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从东华门和文华门之间的南三所开始。南三所是皇子们的居住地。从前庭往北,自东向西有三组样式相同的并排建筑,分别叫东所、中所和西所。嘉庆、道光、咸丰三代皇帝登基前都在这里住过。除了他们,明朝的万历太子朱常洛,清朝的乾隆三子永璋、道光长子奕纬,还有后来的恭亲王奕䜣、醇亲王奕譞等等,都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当你走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就会发现一个特别的地方:咦,这里怎么是绿瓦?在一片黄瓦红墙的紫禁城里,这组红墙绿瓦的建筑群特别显眼。
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为什么偏偏这里要用绿瓦呢?其实这里面大有讲究。古人相信“五行五方五色”的说法。按照这套理论,“木”位于东方,对应的是青色,主管生长发育。皇子们承载着国朝未来的希望,所以书中说“故而凡大内俱用黄琉璃瓦,惟此地用绿”,象征着国运的蓬勃与兴旺。
在清朝,宫里人都叫这里“阿哥所”。但你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温馨的皇家“宿舍”,这里发生过的故事,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咱们先说一个轰动朝野的大案——晚明三大疑案之一的“梃击案”。
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的黄昏,一个叫张差的蓟州平民,手里拿着一根木棒,竟然从东华门闯进了皇宫,一路冲到了当时还叫慈庆宫的南三所,要刺杀太子朱常洛!想象一下那个惊险的场面:这个张差打倒了一个当值太监,眼看就要冲到太子面前。幸亏另一个太监反应快,赶紧叫来人手,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张差抓住。但这背后,其实是一出更大的权谋大戏。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万历皇后没有儿子,皇长子朱常洛是宫女生的,而皇三子朱常洵的母亲是万历帝的宠妃郑贵妃。万历帝想立皇三子为太子,但遭到了太后和大臣们的强烈反对。
据张差后来的供述,郑贵妃在太后去世后,就和手下太监秘密策划,找到了宫外的张差来刺杀太子。不过呢,因为牵涉到皇帝的宠妃,万历帝也不愿意深究,只是让贵妃向太子请罪道歉。最终,张差等人都被秘密处死,这场被大臣们称为“亘古奇变”的宫廷激变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到底是郑贵妃真的指使了这场刺杀,还是太子为了稳固地位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这个谜团至今也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很明确,从此以后,郑贵妃一派的实力大大衰落,而太子朱常洛的地位反而更加稳固了。
清朝时期,这里也发生过一个让人唏嘘的故事。道光年间,十七岁的大阿哥奕纬住在南三所,一住就是七年,直到二十四岁去世。清末太监信修明在《老太监的回忆》里提到了奕纬的死因。按他的说法,奕纬在上书房读书不认真,被老师批评后,竟然放狠话说:“等我做了皇上,先杀了你!”这话传到道光帝耳朵里,皇帝当场暴怒。他在撷芳殿传唤奕纬,儿子刚跪下请安,道光帝就一脚踢过去,正好踢伤了要害。没过几天,奕纬就死了。更神奇的是后面这个巧合。故宫西华门有座元代石桥叫断虹桥,桥上有很多小石狮子。其中一只狮子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护着下身,那表情痛苦得要命。大家都说,这只石狮子的样子,跟奕纬被踢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据说道光帝看到这只石狮子就想起死去的儿子,心里难受得不行,派人用布把狮子罩起来,自己也尽量不从这座桥上走,怕触景伤情。当然了,老太监的回忆只是一家之言。正史记载说奕纬是因病去世的,还有学者认为他是死于吸食鸦片过量。
你看,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建筑群,却承载着这么多的历史故事。下次你再走过南三所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这些曾经在红墙绿瓦间发生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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