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得意“铁疙瘩”久攻不下，我军用十二吨炸药把它“抬”上天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早上，广西凭祥方向的天空响起连续炮声。浓厚的晨雾盖着边境的丘陵，在通向谅山的道路旁，一座小山在雾中显得特别突出。越军叫它“法国炮台”，我方地图上标的是“鬼屯炮台”。这座钢筋混凝土堡垒，像一只蹲坐的巨兽，牢牢卡住了我边防部队前进的整条通道。

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起，我国就是越南抗法、抗美最可靠的大后方。二十多年里，大量物资装备通过友谊关运往越南，我们的工程兵、高炮部队也有许多人直接过去支援。那时常说“同志加兄弟”，感情很深。

但一九七五年越南统一后，情况完全变了。越南的外交方向转向，和我国的关系明显变冷。边境上，从开始的口角推搡，很快变成开枪开炮。到一九七九年初，有记录的摩擦冲突已达上千起。以前运送物资的通道，现在埋上了地雷，修起了对准我方的碉堡。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自卫还击战一打响，同登这个位于友谊关和谅山之间的小镇，一下子成了双方必争之地。“鬼屯炮台”就蹲在镇旁的平顶山顶。它最早是法国人建的，后来被反复加固，特别是按苏联标准浇筑了厚水泥。

这座工事主体全部埋在地下，分为上中下三层，最顶上的水泥层厚达一米五，炮弹打不穿。里面有指挥所、营房、仓库、医疗点，还有自己的发电设备，简直是一座地下城堡。射孔和炮位经过精心计算，火力交叉覆盖，没有死角。

守军是越军第三师十二团的一个加强营，这里不仅是一块硬骨头，更像一个包着铁皮的实心铁疙瘩。

二月十七日，战斗打响。第55军163师采用坦克开路、步兵跟进的常规战术。但炮台四面喷射出密集火力，把我边防部队压在山坡下，无法前进。强攻代价太大，指挥员只能下令暂停进攻，必须另想出办法。

当天夜里，163师师部派出一支侦察小队，任务只有一个，摸清炮台外部情况。借助夜色，利用地形悄悄靠近，最后潜伏在炮台外围一个弹坑里。南疆早春夜寒露重，单衣很快湿透，成团的山蚊子不断扑来。但他们一动不动，仔细听辨每一丝声响，观察每一寸地面。就这样潜伏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一名侦察兵发觉异常，炮台侧面有一片枯草，晃动方向和当时的风向不太一致。他屏住呼吸，借最后的天光紧盯，枯草根部似乎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洞，隐隐透着微弱气流。那是一个通风口。这个消息被火速送回后方。这个发现为打破僵局提供了关键线索，指挥部很快决定挖掘地道，通到炮台下方，用炸药把它摧毁。

二月十九日，55军工程兵部队悄悄进入位置。地道口选在几百米外一处山坳，为避开敌人听觉，地道不能直线挖掘，必须拐弯，挖成“之”字形。战士们分组轮班，用短锹和十字镐一锹一镐地凿进坚硬土石。手上血泡破了又起，没人停下。

同一时间，后方紧急调运的十二吨TNT炸药分装上车，趁夜色通过崎岖山路运往前线。连续挖掘三天三夜，地道终于延伸到炮台正下方。工兵在地道尽头像掏蜂巢一样，小心掘出三十八个炸药室。

战士们排成长列，把一箱箱炸药手把手传递进去，稳稳放入药室，接好导火索和电雷管。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轻微的摩擦声。在他们头顶仅几米处，越军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说话声隐约可闻，对脚下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一切准备就绪。三点整，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总攻开始。55军炮兵首先开火，但炮弹主要落在炮台周围的辅助阵地和可能撤退的路径上。炮火延伸后，地道口的起爆手接到指令。他最后检查一遍线路，双手稳稳压下了起爆器。

最先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脚下地面猛然一震，像波浪般抖动。接着，一声闷雷仿佛从地心炸开，平顶山的山头在翻滚的烟尘中向上隆起、破裂。无数巨大水泥块、扭曲的钢筋以及内部一切物体，被无形的巨力抛向半空，又如冰雹般砸向周围数百米的地面。爆炸在封闭地堡内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化为吞噬一切的烈焰，席卷了地下每一寸空间。

烟尘渐渐消散后，原来炮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骇人的大坑和满地残骸。战后打扫战场确认，地堡内守军已丧失抵抗能力。

“鬼屯炮台”被彻底摧毁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国际上引起反响。一直把此堡垒视为样板工程的苏联方面反应强烈，他们原本预计这里至少能坚守数月。西方一些军事研究报刊也进行分析，他们关注的是我军在短时间内秘密掘进并进行精确爆破的能力。

这一战例的军事价值后来得到广泛认可。几年后，如美国西点军校、英国桑赫斯特军校等都把“同登攻坚战”收入教材，用作讲解攻克坚固钢筋混凝土工事的范例。防御方也从中汲取教训，开始研究如何增强工事抗爆破能力。

攻克同登，犹如拔掉了卡在东线主力咽喉的一根硬刺。我军重炮得以向前推进，直接威胁谅山防线，整个战局顿时打开。

如今，边境早已恢复和平。只有平顶山上那个巨大的爆破坑，仍保持原貌。碎裂的水泥块和锈蚀的钢筋半埋土中，野草在缝隙里年年生长。偶尔会有战史研究者或白发老兵回到这里，在坑边静立片刻。

对于后来者，这片废墟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课堂。它不言，却清晰地诉说着攻坚之难、战术之要，以及战争最原始、最真实的模样。历史留在这里，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