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终奖名单摔在我脸上的时候,我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十年前自己喊 “老板放心” 的声音!
三十层写字楼的落地窗把冬天的太阳切得方方正正,我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 A4 纸,指节都泛了白。纸面上 “2024 年度优秀员工及年终奖发放名单” 几个黑体字像烧红的钉子,扎得我眼睛疼。从头读到尾,再从尾读回头,别说我的名字 “陈峰”,连我带着的市场一部都没沾着半点边。
“峰哥,水。” 小张端着杯温水过来,杯壁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他瑟缩了一下。这孩子刚毕业两年,跟着我跑了大半年那个 3 亿的单子,瘦了快十斤,眼窝都陷进去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名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财务部那边说,名单是张总亲自定的。”
我没接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玻璃窗映出我的影子,西装还是去年年会定制的,袖口磨出了点毛边,头发里藏着几根白的 —— 这是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又在酒桌上跟客户拼了八瓶白酒后长出来的。十年了,从二十三岁的愣头青到三十三岁的部门骨干,我在 “盛远科技” 占了整整一个档案柜,里面全是我签回来的合同,最底下那叠泛黄的,还是刚入职时签的第一单,三万块的小生意。
“叮铃铃 ——”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张建国的秘书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名单塞进抽屉,按下接听键。
“陈经理,张总让您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李秘书的声音永远带着职业性的甜,甜得发假。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周围几个同事抬头看。我冲他们扯了扯嘴角,装作没事的样子,心里却像揣了块冰,从胃里一直凉到心口。
张建国的办公室在顶层,比我们整个部门的办公区还大。他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喝茶,紫砂茶壶盖掀开一条缝,热气慢悠悠地往上飘。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小李,给陈经理倒杯茶。”
我没坐,就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直挺挺的。“张总,您找我?”
他放下茶壶,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推到桌沿,“今年公司效益不太好,你也知道,那个 3 亿的单子虽然签下来了,但前期投入大,回款还得等阵子。这是给你的特别补助,两万块,你拿着。”
信封很薄,捏在手里没一点分量。我盯着那个信封,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办公室里的发财树叶子都晃了晃。张建国的脸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个川字。
“张总,” 我收住笑,声音里的温度全没了,“我跟着您十年,从您在城中村租小办公室开始就跟着。去年您给儿子在上海买的学区房,首付八百万,是我那个新能源的单子赚的;今年您换的那辆宾利,车牌还是我托朋友帮您拍的。现在您跟我说公司效益不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不耐烦的信号。“陈峰,话不能这么说。公司是平台,没有盛远,你能接触到那些客户?你的能力是不错,但也要懂感恩。”
“感恩?”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保养得宜的脸,“我感恩您给我机会,所以十年里我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我妈住院我都在谈客户,我女儿出生那天,我还在外地签合同。这个 3 亿的单子,我差点把命搭进去 —— 客户那边的王总你知道吧?他有严重的痛风,却偏爱吃火锅,我陪着他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鸳鸯锅,自己这边全是清汤,就为了陪他说说话。这些您都忘了?”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现金,大概有十万块的样子,“行了,别激动。这些你先拿着,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明年公司好转了,一定给你补上。”
我没碰那些钱。阳光从他办公室的百叶窗里漏进来,在钱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像极了他画的饼。“张总,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该我的东西,是这份认可。”
“陈峰,你别得寸进尺!”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公司的制度就是这样,名单已经公示了,不可能改!你要是不满意,有的是人想坐你的位置!”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觉得没意思。十年的情分,在一张年终奖名单面前,碎得像地上的玻璃碴。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对了,你那个客户王总,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后续的合作想直接跟公司对接。你把手头的资料整理一下,明天交给李副总。”
我脚步一顿,后背的血瞬间就涌了上来。合着这是卸磨杀驴,连我手里的资源都要抢?我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清醒。“好。”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小张凑过来,眼神里全是担忧。“峰哥,怎么样?张总怎么说?”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王总的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没事,准备交接工作。”
“交接?” 小张急了,“那这个单子的功劳……”
“不重要了。” 我打断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打开微信,有条未读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备注是 “远航科技 刘倩”。
