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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百韬 图片来自网络
豫东之战后,因其作战“有功”,再加上顾祝同的举荐,黄百韬当上了第7兵團司令官。
由于黄百韬有广东人的背景,老蒋就很贴心地把原粤军的第63、64两个军编入第7兵團,再加上黄百韬的基本部队第25军,第7兵團就下辖三个军了。
论战斗力,不弱。
由于在豫东之战中“有功”,老蒋一高兴,第25军和第64军换上了全副美式装备。第25军还好说,早就混成了嫡系,而把杂牌第64军也换装全副美式装备,老蒋还是头一次这么大方过。
自己升了官,部队又换装美械,黄百韬应该高兴才是。
可恰恰相反,黄百韬一点都不高兴。原因是,他保举唐云山继任第25军军长的报告,老蒋没批。
按照蒋军惯例,离任主官保举继任者,一般都能通过。即便不能立即扶正,也会给一个代理的名分,至多半年后就会扶正。可黄百韬的保举直接就被拒了,这种情况很罕见。唐云山担任25军副军长多年,和黄百韬的配合一直不错,兼之是黄埔1期的,黄百韬觉得保举他应该没问题,可却仍被拒了,这是黄百韬没料到的。
见保举唐云山被拒,黄百韬又保举出身东北军的副军长顾宏扬继任,却同样被拒。
这下子,黄百韬清醒了,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
自己能当上兵團司令官就已经是特例了,还想再得一个军长的位置,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在第25军搞派系吗?
果然,在顾宏扬被拒后,资历仅为黄埔5期的陈士章上位了。
陈士章,自然是顾祝同的人了。
很多人觉得黄百韬是顾祝同的人,这只对了一半。黄百韬看起来是顾祝同的人,但根子却扎在何应钦怀里。
当年,黄百韬能到顾祝同的第3战区担任参谋长,还是靠了何应钦的举荐。当然,顾祝同也没吃亏,反手就把范绍增的第88军要到了第3战区。
何应钦更没吃亏,第88军到第3战区可以,可我的侄子何绍周你可得给安排一个军长的位置。
就这样,耗尽家财打造第88军的范绍增连军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就被明升暗降了。
这次的情况同样如此,由顾祝同出面举保举,何应钦幕后操作,黄百韬被推到了第7兵團司令官的位置上,但作为交换,第25军军长就应该由顾祝同的人来当。
黄百韬不明就里,做了坏规矩的事儿。好在他及时收手,不然,恐怕他的司令官位置也坐不长。
后来,唐云山被范汉杰要到了锦州去做参谋长,顾宏扬因没有黄埔背景,只能被调到南京去做了一个高参。
解决了25军军长的人事问题,63军和64军的问题同样让黄百韬高兴不起来。
黄百韬虽然祖籍广东梅县,但人却出生在天津,和粤军将领们没有感情。而粤军又一向排外,和黄百韬这位名为广东人,但其实是北方人的司令官没有感情基础。
在没遇到危机的时候,63军军长陈章和64军军长刘镇湘还可以给黄百韬几分面子,可一旦遇到重大战事,那可就不好说了。
事后证明,这两位军长在碾庄之战中的不配合,是第7兵團全军覆没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响,第7兵團奉命北上增援。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周志道的100军加入了第7兵團的作战序列。
100军在抗战时期,尤其是抗战后期,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其先后两任军长施中诚和李天霞都是在抗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人物。
抗战胜利后,100军整编为83师,其军官都是由第74军派生出来的,虽非全副美式装备,但部队内老兵很多,战斗力不俗。
但从碾庄之战中100军的表现来看,很难想象100军是从74军派生出来的。
孟良崮之战后,李天霞由于因救援不力而被免职,副师长周志道接任。
应该说,在第7兵團的4个军中,若论战斗力,当属100军。同样,作为“天子门生”的周志道自然不是黄百韬能够指挥得了的。
在74军系统中,周志道一向以忠厚、老实著称,可那是在第74军。
而到了第7兵團,部队是杂牌,将领是杂牌,作为出生于嫡系74军的周志道,哪怕再是老实人,可嫡系对杂牌的鄙视链是存在的,他自然也不能免俗,又岂会把黄百韬放在眼里?
