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姐姐意外身亡后,爸妈哭的死去活来。
我却意外看见了姐姐的匿名帖,发现她是故意假死。
我正要告诉爸妈这个真相时,却意外听到妈妈跟爸爸说:
“该死的不死,最有出息的却死了。”
“好不容易培养一个硕士生,就等着她分担她妹那该死富贵病的医药费。”
“我造什么孽了生了个吸血鬼病闺女!”
我愣在门外,她嘴里说的那个该死的女儿就是我。
我生来先天性脑瘫,医生劝她放弃。
她跟我爸不愿意,两人吃尽苦难把我养大。
我因为脑瘫肢体不协调被同学嘲笑,患上抑郁焦虑症。
全家人为了我的医药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是我拖累了这个家。
我对着爸妈的背影,心里默默道:
“妈妈,你说的对,该死的是我。”
“我会听话去死的。”
.........
死前,我又去看了姐姐的匿名帖子。
她更新了最新一条动态:
假死后我真的像重新活过来了,再也不用连卫生间都从垃圾桶里捡,省钱给妹妹治病了。
原来,她假死是因为我!
啪嗒一下,我的泪珠落在屏幕上。
晕花了上面的字迹。
一边愧疚,一边又如释重负。
为了我,她确实过的惨兮兮。
没穿过新衣服,常年穿着短一截的衣服。
她身上永远有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衣服,男装,女装,童装,老年装。
却会笑着求妈妈:
“过年了给妹妹买件新衣服吧。”
她从来不为自己求东西,懂事的像老天爷派来的天使。
家里难得吃一次肉。
她会学着爸妈把瘦肉都夹到我碗里。
瘦瘦的她,会背着我走一段长长的路去学校。
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
是春夏秋冬交替的12年!
别人骂我是残废时,文静的她会像狮子一样与人厮打。
爸妈爱的天秤,从我是脑瘫儿那天起就偏向了我。
可姐姐从不跟我争宠。
她跟爸妈一样疼爱我,除此之外她拼命读书。
她说:妹妹,我一定会读好的大学,以后姐姐会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在所有人眼里,姐姐是爸妈的骄傲。
是咱们这个破败家里,唯一的荣光。
我颤抖着手,给姐姐发了条私信。
“姐姐,谢谢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很抱歉,让你有了我这样一个妹妹。”
“我累了,要去另外一个世界歇歇了。”
“姐姐,回家吧。”
屏幕上全是眼泪,导致触摸不灵。
我用袖子擦了好一会才退出了屏幕。
打开抽屉里攒了半年的安眠药,终于攒够了致死量。
在决定灌下那一刻,我还是决定给爸妈留下两句话。
“爸妈,对不起因为我,全家人的一生都陷在泥潭里。”
“我撑不住了,必须解脱自己,别哭哦。”
我撑着没让眼泪掉落在纸上。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却在这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样吧。
我把遗言放在了我的床头柜边最显眼的位置。
毫不犹豫的吞下大半瓶安眠药。
躺下盖好被子,找了个舒服的睡姿闭上眼睛。
爸妈,姐姐,再也不见啦。
晚上,我的灵魂飘荡在家里。
空寂的家里终于有了开门声。
“佳玉,饿了没有?”
“我买了鸡翅,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酱油鸡翅。”
妈妈一身疲惫,脸上挂着一双红肿很厉害的眼睛。
整个人精神萎靡,却又撑着让自己语气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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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往常那样,只冲我和姐姐的房间喊了一嗓子。
直奔厨房,一顿忙活。
爸爸得了流感,咳嗽不停。
可怜兮兮的缩在沙发上。
我的心软的不成样子。
盯着他满头的白发,皱纹的脸,干瘦的身子,破烂的衣服。
依稀记得,我的爸爸年轻时是个帅小伙。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满眼心疼的催爸爸:
“买点药吃,这个家就靠你撑着了。”
“你可不能垮了。”
爸爸没睁眼,冷的双手环抱在胸,缩了缩脖子:
“没事。”
他突然力气不足起身,浑浑噩噩的走去房间。
“我去被子里捂捂,捂出汗就好了。”
他躺在破旧的棉絮被上,不够厚又把家里所有的厚衣服都盖在身上。
很小声的嘀咕一声:
“有那个钱,够给佳玉买药了。”
“哎......”
他沉沉的叹息了口气。
我站在他床边,心疼的掉眼泪。
他睡着就睡着就哭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我和妈妈听到。
“佳琪,那么好那么有出息的孩子,怎么就......”
“老天爷啊,如果你一定要带走我一个女儿。”
“为什么要带走佳琪呢......”
我拍了拍爸爸的后背,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爸爸,我已经死了。”
“你跟妈妈以后不会苦了。”
“姐姐可能也会回来的。”
他什么都听不到,躲在被子里压抑哽咽。
直到妈妈做好了饭菜,进来叫他吃饭。
他控制情绪非常好,没让妈妈听出他哭过。
“不想吃,你喊佳玉吃。”
妈妈叹了口气,转身去我跟姐姐的房间。
推开门,见我躺在被窝里。
“佳玉,吃饭了。”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酱油鸡翅。”
见我没反应,不吭声,她又耐着性子又叫了两声。
我还是没反应。
妈妈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叫你呢!”
“死了啊!不吭声!”
“我天天像个老妈子伺候你,不落好!”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别天天躺在床上像个废物!”
“我说你!你听到没有!”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知道睡!”
“还不如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一起解脱!”
她越骂越崩溃,眼泪像断了弦的珍珠,不停的抬手擦。
我下意识扑上去抱她,却抱了个空。
只能干着急,一遍一遍哭着说:
“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
我知道她跟爸爸不是不爱我。
只是这么多年被我的病折磨的要疯了。
妈妈气的转身出去,坐在断腿破餐桌上抹眼泪。
桌子上放着三碗白饭,两个酱油鸡中翅,一盘自己腌的咸菜。
鸡中翅是给我吃的。
每次妈妈只买两个。
起先卖菜的大妈阴阳怪气的说我妈,没见过买鸡中翅买两个的。
妈妈每次都只是尴尬笑笑。
后来卖菜的大妈知道了我们家里的情况,再也没给过我妈冷眼。
每次都送我妈葱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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