我愣了一下,刘倩这个名字我知道,远航是盛远最大的竞争对手,她是远航的市场总监,我们在行业峰会上见过几次,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点开消息,内容很直接:“陈经理,听说盛远的年终奖名单出来了?有没有兴趣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地址发你。”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回。小张还在旁边替我抱不平,说要去跟张总理论,被我拦住了。“别去了,没用。” 我关掉聊天界面,继续整理资料,可眼睛却总往手机上瞟。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我裹紧了外套,走到写字楼门口,看见妻子李梅的车停在路边。她降下车窗,朝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今天怎么这么晚?妈炖了排骨汤,都快凉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李梅递过来一个暖手宝,“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跟我同岁,大学同学,毕业后我去跑业务,她在学校当老师,安安稳稳的,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把年终奖的事跟她说了,没敢说张建国要抢客户的事,怕她担心。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工作交接了再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觉得浑身乏力。
“那个远航科技的刘倩,是不是之前跟你换过名片的那个?” 李梅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下午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梅踩了刹车,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我,“她说她认识你,知道你最近可能不太顺心,想跟你聊聊。还说,不会让你吃亏。”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有你电话?”
“说是从你们公司通讯录上找到的,” 李梅笑了笑,“我跟她聊了几句,感觉是个挺实在的人。她说明天中午的饭局,让我也一起去。”
红灯变绿,车缓缓往前开。我看着李梅的侧脸,她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有一点点细纹 —— 那是为这个家操持出来的。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这么委屈自己了。
“行,明天一起去。”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让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中午,我和李梅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刘倩。她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套裙,没化妆,素着脸,比在峰会上看起来更亲和些。看见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陈经理,李老师,快请坐。” 她伸手跟我握了握,手劲不小,“早就想跟您好好聊聊,一直没找到机会。”
“刘总客气了。” 我拉着李梅坐下,服务员过来倒茶,她摆摆手,“先别上茶,把我带来的那瓶红酒开了。”
很快,红酒被端了上来,深红色的液体倒进高脚杯里,晃出细密的酒珠。刘倩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陈经理,我先敬您一杯。不为别的,就为您那个 3 亿的单子 —— 说实话,我们远航盯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被您抢了先,服。”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酒液入口微涩,回味却带着甜。“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 刘倩放下酒杯,眼神很亮,“我打听了,那个单子王总本来都快跟我们签了,是您带着团队天天泡在他们公司,帮着解决了三个技术难题,又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他才改的主意。这份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李梅在旁边帮我夹了块排骨,笑着说:“他啊,就是太实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刘倩笑了,看向李梅:“李老师,您这是夸他呢。陈经理这种实在人,现在可是稀有物种。” 她话锋一转,看向我,“陈经理,盛远那边的事,我都知道了。年终奖没份,客户还要被抢走,换做是我,早拍桌子走人了。”
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酒。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知道您念旧。” 刘倩放缓了语气,“毕竟在盛远待了十年,从一个小职员做到部门经理,这里面有您的青春和心血。但陈经理,您有没有想过,您的价值,不该只值那点‘特别补助’。”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给您的 offer。远航市场总监的位置,年薪两百万,比您现在在盛远翻三倍。另外,那个 3 亿的单子,您要是能带着过来,我再给您百分之一的提成,也就是三百万。还有,公司给您配一辆车,一套市区的房子,首付公司出,贷款公司还。”
我拿起文件,手指都在抖。两百万年薪,三百万提成,车房全包 —— 这条件,比我在盛远干十年都挣得多。李梅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刘总,您这条件,太优厚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您就不怕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怕的是遇不到您这样的人才。” 刘倩身子往前倾了倾,“陈经理,远航现在正处于上升期,缺的就是您这样能打硬仗的人。您来,我把市场部全权交给您,用人、预算,全听您的,我绝不插手。咱们一起把远航做起来,到时候您就是公司的功臣,股份、分红,什么都不会少。”
包厢里的暖气很足,我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十年了,我在盛远从来没被这么重视过。张建国永远只会画饼,说 “以后会好的”,却从来没真正把我的付出放在眼里。
“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把文件放进随身的包里,“毕竟我在盛远待了十年,还有很多工作要交接。”
“没问题。” 刘倩爽快地答应了,“我给您三天时间。这三天,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又端起酒杯,“不管您最后做什么决定,今天这顿饭,咱们先吃好。”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刘倩没再提工作的事,净跟李梅聊些教育孩子的话题。我女儿今年上小学一年级,调皮得很,李梅倒苦水的时候,刘倩听得很认真,还分享了自己侄子的教育经验。
吃完饭出来,刘倩开车送我们回去。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陈经理,还有件事。”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五万块,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别误会,不是定金,就是觉得您这段时间辛苦了,请家人吃点好的。”
我推辞着不要,她却硬塞到我手里:“拿着吧,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说完,她开车走了。
我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小张就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峰哥,不好了!张总把咱们部门的客户资料全调走了,还说从今天起,咱们部门的所有业务都归李副总管!”
