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本想踏平斜月三星洞,却盯着菩提腰间的破伞冷汗直流:这混元伞上沾着赵公明的血,通天,原来你躲在这里教猴子打天庭!
燃灯古佛静立于斜月三星洞前,金光普照,却融不化他眉宇间凝结的霜寒。
他此番下界,原为探查一桩异数,坊间传闻,那猴子背后有异人指点,竟能逆天而行。
可当他目光落在菩提祖师腰间那柄寻常无奇的破伞上时,识海深处却如遭雷击。
那伞柄上,一抹暗红血迹,久经岁月,却依然透着一股滔天怨气赵公明的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通天教主,你竟还活着,还躲在这里,教这妖猴颠覆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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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界之内,佛道争锋,仙魔并立,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燃灯古佛作为阐教的元老级人物,后入佛门,位高权重,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目光。
近期天庭与西牛贺洲之间的摩擦,却让他这位古佛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孙悟空,竟敢大闹天宫,搅得玉帝老儿都头疼不已。
这绝非寻常妖猴所能为。
“那妖猴师出何门?”
在灵山大雷音寺的宝殿之上,观音菩萨莲步轻移,拂尘微扬,声音清冷。
她奉如来之命,已将那妖猴镇压在五指山下,但背后的疑团却始终未散。
“据查,他曾拜师于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
燃灯古佛盘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养神。
菩提祖师,这个名字像一块顽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活了无数岁月,阅尽三界沧桑,却从未见过此人。
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一个能教出孙悟空这等神通广大的徒弟,却又无迹可寻的仙人,实在令人警惕。
“斜月三星洞……”燃灯古佛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海,看向殿外无垠的虚空。
他想起封神大战时,截教的万仙阵,通天教主以一己之力抗衡四大圣人,那滔天的魔气,那惊世骇俗的阵法,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
截教覆灭后,通天教主被鸿钧老祖禁足于紫霄宫,万万年不得出。
按理说,三界之中,再无截教的踪迹。
可是,那猴子所使的七十二变、筋斗云,以及种种斗法之术,竟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狠劲。
那是截教弟子特有的,不拘泥于仙家规矩,敢与天争命的狂傲。
燃灯古佛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决定亲自走一趟,探访那斜月三星洞。
不仅仅是为了查清孙悟空的师承,更为了平息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
动身之前,他特意去了趟昆仑山。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仙风道骨。
燃灯古佛将心中疑虑一一道来。
元始天尊听罢,捋须沉思:“菩提祖师?闻所未闻。不过,你所言那猴子的手段,倒确实有些……野路子。通天师弟被禁足,门下弟子也死伤殆尽,余者也大多入佛门或隐匿不出,断无可能再兴风作浪。”
“或许只是巧合。”
燃灯古佛没有反驳,但他眼底深处,那抹疑虑却更深了。
巧合?
三界之中,哪有那么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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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脚踏祥云,一路西行,很快便抵达了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此山果真非凡,云雾缭绕,仙气弥漫,却又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冷,与阐教的庄严、佛门的慈悲,皆不相同。
山中草木繁盛,怪石嶙峋,偶有仙禽灵兽出没,却无妖邪之气。
他循着孙悟空曾提及的路径,找到了那斜月三星洞。
洞府前,一株古松虬枝盘错,树下落叶厚积。
洞口被一层无形结界笼罩,若非有缘之人,难以窥其真容。
燃灯古佛轻抬手,一道佛光射出,结界应声而开,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府内,别有洞天。
并非寻常的山洞,而是一处开辟出来的小世界,灵气充裕,鸟语花香。
这灵气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驳杂,仿佛汇聚了三界八荒的奇特灵气,并非纯粹的仙家福地。
在洞府深处,一方讲台之上,一人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那人身着朴素道袍,一头白发随意散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超然。
他周身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却又仿佛与这方小世界融为一体,气象万千。
燃灯古佛知道,此人便是菩提祖师。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立在洞口,打量着这位神秘的强者。
他想从对方的背影中,寻找一丝线索。
良久,菩提祖师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无比清澈,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又如临深渊。
“古佛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菩提祖师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燃灯古佛心中一凛,对方竟能感知到他的到来,且毫无波澜,这份修为,深不可测。
“祖师客气了。”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燃灯,特来拜访祖师,只为解心中一惑。”
“古佛请坐。”
菩提祖师抬手示意,身旁瞬间浮现出一方蒲团。
燃灯古佛落座,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菩提祖师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柄寻常的油纸伞。
伞面已经有些破旧,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
伞柄是普通的木头制成,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
就在伞柄与伞面连接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抹暗红的痕迹。
那痕迹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但燃灯古佛的目光何其敏锐?
