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人生的丧俗文书——兼记茂林吴氏三兄弟

吴小元叶彩霞 微信版第1848期

一、讣告的本源

讣告是报丧的书面通知。本作赴告，取奔赴告知之意。报丧可以说是人死后的第一种仪式。报丧仪式早在周代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它用发信号的方式把有人逝世的消息告诉亲友和村人，即使已经知道消息的亲友家，也要照例过去报丧。最为普遍的报丧习俗是发讣告。

讣告又称讣文、讣闻，是一种报丧的文书， 最早见于《礼记·杂记》（上）：“凡讣于其君， 曰君之臣某死。”《左传·隐公七年》：“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赴、讣音同，即奔走相告之意。汉班固《白虎通·崩莫》“天子崩，讣告于诸侯”，“讣”就是“赴” 的意思。清末徐珂在《清稗类钞》“丧祭类”载： “讣文，一作讣闻，古本作赴，以丧告人也。详具死者之姓号、履历及生卒年、月、日、时， 卜葬或浮厝之地及出殡日期，凡宗族、戚友、同乡、同官、同事、同学，必遍致之。”

讣告的写法，旧时丧俗的讣文是比较严格的，常常缀上一句“恕报不周”，事先打个招 呼的意思。一般只写亡人生前的官衔、品级， 不写亡人的履历和生平事迹。比如“不孝某某等罪孽深重，不自殒灭，祸延显考，某大夫， 其府君，痛于某年月日时终正寝，距生于某年月日时，享寿若干岁，不孝某某侍在侧，亲视 含殓，遵礼成服，谨择于某年月日安葬，叩在乡（学、世、寅、戚）谊、衰此讣闻。某日致祭。”最后要在讣告结尾写上“孤子某某泣血稽颡”之类的文字。一般情况，讣告为折式， 大写宋体“讣”字于折子首页，翻页为正文， 字用扁宋体或楷体，自右至左竖写，无标点。外用封套，下款事先印好本宅地址或设祭地点。

讣文中所列的“乡、学、世、寅”是当事人的主要社会关系。乡，是指同乡。学，同校、同科或同一老师门下的朋友。世，指世谊，也作世交，即曾祖父、祖父、父亲等长辈的挚友。寅，即同寅，指一起做官的同僚。

旧时讣文，文字古老，称呼复杂。如父丧称先考某某府君，母丧称先妣某某孺人或某某太君。报丧者自称也很复杂，如父丧称孤、哀子，母丧自称孤子，父母俱丧称孤哀子。清代时，讣文多出自士大夫之手，民国后很多刻字铺可以代为拟稿。

“遵礼成服”是讣告的重要部分。在丧礼中，晚辈给长辈穿孝主要是为了表示孝意和哀悼。这本来是出自周礼，是儒家的礼制，后来， 又被人们引申成为亡人“免罪”。每个家族成员根据自己与死者的血缘关系，和当时社会所公认的形式来穿孝、戴孝，称为“遵礼成服”。

清代的讣文最后要根据每位孝属与死者的血缘关系，写出丧服的服制，这是汉族丧俗中比较复杂的民俗程序。

两千年来，汉族的孝服虽然有传承和变异，但仍然保持了原有的定制，基本上分为五等，即：斩缞、齐缞、大功、小功、缌麻。

五服之外，古代还有一种更轻的服丧方式，叫“袒免”。史籍中记载：朋友之间，如果亲自前去奔丧，在灵堂或殡葬时也要披麻； 如果在他乡，“袒免”就可以了。袒，是袒露左肩；免，指不戴冠，用布带缚髻。

二、吴廷元的讣告

茂林亦政堂的主人吴以诚，清嘉庆间人。有三子：长名廷华，字干臣；仲名廷斌，字赞臣。季名廷元，字翰臣。早年家贫，昆仲以磨制豆腐为生。吴廷元，诰授奉政大夫，赏戴蓝翎， 钦加五品衔候选知县，国学生。生于道光十九年（1839）八月初八日申时。卒于光绪十九年（1893）十一月十九日巳时。享年55岁。吴廷元终生居故里，守先人坟墓。其长子名大镛， 字德斋；次子名大钧，字吉唐。孙名报成、报继。孙女晓雯居于安徽南陵。有曾孙名玉堂， 今在泾县安吴乡为医。

