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刘国强
麻雀是学名,土名叫“家雀”。我们老家的家雀太多,像会飞的“泥蛋子”,哪哪都是。“突噜噜”一串响后头,准是几个“泥蛋子”。远看,像淘气家伙往天上扬的沙子,一抬手扬一把,一抬手又扬一把。它们在天上飞累了,就落到院里,窗台,茅棚里,猪身上,都有。最多的还是屋檐下和房顶。它们在房顶上谈情说爱,配对儿,拌嘴,扯闲篇。在屋檐下抱窝,睡觉,生仔。
我关注“泥蛋子”是因为一条蛇,我们管它叫“长虫”。准确说是条花野鸡脖子长虫。
陈家的茅草屋檐下有一窝燕子,三四窝家雀。因为燕窝建在屋檐的椽子上,我能看见。而家雀这东西神出鬼没,贴椽子根部掏个洞,就成了婚房。又不上派出所登记户口,谁弄得准几窝呢?
能弄准的,只有那条花野鸡脖子长虫。
一天早上,陈四秃看见花野鸡脖子长虫肚腹鼓了两个大圆包,盘在椽子头上使劲勒呀勒,坏菜了,准是掏家雀吃了。陈四秃亲眼看见长虫偷袭:花野鸡脖子长虫埋伏在房草里嘴吐红信子,燕子刚落下,它突然蹿出来一口咬住燕脑袋。长虫脑袋向前一使劲,燕身就短一截。再一使劲,燕身又短一截。起初燕脚还蹬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家雀被它一家家灭门,连燕子也不放过。
我们都恨花野鸡脖子长虫,可恨也白恨。带翅膀的都惹不起它,何况我们谁都没有翅膀。
多亏陈父安放了夹子,“咔嚓”一下,夹死了花野鸡脖子长虫。
此后我们发现一桩怪事儿,一只麻雀钻进燕窝里,抓虫喂六只小燕崽。
我们猜测这家伙准是疯了,怎么管起燕子的闲事来了?
陈婶流着泪告诉我们,这房上的家雀、燕子都让花野鸡脖子长虫吃了,要没有这只心肠好的家雀,这些没爹没妈的小燕子早就饿死了。
我们对家雀充满了敬意。
这天,我和陈四秃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家雀突然叼紧小燕子脖颈使劲一扬,把小燕子扔出窝,可怜的小燕子一个个被扔出来。
我说这家伙疯了!陈四秃也说它疯了!家雀越来越疯,当它叼出最后一个小燕崽时,悲剧上演了,埋伏在屋檐茅草里的一只花野鸡脖子长虫突然跃起,一口吞了家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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