他曾参与封神大战,见识过无数仙家法宝,更亲手超度过无数亡魂。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暗红之中,蕴藏着一股不散的怨气,一股属于金仙强者的怨气。
这怨气,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赵公明死后,定海珠被夺,魂魄不甘,所留下的怨念。
赵公明!
截教大弟子之一,通天教主座下最强战将!
03
燃灯古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依然保持着古井无波的淡然。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佛珠。
“祖师这伞,倒有几分年头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菩提祖师闻言,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油纸伞。
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那伞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哦?古佛慧眼。”
菩提祖师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伞确实有些来历,陪伴贫道多年,寻常之物,不足挂齿。”
“寻常之物?”
燃灯古佛心中冷笑。
寻常之物,怎会沾染金仙的怨气?
怎会让他这位古佛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凝视着那抹暗红的血迹,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封神大战,截教势大,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欲与阐教决一死战。
赵公明手持定海珠,缚龙索,横扫昆仑,无人能敌,连他燃灯古佛,也曾被其重创。
若非姜子牙祭出钉头七箭书,恐怕封神榜上又会多出许多阐教仙人的名字。
赵公明死后,定海珠落入燃灯之手,缚龙索被慈航道人所得,后来都演变成了佛门至宝。
可这柄破伞……从未听说赵公明有此法宝。
而且,那血迹分明是新近沾染,而非大战所留。
燃灯古佛的脑海中,一个惊人的念头,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点亮了他所有的疑惑。
通天教主!
“祖师,贫僧此次前来,实为查探一桩异数。”
燃灯古佛决定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
他盯着菩提祖师,目光如炬,“那妖猴孙悟空,大闹天宫,其神通变化,非同小可。贫僧想知道,祖师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教导出这等桀骜不驯的弟子,搅乱三界秩序?”
菩提祖师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贫道不过一山野散仙,偶有所得,便收了些徒儿。至于这孙悟空,他有大毅力,大智慧,贫道见他向道之心坚定,才传了他些许皮毛功夫。”
菩提祖师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他日后如何,那是他的造化,与贫道何干?”
这番话,听在燃灯古佛耳中,无疑是狡辩。
皮毛功夫?
能大闹天宫的皮毛功夫?
“祖师此言差矣。”
燃灯古佛语气渐冷,“三界秩序,关乎苍生福祉。仙家授徒,皆有因果。祖师既然是孙悟空的师父,又岂能说与你无关?”
菩提祖师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边缘,望向远处的山峦。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超然。
“古佛以为,这三界秩序,当真就该如此吗?”
菩提祖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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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闻言,眉头微皱。
他感受到了菩提祖师话语中蕴藏的深意,那是一种对既定秩序的质疑,甚至是对整个三界格局的不满。
这种语气,让他想起了封神大战时,通天教主那一句“天道不公,吾当以力证道!”
他站起身,走到菩提祖师身后,目光也投向了远方。
群山连绵,云海浩瀚,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壮丽。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却酝酿着他未曾察觉的波涛汹涌。
“祖师此言何意?”
燃灯古佛沉声问道,“三界秩序,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诸圣定立,亿万年演化而来,岂能轻易更改?”
菩提祖师转过身,目光落在燃灯古佛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嘲讽。
“亿万年?古佛可还记得,封神一战,多少生灵涂炭?截教门下,多少无辜弟子,皆化为灰烬,魂魄入封神榜,永不得超脱?”
菩提祖师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便是你口中的‘天道秩序’吗?”