此为吴廷元的讣告，由吴廷元之子吴大镛吴大耀发出，内容如下：

不孝大镛等罪孽深重，不自陨灭，祸延显考，诰授奉政大夫、赏戴蓝翎、钦加五品衔候选知县、国学生翰臣府君，痛于光绪癸巳年十一月十九日巳时疾终本籍正寝，距生于道光己亥年八月初八日申时，享年五十有五。不孝大耀随侍在侧，亲视含殓。不孝大镛时由直隶大名南旋，于途次闻讣遵制成服，里夜匍匐奔丧回籍，择日安葬。

叨在乡、宦、年、世、戚、谊。哀此讣闻。

孤子吴大镛、大耀泣血。

齐衰期服孙报成、报继泣稽颡。期服兄廷斌杖泪顿首。

期服侄朝安、朝昌、朝清、朝望泣稽首。大功服侄家旺杖泪顿首。

大功服侄孙洪鳌、洪椿、洪忠、洪敬、忠高、风采、风祥抆泪稽首。

小功服兄保琛拭泪顿首。

小功服弟守鳌、廷扬、廷琛拭泪顿首。

小功服侄广生、庆生、之吉、嵩生、安生、高生、之瀛、之齐、之步、之洲拭泪顿首。

小功服侄孙培基、培根、培源拭泪顿首。护丧袒免兄待成拭泪顿首。

亦政堂之族皆见于服丧者中。“孤子”指吴廷元之子吴大镛、吴大耀，“齐衰期服孙” 指吴廷元之孙。“期服兄”指吴廷斌，因老大吴廷华已逝，故不见。“期服侄”，指吴廷华之子，因吴廷斌子已逝，故不见。“大功服侄孙” 指吴廷华、吴廷斌之孙辈。“小功服”者皆指吴廷元之堂兄弟及其后人。

三、吴廷元家族的人物关系

老大吴廷华（1832—约1900），字干臣，本县茂林村人。家贫，少时与弟廷斌以做豆腐谋生，闲时习武。咸丰四年（1854）太平军首次攻克茂林，吴廷华因有旅鄂同乡洪汝奎的关系，遂携弟去湖北投湘军。初在李续宜部，九年（1859）任营官，率湘勇500名，称“华字营”，因训练有素使曾国藩注目，尤受胡林翼赏识， 成为胡林翼麾下抚标，率五营湘军进攻驻舒城之太平军。

同治元年秋，太平军进攻皖南以解金陵之围，军情危急。闰八月十四日，两江总督曾国藩在复官文的信中称：“皖南岌岌可危，万不得已，请调吴廷华两营来皖协防。渠籍隶皖南， 添招本地劲卒，兼集近县团练，尚可一呼而聚。目前补救，舍此别无良法，而鄂中少此千人， 尚不至遽有所损。尚冀俯允，饬吴丞迅速拔营， 星夜来皖，不胜感祷！”同月二十八日，曾氏复官文函中又称：“大江南岸之危，实如累卵。……吴廷华二营在鄂省不过小支，在皖南则可添招三营，联络团练，或亦保全危局之一计。……吴廷华千人，望即飞调惠我。”在曾氏九月二十二日的日记中，特录一条：“函官公调吴廷华。”同月二十六日曾氏在致官文函中第三次提出：“仍求大力协助……以吴廷华二营济鄙人，派赴皖南，则为惠均矣。”直到答应了曾氏的要求。十月初三日，曾氏复官文函曰：“知何绍彩、吴廷华两军均承饬派来皖， 迭荷云情，铭感无既……此番下游风波之巨， 迥异寻常……若尊处拔来之何、吴、梁三军先后赶到，化险为夷，则拜赐大矣。”

