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让画家破产的蓝色，竟如此“烧钱”？

封面新闻记者 车家竹 图据网络截图

从红极一时的克莱因蓝，还是掀起一股浪潮的蒂芙尼蓝，到生活中充满了天上飞的，地上长的，海底游的各种各样的自然蓝。

而还有这样一种蓝。小小的矢车菊（Centaurea cyanus）有着大大的名堂。它的小蓝花蓝到在网页颜色中有自己的色号，就叫“矢车菊蓝”，它的种加词cyanus就是蓝绿色的意思。

另外，矢车菊素是六种最常见的花青素之一。花青素“anthocyanidin”就是由古希腊语的“花”（ánthos）和“矢车菊素”（cyanidin）构成的。而最贵的“矢车菊”大概是矢车菊蓝宝石了，它有着丝绒般的朦胧质感，由于产量稀少而价格高昂。

农田里的矢车菊

“烧钱”的蓝色

矢车菊在文艺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海的女儿》中，小美人鱼家的海水就和“最美的矢车菊花瓣”一样蓝。17世纪荷兰黄金时代的画家扬·弗美尔对矢车菊的蓝色也爱得深沉。他最喜欢的颜料之一是群青，这是由青金石制成的，当年还要从阿富汗进口到欧洲，十分昂贵。

青金石

弗美尔将这种颜料和其他颜色混合，调出的颜色很接近现在所说的矢车菊蓝。在《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倒牛奶的女仆》，中蓝色部分的出现，不难看出有多“烧钱”。最后在他去世的时候，他留下了三十多幅杰出的画作，和沉重的债务。

群青颜料的制作方法为把青金石捣碎后，将其与核桃油混合研磨，形成黏稠的膏体用以作为原料。当然现代工业所需的群青颜料早已是人工合成的了。当时世界上唯一一处青金石的产地是阿富汗的东北部，开采以后运送到欧洲，真的要跨越千山万水，根本不够分。

因为青金石为人称道的蓝色源于内部晶格网状结构中的硫粒子，对于矿物的含硫量有一定要求。但是硫多了以后，又容易和铁形成黄铁矿伴生在青金石中，金斑点点。所以为了纯净的蓝色，开采青金石以后还要精挑细选。一直到近代，才被各种合成的颜料所取代。

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蓝色”的来源都很奢侈。在西方的古典油画里，蓝色的使用可以说是比黄金还要贵。早期人造蓝色颜料埃及蓝的制作工艺当时已经失传，画家们的蓝色的来源大多都是群青，利用青金石制作而成。比如像达芬奇的画作里，蓝色颜料基本上都是只有用在圣母的衣服上，惨白的天空，画家们没有办法，因为真的蓝色不够用。甚至不乏有些画作，比如米开朗基罗《耶稣下葬》因为委托人给不起蓝色颜料，就此烂尾。

矢车菊蓝本蓝

田间地头的花

看似昂贵，但矢车菊的“出身”却很一般。矢车菊原产于欧洲温带地区（的田间地头）庄稼地里的花。矢车菊是一二年生的草本植物，茎秆和叶子灰绿色，覆盖有细细的绒毛；喜欢阳光和凉爽的天气，对潮湿和高温不耐受。矢车菊的高度和花期会因为播种时间的不同而有差异。

天气更凉爽的时候，它们的根会更加强壮，植株高度也会相应地更高。早春播种的矢车菊，可以长到90厘米高，在初夏开花；秋季播种的矢车菊则可能超过一米，有的甚至可以高达1.5米，开花时间也会更早。

矢车菊的花呈明媚的蓝色，经过园艺培育，也有白色、粉色、紫色等花色。矢车菊花瓣的檐部裂成锯齿状，看起来非常精致纤细。这样的花瓣也是它中文名称的由来。“矢车菊”来自日语。“矢車”是日语词，指的是类似风车的物品。

矢车菊又美又文艺，颜值出众，但曾经被视作耕地里的杂草。在农业集约化发展和除草剂的过度使用下，它几乎在野外消失了。现在，矢车菊更多地是人为播种。它们被人们逐出原本生存的田野，又以自己艳丽的花色和持久的花期，为自己在人类的花园里争得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