燃灯古佛心头一震。
菩提祖师竟然直接提到了封神大战,提到了截教的覆灭。
这绝非寻常之人会提起的话题,尤其是在他面前。
“那是截教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燃灯古佛辩驳道,语气却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他知道,封神大战的真相远比表面复杂,阐教虽然胜利,但也背负了沉重的因果。
“逆天而行?何为逆天?何为顺天?”
菩提祖师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苍凉,“阐教门人,皆出身名门,根骨非凡,自诩正宗。截教门下,却是有教无类,妖、魔、人、仙,皆可入我门墙,共参大道。这难道也有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这洞府都为之震颤。
“三界六道,生灵万千,谁无求道之心?谁无向往自由之念?尔等高高在上,将大道垄断,将生灵分为三六九等,这便是‘顺天’吗?”
菩提祖师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燃灯古佛的心神。
燃灯古佛被这番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有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赤裸裸地批判阐教,批判他曾参与建立的三界秩序。
“你……你究竟是谁?”
燃灯古佛的心中,那个惊人的猜测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那一位,还有谁会对截教的覆灭如此耿耿于怀,对阐教的行径如此痛恨?
菩提祖师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看向了腰间的油纸伞。
那抹暗红的血迹,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伞,名为‘混元伞’。”
菩提祖师轻声说道,“赵公明死后,魂魄散尽,只留一滴不灭真血,附着其上。他至死不悟,不解何为‘顺天’,何为‘逆天’。可他,却是我截教门下,最有血性,最敢与天争命的弟子。”
燃灯古佛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混元伞!
赵公明之血!
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通天教主!
燃灯古佛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盯着菩提祖师,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是通天教主?”
他的声音颤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个名字,自从封神大战结束后,便成了三界禁忌,无人敢提。
他被鸿钧老祖禁足于紫霄宫,永不得踏出半步,怎么可能再次出现在三界之中?
而且,还化身为菩提祖师,隐居于此,教导出孙悟空这等逆天妖猴!
菩提祖师,不,应该是通天教主,他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
“燃灯道友,久违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已不再是菩提祖师的平淡,而是恢复了往昔那份霸道与自信,那是截教教主,万仙之师的独有气息。
“不可能!鸿钧老祖亲手将你禁足,你如何能脱困?”
燃灯古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通天教主真的脱困,那对整个三界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通天教主缓缓走向燃灯古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燃灯古佛感到呼吸困难。
“脱困?吾从未脱困。吾只是……找到了另一种存在的方式。”
通天教主抬手,那柄混元伞在他的手中缓缓旋转。
伞面虽破,却隐约可见流转的混沌之气。
“封神一战,截教虽败,但我通天教主,何曾真正认输?”
他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鸿钧老祖限制我本体不得出紫霄宫,却未曾言明,吾之分身,不能游历三界!”
燃灯古佛这才明白过来。
分身!
难怪菩提祖师的气息如此诡异,介于有形无形之间,既像圣人,又像凡人。
他不是本体,而是通天教主的一具分身!
“你……你以分身降临三界,究竟意欲何为?”
燃灯古佛强自镇定,但额头的冷汗却止不住地流淌。
一具分身,竟能有如此修为,那通天教主的本体,又该何等恐怖?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手中的混元伞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这混元伞,乃是我截教至宝‘混元金斗’碎片所化。封神大战中,金斗破碎,我收集其碎片,以赵公明真血为引,融入我一丝圣人精魂,才炼化出这柄分身所用的混元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赵公明,是我座下弟子中,最忠诚、最勇猛的一员。他死得冤,死得不甘。他临终前,只说了一句:‘师父,弟子不服!’这伞,便是承载他怨念与不甘的载体。”
燃灯古佛终于明白了那血迹的由来。
赵公明真血,圣人精魂,混元金斗碎片……这柄看似破旧的伞,实则是一件凝聚了通天教主滔天怨念和圣人法力的逆天之宝!
“你以分身在此,教唆妖猴,大闹天庭,扰乱三界,难道就是为了报复阐教和天庭吗?”
燃灯古佛厉声质问道。
通天教主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一丝悲壮。
“报复?或许吧。但更重要的是……我要让这三界知道,何为真正的‘大道’!”
他目光炯炯,直视燃灯古佛,“阐教,佛门,皆以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为傲。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为何非要分个高低贵贱?为何要将众生区分为仙、凡、妖、魔?吾截教,有教无类,方是真正的顺应天道!”