如是，吴廷华离乡八年后遂复至皖南。据曾氏十月二十二日致杨岳斌书、二十六日复彭玉麟书、二十八日复严树森书，吴廷华一军于十月十八日乘船抵皖，二十一日至三山登陆， 先令会兵南陵，旋闻太平军攻旌德，二十二日曾氏致书吴廷华，改调泾县。函如下：

“干臣贤弟太守阁下：兹调贵营驻守泾县，一则恐旌贼窜泾，老湘营七、八两营兵力太单；一则因贵营规模、气味与老湘营相近， 与霆营不相近，与新训营尤不相近，是以因类而及，择善而从。阁下到泾后，布置粗定，即请至宁国府一行，与老湘营之易镇开俊、刘镇松山加意联络。凯章廉访虽已回里，两镇亦统将之才，可与有为者也。纵使粮路梗塞，霆营疏失，以老湘营合之阁下，十二营尚可保全宣、泾，力战却寇。若能保护金宝圩，联络一气，霆营打仗之日，城内出一支应之乃妙。或烧号烟、或用探马，却不宜与霆营先约。约期打仗， 彼此皆易误事，不约期而有援兵到，乃妙。或间出奇兵助霆营一臂之力，则尤善矣。祈与易、刘二公商酌行之。”

吴廷华故居

十一月初一，吴廷华率部抵泾县，初四日即解泾县之围。曾氏十一月二十七日《旌德、泾县解围，皖浙各军克复绩溪、祁门二城折》曰：“方旌德之被围也，臣调易开俊三营、吴廷华二营由宁郡往援，十一月初二日驰抵泾县。适吴廷华二营先一日入城，正在料量赴旌， 旋报宁邑贼党由曹溪窜聚坝头。初四日，贼由晏公堂、画眉岭分两路而来，环攻泾县。易开俊、吴廷华各率所部登陴守御。贼但闻泾县守兵极单而不知援旌之军适集于此，仓皇遽遁。”

十一月二十五日，曾氏复致函易开俊及吴廷华，促其出击太平、石埭之太平军，疏通由旌德至青阳之交通，以解旌德守军之围。令其“拼命一战”“痛打两仗”。此函尚在途中，易、吴两军在十一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即开城出击，拼死苦战。曾氏在十二月二日方闻此战事，且在日记中写道，“易开俊、吴廷华廿六日有泾县、黄村之捷，为之一慰。”其实曾氏的消息并不确切，二十六日的泾县之捷是实，但二十七日的黄村之战却是惨败，廷华公几乎阵亡，直到同治二年正月二十七日曾氏上奏的《泾县守军七营先后击贼情形片》中， 才详述此两日及后来之战况。摘录如下：

“宁国县另股于上年十一月二十一、二等日，由柿木铺窜近泾县东北，进踞潘村、晏公堂一带， 距城仅十五里。二十五日，易开俊商同吴廷华， 各带小队至三界铺登高瞭望，但见旗帜隐约， 人数不下二万余众，即于是夜遣死士潜往附近山岗，齐举号火，彻夜扰贼。天甫向曙、吴廷华率所部两营，会合叶明瑞、陈青云两旗进攻潘村。……吴廷华追过坝头……贼负重创，余匪遁入黄村。二十七日，仍与吴廷华督率各军分道驰剿。略一交锋，贼即骇走，遂复黄村、官庄、驱贼于十数里外。不料山坳伏发，遂断归路，败贼回戈助战，我军困入垓心……突围而出，将队伍连环收归，军士已多伤折矣。” 黄村一仗，易、吴两军阵亡的参将、千总、把总即多达五十一名。易开俊是“马蹶坠地”更加突出。而据家中长辈口传，时吴廷华单骑突围，前遇深堑，后有追兵，危在旦夕。其坐骑后退数步，突昂天嘶鸣，纵身跃堑，吴遂获救， 而战马落地气绝。后吴廷华以礼葬之，曰：“义马冢”。