因此,别看第7兵團兵强马壮,但内部却矛盾重重,黄百韬并不能如臂指使般地指挥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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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峙 图片来自网络
1948年11月4日,经过反复衡量,刘峙和顾祝同终于拿出了方案,决定收缩兵力于徐州,沿津浦路两侧做攻势防御部署,准备与华野和中野在徐州展开决战。
为此,徐州“剿总”对兵力进行了重新部署:
其一,撤销第9绥靖区,所属部队由海路撤退,运至蚌埠后再北进支援。
其二,位于新安镇的黄百韬部由驻地撤至运河以西,背靠一、二绥靖区,确保运河西岸。
其三,之前为了确保海州,正在向海州开进的100军回撤,重新归入黄百韬部的战斗序列。
在当时情况下,这番部署虽非上策,但有策总比没策强。
就在黄百韬指挥部队撤退之时,他突然又接到了刘峙的命令,改变昨天的部署,第9绥靖区的部队不从海路撤退,改由陆路向徐州靠拢。
一辈子在军界处于边缘地带的黄百韬又交了好运,第44军归他了。
这一下子,第7兵團成为了一个下辖5个军的庞大兵團了,已经能和邱清泉的第2兵團不相上下了。
刘峙为何改要改变部署,让第9绥靖区和44军的部队由陆路撤退,至今也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比较靠谱的解释是,原本用于运输第9绥靖区和44军的船只,改为北上葫芦岛,去接应从辽沈战役中败退下来的部队了。
其实这只是其一。
因为就在这支船队北上葫芦岛的同时,还有一些船只在悄无声息中到了南京,运输黄金和白银去了。
在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正是由于第44军的加入,让黄百韬耽误了撤退的时间,让原本没有料到黄百韬会突然撤兵的华野抢回了落下的时间。
可能在蒋氏看来,川军第44军在撤退途中即便被华野追上予以歼灭,也是无足轻重的事,而在葫芦岛的部队那可是他的嫡系,是损失不大的。
事后证明,正是由于黄百韬等待44军延误了撤退时间,形成了连锁反应,直接导致第7兵團被歼灭。
若蒋氏知道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恐怕会被发徒跣,以头抢地吧。
这个消息对黄百韬来说绝非好消息,但对何应钦和刘峙来说,就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从何应钦的角度来看,第44军加入第7兵團,就意味着他的实力更增强了一分。
从刘峙的角度来看,第44军沿海路撤退,他在海州盐务生意挣得的大批资产将无法随船行动,只能舍弃。
而从陆路撤退则不同,第44军则可以成为保护其资产的免费保镖。
何应钦和刘峙都笑了,只有黄百韬哭了。
待到第7兵團庞大的部队来到运河边的时候,黄百韬真哭了。
除了一座铁桥外,运河上竟然没有一座军桥。
据跟随黄百韬一起逃跑的第25军副军长杨廷宴回忆,说黄百韬在临死前有三个遗言,其中一个就是为何没在运河上架设军桥。
其实,只要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杨廷宴在说谎。
运河上没有架设军桥是事实,但并非是黄百韬忘了。像黄百韬和刘峙这种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又岂会忽略这种关系到大军生死存亡的事情呢?
运河上之所以没有架设军桥,完全是刘峙的责任。
黄百韬请求刘峙在运河上架桥,刘峙也派出了工兵。可桥为什么没有架起来?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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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峙 图片来自网络
如此一来,运河东岸大乱,排队渡河的人你争我抢,甚至开枪火拼。
第63军军长陈章见状,匆匆对黄百韬说了一句,我另找地方渡河,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二人的永别。
在解放战争时期,蒋军非常害怕的就是被分割包围。若黄百韬兵團几个军合在一起,只要占据有利位置,渡河虽缓慢,但总是能渡过去的。
而陈章率63军来到了窑湾这个地方渡河,就脱离了第7兵團大队,正好给了华野将其分割歼灭的机会,63军后来被歼灭,正是源于此。
蒋军方面的宣传,陈章是投河自尽,并为此好一顿追封。但事实并非如此。
据被俘虏的蒋军士兵交代,陈章是在负伤游过运河时,因体力不支沉入河底,是被淹毙的。
待到各部渡过运河后,黄百韬点检兵力,64军和44军损失不大,可断后的第25军和100军损失不小,尤其是100军断后的第44师更是损失惨重。
周志道不干了。
100军整编为83师时,只有整19旅和整63旅,整44旅被纳入整83师作战序列还是李天霞后来不顾面皮要来的。
这个整44旅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队,它的前身是荣誉2师,就是在抗战胜利后准备派到日本去做占领军那支部队。
当时,它的番号是第67师,整编为44旅时有一万多人。
周志道把这支部队用来断后,也算是下了血本。
可一仗下来,整44旅打光了两个团,师长刘声鹤不干了。他与周志道说了一声后带着44师残部脱离了大部队,要提前到徐州休整。可在第八集,44师残部被华野13纵堵住了。
而就在这时,第64军军长刘镇湘开始整事了。
其实,若此时第7兵團各部都听黄百韬的指挥,全力向徐州方向突进,以华野刚赶到的部队是堵不住的。况且,曹八集此时还在第44师手中。
可刘镇湘很骄狂,放话说,在抗战时期,第64军连鬼子都不怕,还会害怕华野?在这里打一仗再说。
遇到大事时,就怕这样的情况出现。
黄百韬既没有统御全军的能力,手下又有像刘镇湘这样不听指挥的“刺头儿”,他左右为难。
出战的五个军中,已经损失了一个63军,如果再把64军扔下,自己带着遭到严重损失的25军、100军和惊魂未定的44军到了徐州后,能有好果子吃?