“你教那妖猴孙悟空,难道是为了……”燃灯古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剧变。
“没错。”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教那猴子七十二变,筋斗云,赐他金箍棒,正是要他去掀翻这不公的天庭!他没有仙根,却有大勇气,大造化。他敢逆天而行,敢与仙佛争斗,他就是我截教‘有教无类’大道最完美的体现!”
“你要重塑天道?”
燃灯古佛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疯了!
“重塑?不,我只是想让这三界,回归最初的混沌。”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众生平等,大道共享。没有神仙皇帝,没有妖魔鬼怪,只有追求真理的求道者。这,才是真正的‘混元’!”
他的话,犹如惊雷般在燃灯古佛耳边炸响。
通天教主不是要简单地报复,他要颠覆整个三界!
他要将一切打回原形,重新洗牌!
“所以,你明知孙悟空会大闹天宫,会触犯天条,你却依然放任甚至引导他去做?”
燃灯古佛声音嘶哑,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无底的深渊边缘。
“何为天条?天庭所立的条律,便是天条吗?”
通天教主反问道,“天庭,不过是众圣分封,代天行事。可天庭行事,亦有偏私,亦有不公。孙悟空打破天庭的虚伪,揭露仙佛的丑陋,这又有何错?”
他指了指腰间的混元伞,那伞柄上的赵公明血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
“这伞上沾染的,不只是赵公明一人的血,更是无数截教弟子的血,是所有被天庭和阐教压迫的生灵的血!”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强大的魔力,让人不寒而栗,“燃灯,你以为你超脱三界,入佛门便能摆脱因果吗?你以为你置身事外,就能安享太平吗?三界不公,必有反噬!今日之孙悟空,不过是个引子。未来,会有无数个‘孙悟空’,掀翻这虚伪的盛世!”
燃灯古佛心神剧震。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菩提祖师,而是一个蛰伏了亿万年,带着滔天怨念和宏大野心的通天教主!
他所谋划的,远比想象中更加深远,更加恐怖!
而那混元伞,正是他复仇与颠覆的开始,承载着他所有的力量与信念!
燃灯古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通天教主的分身,携混元伞现身,并直言不讳其颠覆三界的宏大野心。
这消息一旦传回灵山和天庭,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新的三界大战。
“通天道友,你此举,会将三界生灵置于何地?”
燃灯古佛沉声问道,“你可曾想过,一旦三界秩序崩溃,生灵涂炭,这因果,你又如何承担?”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因果?吾截教弟子,死伤殆尽,这因果又由谁来承担?三界秩序不公,已是病入膏肓。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破而后立!”
他目光如电,直视燃灯古佛:“我知你燃灯道友,当年也曾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后入佛门,看似超脱,实则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牢笼。你以为西方教的教义,就真正能普度众生吗?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罢了。”
燃灯古佛被这番话刺痛了心扉。
他当年入佛门,确实有避世之意,也有对阐教教义不满的成分。
但如今被通天教主如此揭露,他竟无言以对。
“道友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燃灯古佛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以通天教主的修为和心机,他大可直接动手,将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但他却没有,反而像是特意向他揭示一切。
通天教主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因为燃灯道友,你曾是阐教元老,见证了封神大战的始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界秩序的虚伪和不公。你虽身在佛门,但你骨子里,依旧保留着一丝道家的清明。”
“我希望你,能将我今日之言,带回灵山,带回天庭。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知道,我通天,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压迫感,“我要让三界众生都知道,我截教的旗帜,永不倒下!”
燃灯古佛心头再次一震。
通天教主这是在向三界宣战!
而且是堂而皇之地宣战!
他完全不惧怕暴露身份,甚至希望通过自己,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你就不怕……”燃灯古佛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就不怕引来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镇压吗?
但他知道,对于通天教主来说,这些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既然敢暴露,就必然有所依仗。
“怕?”
通天教主再次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狂傲,“我通天何曾怕过?封神一战,我以一人之力,独抗四圣,虽败犹荣!今日,我卷土重来,当以另一种方式,重塑三界!”
