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火】《晚风知我意难寻》程知意裴烬野

　　程知意曾是北城最张扬的玫瑰，却用了整整十年，亲手剔掉所有尖刺，活成了程家养女林若桑的影子。
十年前，程知意嫁给了北城最守规矩的裴烬野，却上错婚车，与程家养女互换了婚礼。
之后裴母以程知意行事张扬，林若桑更适合当裴家太太为由，执意不让换回。
从此，程知意便努力学着林若桑去做一个合格的裴太太。
学规矩的第一年，她戒掉所有随性恣意的习惯，日复一日守在礼仪室里，模仿林若桑的言行举止，直到累得晕倒在地。
第二年，她为了所谓的得体，连笑都学会了克制弧度。
第三年、第四年……一年又一年，她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到了第十年，裴母终于颔首，对她说：“如今，你总算有点样子了。”
她迫不及待的跑去告诉裴烬野这个消息，却在走进书房时，听到传来带笑的调侃:“靳言，你这场模仿秀终于玩够了?”
裴烬野低笑一声，嗓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缱绻温柔：“当年我设计让她和桑桑上错婚车，和桑桑光明正大在一起十年，我已经很知足了，如今知意举手投足都有桑桑的影子，余生，就将错就错吧。”
“你当年对知意可是爱得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她是你裴少爷捧在心尖的宝贝，怎么说变就变？”
裴烬野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年少不懂事，觉得野玫瑰带劲，后来遇到了桑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知意……她只是输给了时间和对的人。”
程知意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
他曾说她的张扬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如今却只剩一句轻描淡写的年少不懂事。
当初，人人都说她是裴烬野的命。
他曾为救她独闯匪窝，九死一生，也曾为娶她耗资百亿，策划了一场全球直播的婚礼。
可偏偏在婚礼当天，她和继妹同时出嫁，却阴差阳错上错了婚车。
等她发现时，一切已成定局。
站在裴烬野身边接受全世界祝福的，成了林若桑。
为此，她曾经厌恶自己亲手毁掉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没想到这些全是裴烬野设计。
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年少爱恋，此刻都成了最尖利的针，扎得她千疮百孔。
她指尖冰凉，猛地推开了门。
一旁的兄弟尴尬起身，裴烬野抬手示意他先离开。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烬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转瞬就被惯有的冷淡覆盖：“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没什么可瞒的，我是爱上了桑桑。”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施舍的平稳：“但知知，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以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程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冷：“在一起？裴烬野，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她眼眶通红：“这十年一边让我模仿她，一边和她暗度陈仓，你很享受吧?”
“程知意。”裴烬野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规矩？”
规矩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她扬起手打在了他脸上，“裴烬野，你混蛋！”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裴烬野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指痕。
他缓缓转回来，眼神沉得骇人，却竟然没有动怒，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声音低冷：“闹够了？”
程知意的手在颤抖，声音却更冷：“这一巴掌，是还你骗我的这十年。”
裴烬野正要开口，林若桑的专属铃声骤响。他瞬间接通，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桑桑？……别怕，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你好好冷静一下，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程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日之后，程知意亲手剪掉了一头温顺的长发，染回他最厌恶的栗色，重新穿上张扬的红裙，夜夜晚归。
没了裴家的束缚，她仿佛又变成了从前扬肆意的样子。
裴烬野很快发现了她的变化。
他试图用从前的方式安抚她，送她林若桑喜欢的珠宝，安排她学习林若桑的课程。
程知意照单全收，第二天就被拍卖捐掉，他安排的课程，她从不露面。
裴烬野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家宴后拦住她。
“程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知意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勾起红唇：“当然是做回我自己。”
裴烬野眼中掠过一丝怒意：“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我已经答应了让你当裴家太太，你又何必闹脾气。”