就在黄百韬和几个军长在互相扯皮的时候,曹八集丢了,第44师被全歼,师长刘声鹤在绝望中自尽,这一支本应在占领日本中发挥巨大作用的部队就这样成了蒋家王朝的“殉葬品”。
曹八集丢了,黄百韬撤回徐州之路被阻断,哪怕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在碾庄与华野打一场硬仗了。
华野对碾庄的突破是从西、南两个方向开始的。
黄百韬对碾庄的部署是:其基本部队第25军向北防御;战力尚算完整的第64军向东防御;向西防御的是周志道的100军;第44军战力较弱,向南防御。
战至11月18日,44军150师残部约2500人向华野投诚,碾庄防线被打开,但44军军部仍然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战至18日中午,44军核心阵地的碉堡被华野炸毁,阵地全线崩溃,军长王泽浚灰头土脸的被华野从土坑里刨出来。
据说,王泽浚被俘后还哭了一鼻子,把黄百韬好一顿埋汰,内容就是杂牌军怎么苦,怎么不受待见,黄百韬如何欺负他之类。
其实,王泽浚的哭戏是被俘后吓的,若是他真有觉悟,为何在150师火线投诚后不立即效仿,反而仍然负隅顽抗呢?
相比第44军,从74军派生出来的100军,表现的还不如44军。
在第44军的防线被全线突破后,100军的防线也随之崩溃。
其实,当时华野并没有攻破100军防线,而是100军官兵见阵地前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头戴东北狗皮帽子的部队。
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东野的部队已经入关,并且已经到了淮海战场。
瞬间,100军官兵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无形防线的崩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有形防线的崩溃。因此,在100军防线对面,华野将士相对比较轻松的突破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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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100军对面为何会出现东野的将士呢?
其实,这哪里是东野的将士,只不过是华野的将士戴了东北的狗皮帽子。
淮海战役后,陈老总说过,“淮海战役的胜利,是解放区民众用小推车推出来的”。
粟总则说,淮海战场的胜利离不开大连的大炮弹。
其实,东北在支援淮海战场方面可不仅有大炮弹,还有具有典型东北特色的狗皮帽子。
辽沈战役后,蒋军从上到下都对戴着狗皮帽子的东野心怀畏惧,他们非常害怕东野会快速入关,加入淮海战场。
而在碾庄之战中突然出现的“狗皮帽子”,让100军误以为是东野加入了战场。
这就意味着,再抵抗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此,在瞬间,100军崩溃了。
100军被全歼后,军长周志道因负伤提前离队逃过一劫。
在距离碾庄不过5公里的地方,周志道碰上了正赶来救援的邱清泉和李弥两个兵團的部队。
不久,第25军军长陈士章也逃至。
见出身黄埔的两个军长均逃离碾庄,就没有继续救援碾庄的必要了吧?
邱李两兵團停下了救援碾庄的脚步,全然不顾仍在碾庄负隅顽抗的黄百韬的死活。
对这个结局,其实黄百韬并不应该感到意外。
因为他在军中的发迹,始于在忠堡战役中抛弃老长官张振汉独自逃跑,从而得到了第41师师长的位置。
今天,他在碾庄被邱清泉和李弥抛弃,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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