他目光扫过洞府中的每一处,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斜月三星洞,是我截教在三界中留下的最后一丝香火。那猴子,是我亲手教导出的棋子。他的大闹天宫,不过是前奏。待到他西天取经之时,便是我的计划,真正开始启动之日!”
燃灯古佛震惊地发现,原来孙悟空的西天取经,竟然也被通天教主算计在内!
这整个西游之路,难道也是通天教主颠覆三界的计划的一部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燃灯古佛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通天教主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吾欲效仿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以无上法力,重开地水火风,再造混元三界!让大道归于混沌,让众生归于平等!”
燃灯古佛脑海中一片轰鸣。
重开地水火风,再造混元三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或者颠覆,这是要彻底抹去现有的三界,开辟一个全新的宇宙!
这种宏大的野心,即便是盘古大神,也耗尽了生命才得以完成。
通天教主,难道真的有此等实力?
他目光再次落在通天教主腰间的混元伞上。
伞柄上那滴赵公明真血,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这伞,或许便是他实现野心的关键。
“重开天地,这等逆天之举,道友可曾想过后果?”
燃灯古佛沉声问道,“届时,三界万物生灵,皆将化为混沌,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便是这三界的罪人!”
通天教主不屑地哼了一声:“罪人?在阐教和天庭眼中,我早已是罪人。这三界万物,有多少是活在虚伪和压迫之中?与其如此,不如涅槃重生!”
他抬手指向洞府之外:“这方寸山,便是我为那猴子准备的道场。他在此习得神通,感悟大道,便是在为我的宏图大业做准备。”
燃灯古佛突然想到一件事。
孙悟空曾经在菩提祖师门下,学习了七十二变、筋斗云等神通,却没有学到任何法宝。
这与通天教主的身份有些不符。
截教弟子,向来以法宝众多、阵法玄妙著称。
“你为何不传孙悟空法宝?”
燃灯古佛问道。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法宝,不过是外物。大道至简,返璞归真。那猴子自有他的金箍棒,乃是定海神针,本就是一件绝世奇珍。我教他神通,是让他拥有打破规矩的力量;我让他西天取经,是让他经历磨砺,认清三界真面目;至于法宝,那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回到燃灯古佛身上:“更何况,法宝在精,不在多。吾这混元伞,便是万千法宝的极致。”
燃灯古佛心头一凛。
他知道,通天教主这番话,一半真,一半假。
不传孙悟空法宝,或许是为了让他不显得那么“截教化”,从而更好地融入西游的棋局。
但更重要的,或许是通天教主有更深远的谋划,不希望过早暴露自己。
“通天道友,你此番将一切告知于我,究竟有何目的?”
燃灯古佛问道。
他知道,通天教主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的?很简单。我要让三界知道,我通天教主,从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我要让那些自诩正道的仙佛,夜不能寐,坐立不安。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建立的秩序,即将土崩瓦解!”
“你就不怕佛门与天庭联手,再次将你镇压吗?”
燃灯古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镇压?”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声震彻山谷,“镇压我又如何?我已经活了亿万年,我见过无数次的兴衰。三界不公,必将重新洗牌!这一次,我将亲自导演这场好戏!”
他目光如刀,看向燃灯古佛:“燃灯,你如今已是佛门古佛,位高权重。可你曾是阐教门下,亦曾受尽委屈。你可愿与我联手,重塑三界,让大道归于混沌,众生平等?”
燃灯古佛心神剧震。
通天教主竟要拉拢他!
燃灯古佛没想到通天教主会提出如此大胆的邀请。
与通天教主联手,这简直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他位列佛门古佛,享受无上香火,早已习惯了这种安逸与尊崇。
他沉默了。
脑海中,封神大战的画面历历在目。
阐教的胜利,是建立在截教万仙覆灭的尸山血海之上。
那份因果,他背负了亿万年。
但同时,他也享受了胜利的果实。
“通天道友,此言……恕贫僧难以接受。”
燃灯古佛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做不到与整个三界为敌,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三界生灵化为混沌。
他虽然对现有秩序有所不满,但还未到颠覆一切的地步。
通天教主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放不下佛门的虚名。”
他走到燃灯古佛面前,近距离地审视着他。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达灵魂深处。
“燃灯,你以为你拒绝了我,便能置身事外吗?你既然已经知晓我的计划,便已深陷其中。无论你是否参与,你都将成为这场浩劫的一部分。”
燃灯古佛心头一沉。
他知道通天教主所言非虚。
知晓了圣人的秘密,尤其是一个意图颠覆三界的圣人秘密,他便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道友究竟想如何?”