自同治二年正月初一日起，太平军六、七万众围攻泾县，绕城筑垒二十余座。初三、初四、初六日皆有激战，曾氏正月十二《附陈金陵大营及近日大江南北军情梗概片》，正月二十七《鲍超破贼马头镇、杨柳镇，进解泾县城围折》及同日《泾县守军七营先后击贼情形片》均有陈述，如《击贼情形片》谓：“正月初三、四等日，贼以大股环城奋攻，昼夜不息， 竟于矢石中架梯而升。易开俊、吴廷华令守跺士卒立斩数人，击毁攻具……初六日，鲍超引军来援，城中士气益奋。易开俊与吴廷华蓐食整队，俟鲍超各营转过山麓，引贼入伏，突出荡击，俘斩甚众。既平附城诸垒，旋入黄村痛加剿洗，俘执群丑，兼获贼粮而还。臣查泾军七营，久与悍贼相持。十一月二十七日之挫， 军心震恐，卒能保全危城，遮护宁郡，实属有裨全局。”如是，吴廷华总算是无功无罪。

三月，据曾氏十二日《金陵、宁国及皖南， 江西与江北上下游近日军情形势片》记，此时， “又换调吴廷华守南陵县。”

七月，江西军情危急，吴廷华又被调往江西。据王家璧九月二十八日《上家大人书》曰： “璧于八月一十七日到皖”“九月二日奉揆帅师札，委会办营务”“揆帅已调吴干臣太守新仁、德仁两营驻扎祁门矣，可告吴赞臣知”。赞臣即吴廷斌，此间仍在鄂中，并未随兄人皖。揆帅即湖广总督官文，似乎此时吴廷华又回到官文麾下。

吴廷华转战皖南不到一年，几经生死，率两营人马入皖，亦率此两营人马离皖，自成一军，独当一面。曾氏所预期的一呼而聚，集合近乡团练的场面似乎并未出现。但从《曾国藩全集》所附的人名索引来看，吴廷华返泾后吴姓之人的比例明显增加，看来茂林吴氏族人还是有些受了吴廷华的影响。

同治五年，东捻军十万之众进入湖北， 聚于安陆，拟北经武关入陕，西由荆宜入川。由是淮、湘各部追往湖北。吴廷华回师湖北， 亦当在此之时，时年 31 岁。此后吴廷华即宦于鄂省各府，据《湖北通志》载：同治十二年吴廷华任汉阳知府，光绪二年任施南知府， 光绪九年任安陆知府。还有可能任过宜昌知府，吴廷华家于宜昌可证。吴廷华的宦途并不顺畅，最终也只做到记名道，或湖北兵备道。长辈说这是因他的脾气不好，不知是在曾国藩家中或张之洞家中，摔了盖碗茶。于史无证， 聊记于此。

吴廷华宦于湖北，家于宜昌，遂为夷陵吴氏一世祖。吴廷华子孙承承诜诜，分布于江南江北、远播于海内海外。

吴廷斌手书

老二吴廷斌咸丰四年（1854）随兄去湖北投湘军，因功屡有升迁。八国联军攻陷北京， 光绪帝逃亡西安时护驾有功。后历官山西河东道，山东按察使，山西布政使、云南布政使。光绪二十八年（1903）十二月代理山西巡抚， 三十三年（1907）七月任山东巡抚。在任曾代表清廷祭祀泰山，并书摩崖石刻记其事（今存）。翌年因病辞官，寓居上海。在芜湖、宣城、南陵等地有工商业投资。辛亥革命后在家闲居，拥护共和，于家乡购田700亩捐助公堂，以济族中贫困与助学。民国11年（1922）在茂林创办养正小学，此项捐田作为办学基金。茂林小学，清光绪三十年（1904），茂林人吴廷斌捐田800亩为基金，由其侄吴德斋筹办“吴氏乡塾”。民国7年改名“育英学校”。民国10年改名“泾县吴氏私立养正小学校”。先后有吴吉孚、吴芾庭、吴朋三、吴庆元、吴则虞等乡贤名儒担任校长。吴陶庵、吴月辉、吴文华、董长椿、吴组缃、吴葆萼、任零生等名师学者担任该校教师。民国35年改名为“茂林中心国民学校”。民国37年，茂林圣公会所办之私立福群小学并入。新中国成立后，先后名为“泾县茂林完全小学”“泾县茂林中心小学”“泾县茂林小学”。

