看上去十分狼狈,新娘的婚纱污迹斑斑,像受了伤的尾巴那样坠在泥地上,新郎领带歪斜,满面惊恐。

原来,就在他们以上书院原汁原味的教堂为背景拍照时,8级大地震剧烈地摇晃着大地,大地像一只汪洋中的船。人生大概就是这么难以预测。

当然,能够预测的人生大概也因其按部就班而不像人生。

从上书院里进的陈列室出来,我遇到两对中年夫妇,一律胖胖的,男的戴着金链子,女的还是戴着金链子。一个男的大概说了什么俏皮话,一个女的就追上去,夸张地要打他,男的转身把她抱起来。都太胖,只转了半圈,便气喘吁吁地放下。

当我从他们后面快步走出上书院的门。这座如今已经没有传教士的百年教堂,里面空无一人。幽深的长廊,宽阔的院子,高高的钟楼,它们全都交付给了冬天的风。在风的尖利长啸中,仿佛才打了个盹儿的时间,百年就已成为风中往事。

如前所述,上书院不是一般的教堂,它是以培养天主教神职人员为宗旨的。资料上说,神职人员分为初、中、高三等级在这里学习,如果从初级一直到高级毕业,前后将费时十年。

那些岁月里,数以百计的外国传教士出没于这条深山沟。这条山沟因而也是当时全川天主教神职人员培训中心,从山沟里走出去的神职人员,被他们的上帝撒向四川乃至整个西南地区众多的教堂。

正是这种原因,几十年后的白鹿镇,便从一个中式古镇变成法式小镇。小镇上的建筑,几乎全是法式,小窗,小阳台,路灯,从上往下的花草……如果拍照时隐去街上的行人和汉字店招,它与当今的法国小镇并无太大区别。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仿造的白鹿镇更像法国小镇。

我和山东朋友在白鹿小镇的几条街上行走,镇子建在半山腰,街道越走越高,两旁的法式建筑前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梧桐。冬天的梧桐叶子几乎掉光了,坚硬的树干爬了些常青的花藤,而横在风中的枝条像一根根粗鲁的铁丝。

其中一条街道,管理者把它命名为法式风情街。街口路牌上,很自豪地用中、法、英、日、韩五种语言写道:法式风情街区以独具特色的人文景观为主,是中法风情小镇的主要景点之一。

街道上,色彩鲜艳的墙面石材点缀圆拱形的花窗,白色的立柱搭配彩色的屋瓦,行走其间,仿若置身梦幻的欧州街道。

是的,法国传教士早已远去了,但这并不妨碍一座新兴的法式风情小镇在深山里成为景区。冬天的街道显得格外干净,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冷。

深山的夜晚来得更早,夜色也更稠。下午五点过,夜色像一张冰冷的渔网,从高高的山上迅速降落,准确地罩到镇子头上。

法式的楼阁。被风吹得愈发干净而苍白的街道。屋檐下和转拐处冻得发红的花。半枯半荣的叶子。袖着手匆匆走过的行人。被风撩起的窗帘。一切,都被罩在夜色这张巨大的渔网里。

当最后几个窗户的灯光也次第熄灭(它们让我想起童年时被穿堂风突然吹熄的油灯),除了高远天空还有几颗比城市稍大稍亮的星子,夜晚深如古墓。

如果不能迅速地进入睡眠,用睡眠里更浓更稠的黑暗来抵挡夜晚的黑,这样的寒夜,会失眠,会忧伤,会想起已经远去的逝者和终将逝去的自己……

7、

告别白鹿59天后,父亲病逝于另一座古镇,那座古镇距白鹿约350 公里,它叫赵化。

秋天淡淡的阳光下,深暗的沱江从镇子下面静静流过,摆渡的船喷出黑烟,发出肆无忌惮的尖叫。

不远处,一座大桥正在紧张施工。父亲曾多次说过,大桥修通了,我们来成都就方便了。但他没等到大桥修通的那一天。从两岸伸向河心的桥梁,大概只需跨越几米的空隙就能合拢。

父亲在这座古镇工作了了四十多年,生活——即便是从父母把王场乡下老家卖给张文正公的子孙,把家搬到古镇一隅的蚕桑站算起——也足有二十二年。

那一年,女儿只有两岁,院子里的黄桷兰还很孱弱,而今,女儿已经从法国求学归来,黄桷兰已经高过了五楼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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