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原书风轻灵却被说成 “叠甓成城” ，矛盾点在哪？

导语：邓文原，元初一代大儒，书法家，与赵孟頫、鲜于枢齐名，号称“元初三大书法家”。书法风格因其书体的差异而变化较大，章草俊俏爽利、楷书清雅犷逸、行书沉着厚实。

’清代梁巘在《评书帖》中这样评价中国书法史上的各个时期：

“晋书神韵潇洒，而流弊则清散。唐贤矫之以法，整齐严谨，而流弊则拘苦。宋人思脱唐习，造意运笔，纵横有余，而韵不及晋，法不逮唐。元、明厌宋之放佚，尚慕晋轨，然世代降，风骨少弱。”

由此可见，元代书法的时代特征是走了追慕晋人，崇尚晋法的路子。邓文原作为元代初期较为著名的书法家，无疑受到这种社会整体书风的影响。

元初三大书法家之一

邓文原善文辞和诗歌，其政绩卓著，为一代廉吏。其文章出众，也堪称元初文坛泰斗。

邓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因曾自题其斋室“素履”，故人称素履先生，祖籍四川绵州人，因其父早年避兵入杭，也有人称其为杭州人。又因绵州古属巴西郡，人称邓文原为“邓巴西”。

邓文原性情聪慧，早年学习便很有成绩，15岁而能通《春秋》。南宋末年，以流寓蜀士的身份应试浙西转运司主持的科举考试，夺得四川考生的第一名。

至元二十七年授杭州路儒学正，大德二年，调崇德州教授，大德五年，擢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大德九年升修撰，后告还江南，至大元年复为修撰，预修《成宗实录》。至大三年授江浙儒学提举。

皇庆元年召为国子司业，结果他一到任后就建议修改办学方针，上司却对改革持慎重态度。最后因意见不合，邓文原便称病辞职了。直至延佑四年开科举，他才升翰林待制，次年，外任为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佥事，后又移官江东道，屡破旧案。至治二年，召为集贤直学士，次年兼国子监祭酒。泰定元年，邓文原兼经筵官，因病请求退休回乡。天历元年去世，终年71岁。

元代社会存在着极深的民族歧视，汉人处于社会的最底层，知识分子大多局限于文职，蒙古统治者让他们“身居高位”而又位处闲职，这使他们有时间有精力以琴棋书画作为生活的主流。邓文原大半生时间便处在这样的闲职中，加之其显赫的地位，因而得以结交了一大批艺术家，接触到古今有名的绘画作品。

行笔连绵，韵意清闲

邓文原早年师法二王，后学李北海，使其书法的风格迈过南宋末年比较萎靡颓废的书风，直追晋唐。笔致娴雅、飞翔自如、富有神采、体势充伟、风骨健壮。

邓文原的书法成就是相当大的，很多资料记载其书法方面的成就可以与赵子昂相媲美，他们一起扛起复古追摹晋人的大旗，在章草、篆隶、行书等各个方面舍弃宋末以来的萎靡书风，为元代书法的发展和转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成功的将自己的书法风格特点回归到晋人的神韵上来，形成自己的独到风格，得到后世人的认可。

邓文原的章草因其横式的结构特征和波磔的隶书笔法，使其具有高古浑穆的气象。他在临写古人法帖中用了自己的理，他将章草的布局规范化，给人以整齐均匀的序列感，使其作品少了茂密厚重之气，增加了一些严谨和秀丽。

从结构上来看，其书字形近方，形态多有变化，尽管波磔的分飞使字向左右伸展，然其横划之间的疏朗，使大部分字比较高，字内空间也比较疏朗。从用笔上来看，多取方笔直入，或顺锋而入的处理方式，不求笔势的内敛，这样的用笔方法肯定造成一种比较轻松利落的感觉。

若从笔性上分析，邓文原应该是用锋颖比较长且弹性较强的毛笔书写，起收笔处都有留有较长的牵丝，比较率意。就连厚重的捺角处，其起笔仍然顺锋直下，并且出锋处也很长很尖，锋芒外露。在波磔之外的点画追求上，用比较细劲的点画，很多点画细如游丝，甚至给人一种轻飘的感觉。

邓文原的楷书是文气十足的，正如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神气适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举止淡定、谈吐从容。这和同时期的赵子昂的书风极其相似，走了一条清雅的路子。

若说赵书学晋人得法度全，那邓文原学晋人则胜在情趣之上。正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嵇康，胸怀雄才大略，却给人一种放浪之士的形态。这正是晋人神韵的完美体现。这也是邓文原书法能在元初与赵孟頫齐名的原因，而赵孟頫也称邓文原为“畏友”。入京书写金字大藏经时，赵孟頫首先推举邓文原的原因。

从以上两点上来看，邓文原书法是比较轻灵洒脱一路，温文尔雅一脉书风，然邓文原作品中，其行书作品却表现出一种比较淳纯厚实的特点。正如明代祝允明评价邓文原书“叠甓成城，不胜沉实”。

邓文原书法风格是多变的，其清秀之处，如春燕戏风；其沉着之处，又如叠甓成城；其率性之处，如文士浅醉。可见邓文原在理解古人方面是比较全面的。后人对邓文原书风的评价上差异比较大，从作品的角度上来说，或是因为见其不同的作品所至。

韵意清闲，笔势放纵

邓文原虽然身居高官，但其骨子里还是比较向往那种山水间的闲情逸致，这也是其书法格调能与晋人相通的原因。

邓文原学书的时代是一个复古的时代，追摹晋人风格是伴随其书法的一生，其学习古人是成功的。后人的评价无论褒贬，对邓文原得晋人意是没有人提出质疑的。

《清居院记》

横线回锋较大，笔势竭力回挽，顺锋直下，锋芒外露，点画精到的追求上不甚完美，却表现出一种比较洒脱的率意之气。用笔洒脱不羁，其笔法变化之大，纯实与飘逸之和谐。正是晋人神韵的完美体现。

《近者帖》

书法如行云流水，舒畅快捷，随锋就势，轻盈爽快，神气妍美，飘然自适，有王羲之书法之遗韵。

《家书帖》

用笔精妙，有晋人行狎之势，笔法轻活秀润，不失古人遗风。入笔细微，稍露锋芒，给人以清健宛丽之感，韵胜而有法度，艺术水平较高。

《临吴皇象急就章》

为邓文原早年书，观其用笔圆转劲健，流露锋芒，有法度，甚合古人遗意。全作布白工整，落笔凝重，收笔锋锐，所以能使本来是以质朴取胜的章草书法有一种飘洒、秀美的风格特征。

《芳草帖》

通过运用粗重线条，使字内的空间比较小，这就形成了字内空间上的朴茂，点画比较粗，且安排紧密，字内空间的处理上给人以密不透风的感觉。

结语：

邓文原的复古，不单单是其书法风格上的复古，他在本性上也追随了晋人的风尚。他和东晋时期的文士一样，因对世事有着复杂的心里，转而向书画方面发展。这也是邓文原师法古人成功的客观最重要的因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