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世上,总有些人物,瞧着咋咋呼乎,疯疯癫癫,可骨子里却装着大道理。
说到这个,就不能不提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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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济公,名头响亮,叫“活佛”,可他干的事儿,跟咱们想象中那清心寡欲的得道高僧,那是一点儿都不沾边。
喝酒,吃肉,整天乐呵呵地晃荡在街头巷尾,跟狗抢食,被老百姓当个乐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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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这么个“疯”和尚,临了,却留下一首短短的诗,把好多人心里那一团乱麻似的愁事给理顺了。
这故事,得从他还没出家那会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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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名叫李修缘,家境那叫一个好,祖上是见过大世面的,跟皇亲国戚都有来往。
可他出生那会儿,南宋正闹腾呢,北方丢了,皇帝都搬家了,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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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娘好不容易才算在江南安顿下来,可就是一桩憾事,年纪都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孩子。
这可把他爹娘愁坏了,只能天天求神拜佛,做点好事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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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在庙里拜菩萨,一尊降龙罗汉的像,哎哟,说塌就塌了。
庙里的方丈一看,哟,这是菩萨显灵了,就跟李修缘爹娘说,这肯定是个有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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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娘一听,乐坏了,赶紧发愿,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把这佛像给重塑了。
没过多久,他娘就怀上了,十个月后,生了个大胖小子,哭得那叫一个山响,什么药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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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被人抱到庙里,见到方丈,这才不哭了。
方丈一看,就说了句:“因佛而生”,给孩子起了“李修缘”这名,也算给他跟佛门结了个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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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修缘,聪明是真聪明,念书写字样样拿得出手,将来指不定就在朝廷里当个官,光耀门楣。
可命运这玩意儿,就像那翻脸不认人的天气,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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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早早就走了,家里的好东西,那叫亲戚们盯得紧。
小小年纪,受尽了白眼,心里的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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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一怒之下,把养大他的房子给点了,二话不说,就跑去剃了头,法号就叫“道济”。
到了寺庙里,这道济,跟咱们想的那种“四大皆空”的僧人,那真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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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清心寡欲,他偏偏爱热闹;别人打坐参禅,他多数时候却没那闲工夫。
他呀,就穿着件破僧袍,在街上瞎逛,喝酒,吃肉,还跟狗称兄道弟,吃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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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当时的僧人里头,那绝对是惊世骇俗,让人看了都得瞪大眼睛。
他这不按规矩来的做法,让同寺的和尚们看不顺眼,方丈也时常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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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清寺待不下去,他就去了杭州的灵隐寺。
在那里,他碰上了慧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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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骂他,说他不像个出家人,可慧远禅师眼光不一样,他看出了道济这“疯”背后藏着的真东西——智慧和慈悲。
慧远禅师觉得,道济这人,虽然不守那些条条框框,但他就是能跑到老百姓堆里去,用他的法子帮人,救济穷苦人,这不比那些躲在庙里念经的,更能体现“普度众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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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慧远禅师圆寂了,道济又去了净慈寺。
在这地方,他倒是有模有样地管起了寺里的事,还成了寺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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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净慈寺出了大事,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个架子,方丈也走了,寺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又是道济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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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山,到处去化缘,为寺庙筹集盖庙的木头。
说起那“古井运木”的故事,就是他那时候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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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带着大家伙儿的努力下,净慈寺总算又盖起来了。
可就算这样,眼瞅着寺庙越来越衰败,道济反倒把自己往后放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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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这“修心不修身”的,压根儿不适合当方丈,就主动去少林寺那边求人,请来了高僧妙崧来接任,把净慈寺搞得有声有色。
道济这“疯”,可不是啥不学无术的胡闹,这是一种更深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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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这世上的东西,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这花花世界的诱惑,最容易让人迷失,把自个儿本来清净的心给弄脏了。
他选择用一种在别人看来“不正经”的法子,去亲自尝尝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去体会那些普通人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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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快到六十岁的时候,感觉自己这辈子也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净慈寺,知道自己是时候告别了。
他留下的那首二十四字的小诗,就像一块照妖镜,把谁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自己给照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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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来狼籍,东壁打到西壁。
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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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诗,就是他对自己这六十年的交代,也是给咱们凡人的一个提点。
“六十年来狼籍”,这话说得倒是直白,说是他六十年来的胡闹,喝酒吃肉,疯疯癫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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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狼籍”二字,更多的是一种自嘲,一种看透了世人眼光的心态,也说明他对自己这路子,那是心安理得。
“东壁打到西壁”,这就好像一个人,脑袋瓜子使劲往墙上撞,形容参悟佛法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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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用这话,说他这一路走过来,也是磕磕碰碰,摸索前行。
就算他看着洒脱,也曾经为佛法犯愁,为这世上的事儿费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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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收拾归来”,就是说,临了了,回头看看这六十年,把经历过的所有事儿,都像整理东西一样,一样样地摆出来,再瞧瞧。
“依旧水连天碧”,这才是最终的大彻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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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六十年的摸爬滚打,他发现,人最本真的样子,内心的那份清净,跟这蓝天碧水,天地间本来的样子,压根儿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一种回到最初,回归自我的境界。
道济用这首诗,就是想告诉咱们:这红尘里的糟心事,那欲望的钩子,就好像你在这屋子里,这头墙撞到那头墙,来来回回。
想要守住本心,那可不容易,但人生的味道,就在这不断的尝试和磨砺里。
只要不放弃,一直“撞”下去,总有一天,就能拨开眼前的迷雾,看见心里那片干净的“水连天碧”。
济公这一生,可真是又让人笑,又让人流泪。
他用一种“疯”劲儿,对抗着这个世上所谓的“清醒”;他身子虽然在凡尘俗世里,可心里却装着一片净土。
他这故事,现在还在劝着好多人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找找自个儿心里的那份安宁。
他那首诗,更像是一盏永远不灭的灯,指引着咱们穿过那些贪嗔痴的迷雾,找到生命最开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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