我心里一沉,打开电脑,发现自己的办公系统权限已经被冻结了,连之前存的方案都打不开。张建国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峰哥,他这是卸磨杀驴!” 小张气得脸都红了,“咱们跟他拼了!”
“拼什么?” 我冷静下来,从包里拿出刘倩给的 offer,“走,跟我去张总办公室。”
小张愣了一下,“峰哥,您要干嘛?”
“辞职。”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这种地方,不待也罢。”
张建国的办公室里,他正和李副总说话,看见我进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陈峰?你不在下面交接工作,来这儿干嘛?”
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他桌上,“张总,我辞职。”
李副总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陈经理,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到时候别后悔。”
我没理他,盯着张建国:“我手里的客户资料,我会交接清楚。但王总的那个单子,我希望公司能按之前的约定,给我提成分红。”
“提成?” 张建国嗤笑一声,“你都要走了,还想要提成?陈峰,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这不是贪心,是我应得的。” 我从手机里调出当初签的业绩合同,“上面写得很清楚,超过一亿的单子,提成百分之一。3 亿的单子,我该拿 300 万。”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公司现在资金紧张,这个提成暂时发不了。你要是非要要,那就等公司回款了再说。”
“等多久?” 我追问。
“不好说。” 他摊了摊手,“可能一年,也可能两年。”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张总,您这是明摆着要赖账啊。”
“随便你怎么想。” 他站起身,“辞职报告我会批,但提成的事,免谈。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告我,我奉陪到底。”
李副总在旁边附和:“陈经理,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总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盯着他们俩,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很陌生。十年前那个跟我一起在大排档吃泡面,说要 “一起干番大事业” 的张建国,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 我拿起桌上的辞职报告,“提成我可以暂时不要,但我告诉你张建国,你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小张跟在我后面,气得直跺脚:“峰哥,就这么算了?”
“不算还能怎么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 小张愣住了。
“远航科技。”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倩的电话,“刘总,我考虑好了,我去远航。另外,我想带我团队的小张一起去,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倩爽朗的笑声:“当然可以!欢迎陈经理,也欢迎小张!明天你们就来报道,我让人把办公室都收拾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小张惊喜的脸,心里的那块冰终于化了。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少同事过来跟我道别。财务部的王姐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盛远最近的财务状况 —— 亏空了近一个亿,张建国是想用我的提成填补窟窿。我把纸条收好,心里最后一点对盛远的留恋也没了。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说张建国去家里找她了,跟她说我 “忘恩负义”,还说要是我敢辞职,就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妈,您别听他胡说。” 我安慰她,“我现在有更好的发展,您放心。”
“小峰啊,咱别跟他置气行不行?” 我妈哽咽着说,“安稳最重要,盛远虽然小气,但至少稳定啊。”
“妈,稳定不是委屈自己。” 我叹了口气,“您还记得我爸当年吗?他就是在工厂里受了委屈不说,最后积劳成疾,才走得那么早。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开口:“行,妈支持你。你爸要是在,也会支持你的。”
挂了电话,我眼眶有点湿。家人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回到家,李梅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女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腿:“爸爸,妈妈说你要换工作了,是不是以后就能经常陪我玩了?”
