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石阶,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变得温润平滑。不知从何时起,苔痕循着时光的轨迹,从石阶的缝隙里悄悄钻出来,一点点蔓延、铺展,把青灰色的石阶染成了淡淡的青绿。石阶两旁,草木肆意生长,野草沾着晨露,兰草吐着幽香,这份藏在草木间的清欢,没有半点刻意雕琢的痕迹,恰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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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细看,苔痕的模样格外细腻。它们紧紧贴着石阶的表面,像一层柔软的绿绒毯,指尖轻轻触碰,能感受到湿润的微凉与绒绒的触感。雨后初晴时,苔痕愈发鲜亮,水珠顺着苔痕的纹路缓缓流淌,在石阶的凹陷处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天空的浅蓝与周围的草木。阳光穿过院角的梧桐叶,洒在苔痕遍布的石阶上,光影斑驳,把青绿的颜色衬得愈发灵动,原本老旧的石阶,也因这抹苔痕的点缀,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柔与生机。
石阶两旁的草木,是生活本味的最好注脚。没有精心修剪的规整,只有肆意生长的自在——车前草贴着石阶边缘冒出头,叶片肥厚多汁;蒲公英举着淡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几株兰草藏在石阶尽头的墙角,叶片修长,偶尔吐出一缕淡淡的幽香。清晨时分,草木上沾着细密的晨露,阳光一照,闪着细碎的光;傍晚时分,晚风拂过,草木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与旧石阶低语。这些平凡的草木,不张扬、不刻意,却用最鲜活的姿态,勾勒出生活的清欢模样。
往来的脚步,在苔痕漫布的石阶上轻轻踏过,留下浅浅的印记,又很快被岁月抚平。奶奶总爱坐在石阶旁的竹椅上,手里挎着竹篮择菜,指尖划过青菜的嫩叶,偶尔抬头望一眼院角的草木,眼神里满是安然。我放学归来,总爱踩着石阶上的苔痕慢慢走,脚下偶尔打滑,却也乐在其中。累了便坐在石阶上,拔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蚂蚁,或是凑近草木闻一闻清新的香气,那些细碎的欢喜,悄悄藏在草木与苔痕之间,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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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搬一把小凳坐在石阶上,泡一杯淡淡的绿茶,看苔痕在石阶上蔓延,看草木在风里舒展,心境便会变得格外澄澈。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生活的纷扰,只有草木的清香、苔痕的温润,以及时光流淌的静谧。偶尔有邻里路过,站在石阶旁闲聊几句家常,话语里满是烟火气,与周围的草木清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生活最本真的模样。原来,生活的本味从不在远方的惊艳景致里,而在这苔痕漫过的旧石阶上,在这草木缠绕的清欢里,在这平凡岁月的烟火气中。
岁月流转,老院的石阶依旧,苔痕依旧在悄悄蔓延,草木依旧在肆意生长。它们见证着日子的朝朝暮暮,也藏着生活最纯粹的本味——不刻意、不浮躁,只在平凡的时光里,守着一份清欢与安然。后来走过再多繁华的路,最难忘的依旧是老院这苔痕漫布的旧石阶,依旧是这份藏在草木间的清欢,因为那里藏着生活最本真的模样,藏着岁月最温柔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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