燃灯古佛沉声问道。
通天教主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腰间的混元伞上。
那伞柄上的赵公明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跳动。
“燃灯,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当年封神,你我各为其主,并无私怨。我今日将一切告知于你,并非要逼你站队,而是要你亲眼见证,这三界,是如何走向毁灭与新生!”
他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戏谑:“况且,你若将我之事告知天庭佛门,他们会信吗?一位被禁足于紫霄宫的圣人,其分身竟在三界中谋划颠覆?他们只会认为你是受到了妖邪蛊惑,或是心魔作祟。”
燃灯古佛心头再次一震。
通天教主说得没错。
圣人之秘,岂是轻易能相信的?
如果他将此事告知如来佛祖或者玉帝,他们很可能会认为他疯了,或是被魔道迷惑。
“我并非要你替我保守秘密。”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邪魅,“我只是希望,当我的计划真正启动之时,你能亲眼见证,我通天教主,是如何打破这虚伪的秩序,重建真正的‘大道’!”
他抬手,指了指洞府深处的一处禁制:“那猴子,很快就会被如来佛祖放出,踏上西天取经之路。这条路,便是他为我铺就的通天大道。”
燃灯古佛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确实有一处禁制,散发着微弱的圣人气息。
那是……鸿钧老祖设下的禁制!
通天教主的分身,竟然能够如此接近鸿钧老祖的禁制,甚至还能利用它来布局?
这通天教主,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燃灯,去吧。”
通天教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疲惫,“去灵山,去天庭,将你所见所闻,如实告知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会如何应对!”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燃灯古佛送出了斜月三星洞。
洞府外的结界,重新关闭。
山峦依旧,云海翻腾,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燃灯古佛立于方寸山巅,回首望向那座神秘的洞府。
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晓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的秘密。
通天教主,以分身入世,携混元伞,教化妖猴,谋划重开地水火风,再造混元三界!
而这一切,竟然都在西天取经的布局之中!
他该如何抉择?
将此事告知佛门天庭?
还是……
他看了看手中的佛珠,又看了看远方西方灵山的方向。
他的心,乱作一团。
燃灯古佛带着满心的沉重与疑惑,回到了灵山。
他尝试着与如来佛祖,以及几位地位崇高的菩萨、罗汉提及他在斜月三星洞的见闻。
正如通天教主所预料的那样,他的话语引来了众人的疑虑与不解。
“古佛,您所言菩提祖师乃是通天教主分身,又言其欲颠覆三界,重开混沌,这……”观音菩萨面露难色,她不疑燃灯古佛的品性,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通天教主被鸿钧老祖禁足紫霄宫,亿万年不得出,此事三界皆知。古佛是否是因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
弥勒佛更是直接地表达了怀疑。
如来佛祖虽然没有直接反驳,但那深邃的目光中,也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仔细聆听了燃灯古佛的描述,包括那柄混元伞和赵公明血迹。
“古佛,您所见之物,或许只是一件寻常法宝,而那血迹,也可能是某种伪装。”
如来佛祖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至于孙悟空,他乃天命之人,是西方取经的关键。他的师承,或许有些玄妙,但绝不可能与通天教主有关。”
燃灯古佛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并非他们不信他,而是他们根本无法相信如此离谱的真相。
圣人的布局,岂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更何况,通天教主的分身,能够如此完美地隐藏自身气息,其道行深不可测,又岂是寻常仙佛能够洞察的?
