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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督导老师:徐倩老师。
*本期督导内容来自
曾奇峰心理工作室-有弥联合心理咨询师内部团督,经过改编,隐去了来访者的个人信息,督导文章主要用来交流与学习。欢迎投递简历加入有弥联合心理,参与我们的内部督导。
什么样的人,会给人带来“寡淡”的感觉?
一个人叙述的方式,隐藏着很多信息,也许与如何感知自己有关,也与如何认知和理解有关。比如,面前的人明明在讲述自己遭受的痛苦经历,但倾听的人却感受不到情感起伏。这种叙述的方式并不一定只是语气、口吻、神态的呈现,还包括一种总体的感觉。当总体的感觉着陆在“寡淡”上时,说明情感的浓度被稀释、冲淡了,讲述者也许离自己的情感是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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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淡的感觉
我们为什么会远离自己的情感?
也许是养育的氛围传递出一种“情感不重要”的信念,使我们学会回避情感,以免成为父母不喜欢的孩子;还有一种可能是早年的体验满是苦楚,幼小的心智无法消化也无法处理,只能压抑、分裂或回避。幼小心灵建立屏障的方式是单一的,无法灵活处理复杂体验,或是没有屏障允许一切情感侵入,或是竖起屏障谨慎阻挡所有强烈的体验。
比如,被忽视、拒绝的孩子,他的需要是常常是不被满足、不被看见也不被尊重的。发展心理学里提到养育风格的概念,假如家庭中的养育风格是高忽视和高专制的,即父母对孩子有控制和要求,但缺乏情感回应、陪伴和支持,孩子总体会处在较为抑郁的维度里,并且难以消化负面的情感体验。这也意味着情感调节的能力不足,很可能会自我压抑,远离和回避自己的情感体验。
因此,“寡淡”是一种比较经典的反移情,也许是在无声地讲述“我是不重要的,我的情感也是不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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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其实是一种很近的距离。尤其是控制还伴随着唠叨和不满,密集的、不可预期的指责与意见会像针尖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方向刺入,这种穿透是入侵的,让人恐惧不安的。而回避,是一种拒绝,就像在自己和他人之间有一道隐形的墙,比如也能看见对方,但情感是无法相互抵达的。
想象一下如果孩子的养育者,一方是很控制的,一方是很回避的,孩子或许会感到无处可逃。被控制的养育者入侵和逼到角落时,想要投向另外一位养育者的怀抱时,那位养育者转身避开,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孩子只能独立咀嚼这些难以下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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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狄浦斯情结与被迫害
交替存在的控制和回避,使家庭成员间每一对二元关系都透露出僵化和疏离的味道。徐倩老师谈到,成长于这类氛围中的来访者,在二元关系里没有获得足够的情感连接,情感是缺失的,内心没有内化一个足够好的客体。因此来访者内在储存了大量被迫害的恐惧和焦虑。
养育者的高控制带来的影响,通常会在孩子发展的关键节点凸显出来。比如建立亲密关系,我们常说的催婚、催生,如果来访者没能在与养育者的二元关系里内化足够好的客体,那些被迫害的焦虑会在这些节点,因被控制、被入侵而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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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倩老师谈到俄狄浦斯情结。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从二元关系发展到三元关系,从家庭内部走出去向外建立自己的深度联结的关系时,与俄期情结有关的被迫害的焦虑被激活,就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处境里,一方面渴望关系,一方面又无法真正建立关系。
这种被迫害的恐惧,在与竞争有关的场景里也会反复出现。无论是工作表现、学业表现,又或是人际关系中自己是否受欢迎,家庭成员之间潜在的竞争等等,外部刺激源出现,被迫害的恐惧激活,这种恐惧直刺心灵深处,是一种生存级别的恐惧。也就是说,这种恐惧或许动摇了一个人存在意义的根本。
徐倩老师提到一篇文章《缺失的联结:俄狄浦斯情结中的父母的性》,是说如果一个人在跟妈妈的关系里缺乏足够好的联结,个体可能会因为无法发展俄底浦期的三角关系而退回克莱因所说的俄底浦期情结的位置。而克莱因认为,在俄底浦期情结的前提下,父母对个体而言是部分客体,并且这种内在模式是由嫉羡、贪婪的摧毁性冲动来推动的。
另外,有的个体会否认自己的父母是紧密联结的一对儿的现实,因为在个体的幻想里,自己是与父母分别有亲密的性的关系,于是会否认父母才是紧密相连的一对儿。这种幻想,是在防御一种“我是被排除在外”的痛苦感觉。这不仅仅是被排除在外,也包含一种负性的基本信念:我是无法进入一种紧密的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着相似体验的来访者,会在建立亲密关系,以及各种包含竞争的情境中,不断受挫、体验到被排除在外的痛苦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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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与妈妈的联结
