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鹏论：读《形而上学》学习亚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学（370）

真正的幸福往往是当时感觉不到，事后一回味就满是甜蜜。
——坤鹏论

第十三卷第九章（2）

原文：

这类几何事物之肇始原理〈第一原理〉，

相当于列数之肇始原理，各家所说不同。

解释：

像线、面、体这类几何对象的根本原理、第一原理……

这里所说的原理，指的是构成或解释这些几何图形最基础、不可再还原的东西，

比如：一条线是怎么来的？其本质又是什么？

应该对应于数列1、2、3……的根本原理、第一原理，

柏拉图学派认为，更复杂、更高级的事物（比如几何体）的原理，应该相当于或来源于更基本、更抽象的事物（比如数）的原理，

所以，几何原理和数的原理在理论上应该是同源的、可类比的。

但是，尽管大家都同意要去寻找几何的原理，并认为它应该和数的原理有关，但给出的具体答案却五花八门。

比如：有人说是点，它对应数的1；

有人说是不可分的线段；

而柏拉图学派则用大与小在空间上的变体来解释。

原文：

在这些问题上面，常见有许多不切实的寓言与理当引起的矛盾。

解释：

所以，在这些问题上，也常常见到很多不切实际的寓言和推导下来必然的矛盾。

原文：

（一）若非阔狭也成为长短，几何各级事物便将互相分离。

（但阔狭若合于长短，面将合于线，而体合于面；还有角度与图形以及类此诸事物又怎样能解释？）

解释：

首先，如果宽窄和长短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那么，由它们构成的面和线就毫无关联，

这意味着线和面是彼此割裂的，但现实中我们知道面是由线组成的，这说不通。

可是，如果宽窄本质上就是长短，即宽窄只是长短的另一种表现形式，那么面就等于线，线就等于面，

这显然是荒谬的，因为线、面、体是不同维度的几何对象，有本质区别，

而且，如果一切都只是长短的变化，那角度、图形等其他几何概念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直角和锐角也只是长短不同吗？

这就等于在说，房子就是砖，家具也是砖，一切都是砖，这种解释虽然简单，却抹杀了事物的丰富性和差异性，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解释清楚。

亚里士多德借此说明，柏拉图学派那种试图用一对模糊原理（大/小）解释万物的做法，在几何领域同样漏洞百出。

原文：

又（二）在数这方面同样的情形也得遭遇；

因为“长短”等是量度的诸属性，而量度并不由这些组成，

正象线不由“曲直”组成或体不由平滑与粗糙组成一样。

解释：

再者，在数这个问题上，他们也会遇到相同的麻烦。

因为长和短这类概念，只是量度的各种属性或特征，

而量度本身并不是由这些属性组成的。

也就是说，量度就像一根绳子本身，它是一个实体，

长短就像你用尺子量这根绳子后得到的测量结果，

绳子是客观存在的东西，而测量结果是我们对它的一个描述。

你不能说这根绳子是由测量结果，比如2米长，组成的，

是先有绳子，才有它的长度属性。

这就好比，一条线并不是由弯曲或笔直这些性质组成的，

一个立体也是由光滑或粗糙这些质感组成的，

换言之，一条线，可能是弯的（曲线），也可以是直的（直线），

但是弯和直是这条线所呈现的状态或性质，而不是制造这条线的原材料，

你不可能用弯度和直度组成一条线。

一个木雕，表面可被打磨光滑，也可以保持粗糙，

但是光滑和粗糙是加工后的表面属性，而不是构成木头的物质成分，木头本身才是实体。

我们可以把柏拉图的错误思路和亚里士多德的正确区分，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总结：

再举个例子，这里有一杯水，按照柏拉图学派的思想，这杯水因为有温度（冷热）、体积（多少）、纯度（清浊），那它就应该由冷热、多少、清浊这些对立的属性组合而成。

但是，属性是不能脱离实体而存在的，没有水，哪里来的这些属性？

柏拉图学派用大与小（或长与短）去制作数和几何图形，

这就相当于想用冷热去制作一杯水。

他们混淆了描述事物的尺度和事物本身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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