“是呀。” 我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爸爸以后一定多陪你。”
李梅走过来,帮我擦掉脸上的口水,笑着说:“别光说不做。对了,刘总刚才给我发微信,说明天报道的时候,她亲自在公司门口接你。”
“这么隆重?” 我愣了一下。
“人家这是重视你。” 李梅拍了拍我的胳膊,“好好干,别辜负人家的信任。”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干劲。十年磨一剑,我陈峰的价值,终于要被看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新买的西装,带着小张去了远航科技。公司在二十五层,比盛远的办公环境好太多,明亮宽敞,员工脸上都带着朝气。
刘倩果然在门口等着我们,身边还站着几个公司的高层。看见我们进来,她快步迎上来,笑着说:“陈经理,欢迎加入远航!”
“谢谢刘总。” 我跟她握了握手。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技术总监赵工,以后你们市场部和技术部要多配合。这是财务总监王姐,你的薪资待遇都是她负责落实的。” 刘倩一一给我介绍,每个人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走进新的办公室,比我在盛远的大了一倍,落地窗正对着 CBD 的核心区,视野开阔。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旁边是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印着 “市场总监陈峰” 的铭牌。
“峰哥,这也太气派了!” 小张在旁边感慨道。
刘倩笑着说:“这都是陈经理应得的。对了,陈经理,下午三点有个高层会议,我想让你也参加,跟大家介绍一下你的工作计划。”
“没问题。” 我坐在办公椅上,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下午的会议上,我把自己对市场的分析和未来的规划详细地讲了一遍。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时不时有人点头。讲完之后,刘倩第一个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雷动。
“陈经理的想法很有见地。” 刘倩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认可,“从今天起,市场部的工作就全交给你了,我们都支持你。”
散会的时候,技术总监赵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陈经理,你提出的那个‘技术 + 市场’的合作模式,我觉得特别好,咱们回头好好聊聊。”
“好啊,随时找我。” 我笑着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刘倩果然说到做到,给了我完全的自主权。我重新组建了市场部,把小张提拔成了副经理,又从盛远挖来了两个之前跟我关系不错的老同事。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拿下了一个五千万的单子,开了个好头。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 是张建国和他的秘书李姐。我妈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李梅抱着女儿,眼神里全是警惕。
“陈峰,你可算回来了。” 张建国站起身,脸上堆着假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换了鞋,走到李梅身边,把女儿抱过来,“请你离开我家。”
“陈峰,你别这么绝情。” 张建国叹了口气,“盛远现在遇到困难了,那个 3 亿的单子,王总那边突然变卦了,说要终止合作。我知道,只有你能挽回这个单子。”
我冷笑一声:“当初你把我踢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 张建国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你只要能帮我挽回这个单子,我之前欠你的 300 万提成,立刻给你。另外,我再给你升职,让你当公司的副总,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抱着女儿往卧室走,“我现在在远航做得很好,没时间管你的闲事。李梅,把人请出去。”
“陈峰,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要是不帮我,盛远垮了,对你也没好处!我知道你在远航的客户资源,都是从盛远带过去的,我要是告你,你在这个行业就别想混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冰冷:“你可以试试。我在盛远签的那些合同,都有正规的竞业协议,我带出来的客户,都是自愿跟我合作的,你告不倒我。另外,王总为什么终止合作,你心里清楚 —— 你想在合同里玩猫腻,骗他的钱,他能不跟你终止合作吗?”
张建国的脸瞬间白了,“你…… 你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走到他面前,“我告诉你张建国,你欠我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但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的家人,我就对你不客气。”
“好,好你个陈峰!” 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说完,转身摔门而去,李姐赶紧跟了出去。
门关上后,我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峰,他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吧?”