在克莱因看来,小婴儿在生命早期,如果跟妈妈的情感联结非常紧密,就能够分裂出一个好妈妈和一个坏妈妈,并将自身无法承受的“坏”的感觉投射到“坏妈妈”上,然后觉得这个“坏乳房”是外在的、要来迫害自己的。这就产生了原始的被迫害焦虑。
随着发展,婴儿从偏执向抑郁移动,发现好妈妈和坏妈妈是一个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怀有攻击性,会引发焦虑,但足够的情感联结能帮助婴儿整合爱与恨,最终在心里内化出足够好的客体。
徐倩老师谈到,如果这个部分是失败的,早年的照顾不够,婴儿会分裂出非常完美的理想化客体,以及极其糟糕的迫害性客体。包括内在的幻想、否认、投射等等,这些原始防御被保存至今,会使来访者对重要他人的感受也是极端分裂的。那些重要他人也许会从非常理想化的位置突然一下变成糟糕的迫害者。而原始防御的一种表现就是很难接受现实,来访者透过自己的幻想感知世界和他人,现实里的挫折体验被分裂的机制夸大和极端化,引发的痛苦与震荡也变得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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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来访者会带给咨询师一种特别的反移情感受,咨询师会觉得很喜欢这个来访者,来访者让咨询师觉得很熟悉,很配合。这些感受有可能是来访者对咨询师投射的理想化的部分,仿佛在说咨询师是自己很喜欢的人,咨询师充分满足了自己。假如这种感受从第一次咨询就扑面而来,咨询师需要思考来访者的现实感是否足够。通常来说,来访者第一次见到咨询师会想要看看咨询师是怎样的人,会带来什么感受,能不能帮助自己等等,而第一次见面就将咨询师投射为完美的理想化对象,说明来访者幻想的部分比较强大,现实功能或许受到了挤压。
这种现实感的不足,以及对原始防御的使用,有可能会使来访者容易行动化。
比如,当被要求做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时,来访者理想化的部分可能会使其难以拒绝,顺从且配合,但做了不情愿的事又会带来被剥夺、被迫害的感受,而这个时候,来访者也许会因为缺乏足够的反思空间而直接采取行动,比如反过来提出一个要求,或者试图从其他事情上夺回一些什么来补偿自己。要知道足够的反思空间能够发展出来,是因为一个人被很好的爱过,被自己的养育者放在心里充分思考过,于是他也能够好好思考自己。这种快速行动化的模式,不仅难以真正补偿自己,还有可能会给关系制造冲突和麻烦,因为关系里的另一方并不能理解来访者的情感链路。
面对这样一幅人生图景,咨询师可以做些什么?
我们发现,当咨询师跟来访者谈到一个特定话题时,来访者的情绪流动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激活了,那就是愤怒。想象一下,一个人生活在回避和控制交替上演的环境里,身边总有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那些入侵的刺探无孔不入,这是会令人沮丧、抑郁且愤怒的。而一些原本还不错的人,在某些事情发生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从完美的好客体变成糟糕的迫害者,虽然这是来访者的分裂,但依然会带来强烈的受挫和愤怒感受。同时,早年被忽视、无视的体验,也会使成年后生活里的每一次被无视都变成早年的重复,这些无视、回避、疏离,都会令来访者愤怒。
但同时,来访者整体寡淡和抑郁的气质,又在呈现将情感稀释的倾向。因此当咨询师从这些已经被稀释过的描述里,听到了言语背后无法言说的委屈、压抑、愤怒、不甘时,来访者会感到自己被咨询师共情,被咨询师放在一个独立的、被尊重和重视的位置上。
除了愤怒,咨询师也需要思考,早年与好妈妈联结的缺失,使来访者始终在心里留存着缺席的母亲的位置,因此会很恐惧原本的好客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或者变坏了。来访者一开始就将咨询师投射成理想的好客体,这也需要缓慢细致地触及,诠释出来访者内在对好客体变坏的恐惧,以及来访者可能会出于想要保护和留存好客体形象而防御性地回避谈论自己的真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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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二元关系里受伤,三元关系发展受阻,来访者退回到二元的位置里动弹不得。我们的心理进程或许会停滞、受阻,但生命周期在不断向前行进,外界环境以及关系也在不断变化,这一切无法控制的现实在不断冲击着内在停滞的部分,这是非常痛苦的体验,是一种适应不良。这种适应不良会在很多情境和场域里不断上演,像海浪不断冲垮我们用沙子堆好的城堡。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新的客体关系经验是如此有治疗意义。足够多矫正性的体验,能温和地推动那些生锈的齿轮,使停滞的部分缓缓启动。就像咨询师用一段治疗性的关系,帮助来访者梳理和疏通那些阻碍与困难,从停滞的二元关系重新向三元关系发展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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