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在印度边境雷多那个破败的难民收容所门口,爬过来一个让人看一眼晚上准做噩梦的“东西”。
这人只有不到50斤,皮包骨头都算夸张了,那发黑的皮肤就像烂报纸松垮地挂在骨架上。
头发里全是虱子在开会,脚背烂得都能看见白骨。
谁敢信?
这居然是个正当年的中国女兵。
当她喘着最后一口气,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自己是第5军的刘桂英时,旁边的盟军医生全傻了。
她这哪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回人间的。
而在她身后那片叫“野人山”的林子里,还扔着几万具跟她一样的中国骨头。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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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缅甸那边彻底乱套了,中英联军被打得找不着北。
摆在第5军军长杜聿明面前的就两条路:往西去印度,那是英国人的地盘,虽说是寄人篱下丢了面子,但好歹有吃有喝路好走;往北回云南,那是老蒋“保存实力”的死命令,但这路全是地图上的空白区。
杜聿明这人吧,那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加愚忠,他宁可带着部队钻进原始森林,也不愿意像孙立人那样去印度看英国人脸色。
就这么个为了民族自尊心却又极度冒险的决定,直接把几万大军推向了比日军枪口更可怕的死神——野人山。
野人山是个啥地方?
当地土著叫它“魔鬼住的窝”。
这里的蚊子毒蛇多到你每走一步都能踩死几只,旱季热得像蒸笼,雨季一来,整个林子就是个超级细菌培养皿。
四万多大军一头扎进去,跟撒把盐进大海没区别。
刚开始还能靠杀马维持,后来马吃完了,连皮带、枪托都成了“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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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谁还在乎什么王牌军的编制,在大自然面前,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待宰的羔羊。
刘桂英她们那个医疗队,本来是部队里的宝贝疙瘩,全是读过书的女学生,一腔热血跑出来抗日。
学历有个屁用,年轻更是个笑话,甚至连性别都没意义了。
在这个绿色监狱里,唯一的法则就是别死。
刘桂英眼里的地狱,比任何恐怖片都要具体。
她记的最清楚的不是什么老虎狮子,而是那种静悄悄的死法。
走着走着,常有人坐下休息,大家以为他累了,过会去推一把,人早就硬了。
尸体在那种湿热的雨林里,烂得那是相当快,成群的蚂蟥和拇指大的苍蝇在活人和死人中间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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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一幕发生在一个雨夜,刘桂英的一个好姐妹饿疯了,捡起别人扔下的半截发黑的牛皮带,硬生生嚼碎了吞下去。
哪怕是煮过的皮带,对于一个饿缩了的胃来说,那就是致命的石头。
那个曾经爱笑的姑娘,就这么活活被一根皮带撑死再芭蕉树下,临死前那惨叫声,刘桂英记了一辈子。
饿死算是“慢刀子割肉”,自然灾害那就是晴天霹雳。
野人山的雨季,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山洪说来就来,根本不给你反应时间。
刘桂英亲眼瞅着俩战友,前一秒还在互相搀扶,后一秒就被混着泥沙的洪峰卷走了,连个响声都没留下。
还有个女兵发烧掉队了,哭着求战友别丢下她,可这时候谁都是泥菩萨过江。
没几天,后边的人路过,只看见一具被野兽啃过的白骨,旁边还孤零零扔着个军用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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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看这笔账,真是亏到了姥姥家。
那个当初“抗命”带兵去印度的孙立人,不仅保住了新38师的家底,还换了一身美式装备,后来反攻缅甸那叫一个威风。
反观听话钻林子的杜聿明,进山时四万多人,最后活着出来的只剩三千来号人。
死在战场的才几千,死在深山老林里的足足有三万多。
这一把豪赌,输掉的是三万条鲜活的人命和无数家庭的希望。
就在那一千多名女兵里,最后能活着爬出来的,只有刘桂英这一根独苗。
刘桂英能活下来,估计是阎王爷那天的名册上漏了她,或者是求生欲太强了。
最后那段路,她几乎是在尸体堆上爬过去的。
路边的尸体就是路标,前边的人倒下了,后边的人跨过去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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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终于爬出丛林看见盟军营地时,她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魂好像都丢在那片黑林子里了。
几十年后,刘桂英老了,头发全白了,可一提起野人山还是哆嗦。
她这辈子其实都没走出那片林子。
每当外头下雨,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烂树叶、淤泥和尸臭的味道。
野人山埋的不光是三万具骨头,更是告诉后人:战争这东西,有时候杀人的不光是子弹,还有那些错误的决策。
那年她才20出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用余生替那三万多个孤魂野鬼,看着这个世界。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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