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北京的吊灯剧烈摇晃,李先念被震醒后急忙披衣出门。唐山地震的消息像冷水一样兜头泼下,他顾不上心脏隐隐作痛,直奔国务院临时会议厅。救人要紧,但他脑子里同时蹦出另一件事:在这动荡的时刻,留在北京的意义远不止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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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华国锋、陈锡联等人已经赶到。汇报结束后,众人散去,李先念被华国锋叫住。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彼此心照不宣——对付“四人帮”的时刻越来越近,只是时机、方式仍需推敲。就在这间挂满裂痕的屋子里,他们再次确认:必须留在北京,不能走。
时间往回拨一年。七五年十二月,接连两份“请外出疗养”的医院报告摆到毛泽东案头。一份写着“李先念”,一份写着“叶剑英”。建议都被批准,可两位当事人谁也没动身。病是实情,但局势更要紧。李先念悄悄给叶剑英打电话,言简意赅:不走、不见、少通话。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声“好”。自此,“约法三章”成了两位元帅与副总理之间的默契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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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照面并非生分,而是种自保。那段时间,“四人帮”盯得紧,谁去谁来都可能被做文章。李先念心里门儿清:只要自己和叶帅留在京城,再配合已获毛泽东信任的华国锋,就能为将来反制留下一枚关键砝码。于是,病房成了他的“指挥所”,文件往来、外宾接待照旧,只是刻意保持低调。
周恩来逝世后,“四人帮”动手更狠。李先念硬撑着跑去全国计划会议,提国民经济、提抓生产,实则给沉闷的政治空气塞进一口活氧。“四人帮”想找茬,却拿不出把柄。李先念面上是病休,暗里却在各线串联:和陈锡联北海偶遇闲聊、与华国锋碰头商议、探望朱德借机摸底。每一步都在积蓄力量。
九月九日凌晨,毛泽东逝世。守灵期间,政治局气压低得吓人。江青言辞凌厉,王洪文阴晴不定,连走廊都透着燥热。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陈锡联挤到厕所门口低声问李先念:“怎么办?”李先念只吐出两个字:“等等。”看似拖延,实则等华国锋最后的决心。
九月十一日,华国锋借“体检”走进李先念办公室。门关上,他直截了当:“现在不能再拖,你同意代表我去见叶帅吗?”李先念点头:“可以,但得快。”华国锋起身离去,前后不到十分钟。短促,却足够。
三天后,李先念让司机把车开往香山。车到山脚,他才通知警卫:去见叶帅。叶剑英得知来访,心里一紧。客厅落座后,他直问:“你是奉命公事,还是老交情来看我?”一句话,点破尴尬,更显警惕。李先念笑答:“都算。”随即拧开收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噪声掩住交谈,两位老将改用纸笔。短句、勾线、再烧毁。李先念写:“斗争不可避免。”叶剑英回:“你死我活。”又问:“陈锡联可信?”李先念画圈,添上“完全可靠”。默契达成,剩下的只是执行。
李先念离开香山,当晚便在保密电话里向华国锋汇报。三人约定:会议厅随时碰头,每晚用明白话通电话。与此同时,汪东兴负责稳住中南海警卫,确保突然行动能一击即中。
十月初,联络、部署、名单、口令一件件敲定。表面上是例行政务,暗地里却兵分几路。有人盯着广播总台,有人守着中央警卫局,更有人计算“四人帮”出入钟点。六日清晨,北京一切如常,午后风向却变。傍晚,王张江姚被隔离审查,行动干净利落。
粉碎“四人帮”后,李先念才真正回到病榻。政治压力骤减,心脏反倒不再频繁报警。有意思的是,那个“约法三章”从未正式解除,可它的历史使命已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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