眼前的程知意又变回了那个浑身带刺的样子，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程知意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宴会厅的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她看着楼下繁华的城市灯火，深吸一口气。
手机在此时突然震动，是一条新信息，是私家侦探给她发的消息：江先生在A国。
程知意握紧手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屿川是她法律上真正的丈夫，从前，她为了裴烬野对他避如蛇蝎，所以江屿川便出了国，可每每她需要帮助时，那个男人总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下一行字：帮我订一张出国的机票。
她正出神，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刚接通，裴烬野带着怒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你现在立刻到医院来！”

程知意将手机拿远了些，声音平淡：“什么事？”
“桑桑摔伤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她还是那个随叫随到，心甘情愿的程知意。
程知意轻轻笑了，语气讥讽：“裴烬野，你的桑桑受伤了，该陪在她身边的是你，不是我。”
“至于我……”她顿了顿，继续道：“很忙，没空奉陪。”
电话被猛地挂断。
程知意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唇边那点笑意渐渐冷却。
她没打算去，却也没能清净太久。
不到半小时，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便敲开了她的房门，态度恭敬却强硬：“程小姐，裴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程知意看着他们脸上隐约透出的不容拒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推开病房门，林若桑正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眼圈微红。
见到程知意，她像是受惊般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眼中迅速蒙上水雾。
裴烬野立刻挡在她身前，眼神凌厉地刺向程知意：“你还有脸来？”
程知意脚步顿在门口，神色平静：“不是你让人带我来的么？”
“我让你来是让你道歉！”
裴烬野语气森寒，“晚宴上，桑桑被推下水，被人嘲讽是养女、身份低微，而那些人都是你平时来往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会针对她？”
程知意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向林若桑，似笑非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可他们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林若桑的确是程家收养的孤女，这难道是我编造的吗？”
林若桑的眼泪倏然落下，她拉住裴烬野的衣袖，声音哽咽：“烬野哥哥，别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该去的……”
“桑桑，你不用替她说话。”
裴烬野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再看向程知意时目光如刀，“程知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程知意笑了，原来他曾经喜欢她张扬的样子，如今却说是泼妇。
“我以前不一直是这样么。”
程知意语调依然平稳，却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林若桑，“林小姐，你说那些人是我指使的，有证据吗？还是说，你更愿意让大家觉得，所有针对你的人都必须与我有关，才好凸显你的无辜？”
林若桑似乎被她的质问吓到，慌乱中伸手想去拉裴烬野，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啊！”
滚烫的汤水泼洒而出，程知意早有防备，迅疾向后撤了半步，可仍有不少溅在手背和小臂上，瞬间红了一片。
林若桑自己手背也溅到几滴，她眼圈更红，小声抽泣起来。
裴烬野一把将她护住，对程知意怒喝道：“程知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滚出去！”
程知意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背，又抬眼看向病床上依偎的两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极具嘲讽。
“裴烬野。”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如果我真要对付她，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程家若真想让她难堪，她连晚宴的门都进不去。”
裴烬野一怔。
程知意继续道：“保温桶放在你那边，她伸手能打翻泼向站在门口的我，这角度，倒是巧得很。”
林若桑脸色微微一白，哽咽着辩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
程知意打断她，目光咄咄逼人：“是害怕我揭穿你根本没被推下水，还是害怕那些流言不过是你自导自演?”
病房里骤然安静。
林若桑的哭泣僵在脸上，裴烬野也皱紧了眉。
“程知意，你胡说什么！”裴烬野语气依旧严厉，眼神却已闪过一丝犹疑。
“就当我是胡说吧。”
程知意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前最后看了林若桑一眼，“林小姐，戏演多了，小心有一天自己都忘了怎么真哭。”
她拉开门，径直离开，没有再回头。
手臂上的灼痛一阵阵袭来，程知意却走得笔直。
她来到急诊室，她递出银行卡，却被护士告知余额不足。
她怔了怔，随即想起，这张副卡的所有消费，都需要符合林若桑的消费习惯，并经过裴烬野的审核。
意外受伤的治疗费，显然不在被允许的范围内。
护士的目光带着同情，程知意只是平静地收回卡。
“不用了，谢谢。”
这点伤死不了人。
她转身走出医院，晚风吹在灼伤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