“妈,您放心,我能处理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他再来,您别开门,直接给我打电话。”
李梅给我倒了杯温水:“刚才吓死我了,他怎么找到咱们家的?”
“肯定是从以前的同事那里打听的。” 我喝了口水,“没事,他也就是说说狠话,真要告我,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接下来的几天,我让小张整理了所有客户的合作协议,确保没有任何漏洞。同时,我也加快了和王总的沟通 —— 刘倩已经帮我牵线,王总同意和远航合作,条件是由我亲自负责。
签合同的那天,我特意请了王总吃饭。酒过三巡,王总拍着我的肩膀说:“陈峰,说实话,当初我跟盛远签合同,就是冲你这个人。张建国那个人,太贪了,想在合同里做手脚,我怎么可能跟他合作?”
“王总,谢谢您的信任。” 我端起酒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 王总喝了口酒,“对了,张建国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背叛他,让我别跟你合作。我直接给他怼回去了,我说我合作的是陈峰,不是盛远。”
我心里一暖,果然没看错人。
就在我以为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几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请问是陈峰先生吗?我们是经侦支队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盛远科技的张建国报案,说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还泄露商业机密。” 为首的警察拿出证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张和办公室的同事都围了过来,脸色都变了。刘倩也赶了过来,她走到警察面前,冷静地说:“警察同志,我是远航科技的负责人。陈经理是我们公司的核心员工,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能不能先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抱歉,这是办案需要。” 警察语气很坚决,“陈峰先生,请你配合。”
我看着刘倩,又看了看李梅 —— 她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已经赶过来了,脸色苍白。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没做过的事,他们查不清。你照顾好妈和女儿,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李梅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不行,你还要照顾孩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相信我。”
跟着警察走出公司的时候,我看见张建国站在楼下的车里,朝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心里一沉,知道这是他故意设的局。
到了经侦支队,警察给我做了笔录。我把自己在盛远的工作经历,以及和张建国的矛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 包括王姐给我的那张财务状况纸条,以及张建国想修改合同欺骗王总的聊天记录。
警察听完我的陈述,又看了证据,脸色缓和了不少。“陈先生,根据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进一步调查。在调查期间,你需要保持电话畅通,随叫随到。”
“好的,我一定配合。” 我松了口气。
从经侦支队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李梅和刘倩都在门口等着,看见我出来,李梅立刻跑过来,抱住我哭了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没事了,别哭。” 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刘倩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没什么事,就是配合调查。” 我喝了口水,“张建国就是诬告,他手里没有证据。”
“那就好。” 刘倩松了口气,“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全体员工说明了情况,大家都相信你。另外,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要是张建国真的敢起诉,我们奉陪到底。”
看着刘倩真诚的眼神,我心里很感动。“刘总,谢谢你。”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刘倩笑了笑,“走,我请你们吃饭,压惊。”
接下来的几天,经侦支队的调查有了结果。他们查了盛远的财务账目,发现张建国所谓的 “侵占公司财产” 纯属子虚乌有,反而查出他挪用公司资金给自己儿子买房子的证据。至于 “泄露商业机密”,因为我带出来的客户都是自愿合作的,而且没有违反竞业协议,所以也不成立。
张建国的诬告不仅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经侦支队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对他进行了立案调查,盛远科技也因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和团队讨论方案,小张突然跑进来,兴奋地说:“峰哥,好消息!张建国被抓了!盛远那边已经发公告,宣布破产清算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大家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我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同事,心里感慨万千。
刘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香槟:“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庆祝一下!”
香槟打开,气泡喷溅出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举着酒杯,朝我走来:“峰哥,恭喜你!”“陈总,以后咱们跟着你干,肯定越来越好!”
我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照亮了整个 CBD。十年的委屈,十年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报。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李梅给我发来微信,是女儿画的画,上面画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旁边写着 “爸爸最棒”。我笑着回复她:“晚上回家陪你和女儿吃大餐。”
放下手机,我举起酒杯,朝所有人喊道:“来,为了远航,为了我们自己,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我知道,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阳光照在我新办公室的窗台上,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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