老三吴廷元。因吴廷华、吴廷斌常年在外征战，吴廷元就留守泾南的茂林老家，守先人坟墓。后来主持吴氏大宗祠事务。在自己年老之后，又将事务交予其子吴大镛吴大耀料理。吴廷斌将自己置办的义庄交由其侄、吴廷元之次子吴大耀经理。后此义庄成为茂林吴氏合族义田，由茂林宗族八大份轮流派人按年管理， 并拟定了详细的管理办法。因吴廷斌还建有其它产业，其中芜湖义隆烟店，于光绪十年因店本亏损须补足股本，向其弟吴廷元借洋蚨五百二十余元。

吴廷斌家书一通，写于民国元年，即逝前一年。收信人吉唐，名大耀。信中内容主要是为筹办吴氏义庄之事。

吉唐五侄如晤：

昨接复函，洋洋千言，并无一字道及花林都义庄今明两年售租稻添田凑足干稻千石， 以便准定明年冬举行比善之语。似若此庄为田主置富之庄，阅之殊深慨叹！

盖余自戊申年乞疾归田后，即竭力分自食，赶紧筹款置办花林都义庄所者，系欲上承先人之志，请旌表建坊，仰答先人生身之德。其所以迟至五年未得举行者，一因无力再筹款添田，欲借售租成之；一因经理无人，各存利己私心所致。使余不能早行先人之志，而报罔极之恩，以济同族贫穷无倚之人。清夜自思， 负罪实深。若不再竭力设法明年冬天举行，则为不肖之子孙，一村之诳妄人。且天道昭彰， 自古及今，只闻助善得福，未闻消善不被殃者。盖人心即天理，即现在共和之治，亦以旌善罚恶为先也！

今余与汝约定，势在必行，断无更改。况余现为老三大房之尊长，款项系余竭力筹措， 应以余为主。否则，即为余反背抗衡之人，而为祖宗掩善不肖之子孙矣！现拟花林都义庄之事，即责成侄与延一侄二人会办。无论秋收、收租，以及随时售稻添田诸事，皆会同亲身办理，不得专擅、不得推诿。凡遇义庄添田及佃户有事，即托柳堂弟帮同照料，酌量酬劳，不算长年办事之人。而其长年办事者，即为侄与延一侄而已。延一侄生长茂林，人极诚实干练， 无所为，人地生疏。侄与延一侄各送薪水本洋一百五十元，只要无别花销，即照余前函办法， 亦可敷用。

至义庄今明两年办法，余前次寄侄函、并面告延一侄，已言之详尽，即可照行，无庸赘述。现余如此通融办理，倘再不照行， 余唯有遍告地方有司及合村族长，并登诸报章，宣布理由，以明余本志。并非故作诳言悖理之人也！

查恩侄现办里中公事紧要，无暇及此， 故函中不另为商嘱以累之也。至于帮贴侄辈家用，去年预付帮贴及贺款既千元之数相符，应俟此事定准后再酌今年之预支也。

特此专函，详晰布告。即询潭祺。

四月廿二日，二伯父手书。

因吴廷斌之子早逝，宣统元年吴廷斌也离世，因而吴大耀将父借出的五百二十余元本息共计三万八千余元，令吴廷斌之孙继燮、继钧画押，将其产业抵押。吴廷斌孙女吴培珍许配给了李鸿章之侄李经榘之子李惠龙，李以姻亲身份领衔起草了一篇《致吴德斋兄弟公函稿》，为吴廷斌后人伸张正义，同时茂林居芜湖的乡绅吴怡生、吴紫庵出面声援。

民国以后，由吴氏义庄收入创办了吴氏义学，民国10年发展成为茂林吴氏私立养正小学。民国37年福群小学并入养正小学，成为泾县茂林小学的前身。

（作者吴小元系宣城历史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叶彩霞系宣城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