他甚至感受到了如来佛祖对他的一丝警告。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不要再追究此事,以免影响西游大计。
燃灯古佛离开了大雷音寺,心中比来时更加沉重。
通天教主是对的,没有人会相信他。
这让他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成了唯一知晓真相的人,却无法让任何人警醒。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孙悟空已被如来佛祖从五指山下解救出来,踏上了西天取经之路。
这一路上,燃灯古佛默默关注着孙悟空的行动。
他看到孙悟空斩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他看到孙悟空的修为越来越高,神通越来越广,但同时,他的心性也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得隐忍。
这让燃灯古佛感到一丝恐惧。
孙悟空不再是那个只会冲动的猴子,他变得更像一个……完美的棋子。
一个被精心打磨、训练,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挥关键作用的棋子。
通天教主的宏伟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而三界众生,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却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还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直到有一天,燃灯古佛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波动,从遥远的西方传来。
那股力量,带着混沌的气息,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威压。
他知道,那一天,终于来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唐僧师徒终于抵达了雷音宝刹,取得了真经。
佛门大兴,功德圆满。
就在如来佛祖准备加封四人果位,宣告西游功德圆满之时,异变突生!
一道撕裂天地的混沌光柱,突然从灵山深处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柄破旧的油纸伞,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旋转。
混沌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灵山上方祥和的佛光,将庄严的大雷音寺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
整个三界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天地即将崩塌。
大雷音寺内,众佛、菩萨、罗汉皆惊恐万分。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远超圣人境界,直逼大道本源的混沌之力!
如来佛祖脸色骤变,他猛地从莲台之上站起,金光万丈,试图镇压那股暴动的混沌之气。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灵山放肆!”
如来佛祖怒喝道。
混沌光柱中,却传出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狂傲:“如来,你以为西游功德圆满,便可高枕无忧了吗?这,不过是我通天教主为你准备的……开胃菜!”
“通天教主?”
如来佛祖心神剧震。
他终于明白了燃灯古佛之前的警告。
就在这时,光柱之中,一柄破旧的油纸伞缓缓飞出,悬浮于灵山之上。
伞面虽破,却散发着让众生颤栗的混元之力。
伞柄上,那滴暗红的血迹,此刻竟变得鲜艳欲滴,仿佛刚刚渗出一般。
“混元伞!”
燃灯古佛立于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一片悲凉。
通天教主,真的成功了!
伞下,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他身着朴素道袍,一头白发随风飘扬,面容清瘦,眼神却无比清澈,正是菩提祖师的模样。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通天教主!
“如来,你可识得此伞?”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彻三界,“此乃混元伞,内含混元金斗碎片,赵公明真血为引,吾之圣人精魂为核,炼化而成!它将助我重开地水火风,再造混元三界!”
如来佛祖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教主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三界,而且选在了佛门大兴,功德圆满的这一刻!
“通天,你竟敢违逆鸿钧老祖法旨,脱困而出,意图颠覆三界!你就不怕天道惩罚吗?”
如来佛祖声如洪钟,震慑四方。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鸿钧老祖?他禁足的是我本体,而非我分身!至于天道惩罚?我便是要打破这不公的天道,何惧惩罚?”
他目光扫过唐僧师徒,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
“猴儿,你西游功德圆满,可曾体会到这三界众生的疾苦?可曾看清这佛门天庭的虚伪?”
孙悟空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和震惊。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师父菩提祖师,竟然是截教教主通天!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挠了挠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悟空,你是我最完美的棋子!”
通天教主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利用,“你打破了天庭的秩序,又为佛门带来了功德。你完美地完成了我的布局!如今,你该做出选择了。”
通天教主高举混元伞,混沌之气在他的召唤下,如狂潮般涌向灵山。
天空被染成一片混沌色,日月星辰隐没,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前的景象。
“如来,今日,我便让你亲眼见证,这三界,如何在我手中,化为混沌,重归平等!”
混元伞旋转得越来越快,伞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开始吞噬灵山的一切。
佛光、金莲、甚至众佛的法力,都在被这股混沌之力吸入其中,化为最原始的能量。
燃灯古佛立于远处,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一切。
他曾有机会阻止,却未能成功。
他曾试图警示,却无人相信。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通天教主,将整个三界,推向毁灭与重生的边缘!
混沌之气弥漫,灵山崩塌,众生惊恐。
通天教主站在混沌之中,手持混元伞,身影伟岸,如同再世的盘古大神。
他以一人之力,掀起了三界亘古未有的浩劫,只为那一句
“大道归于混沌,众生归于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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