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翠珍看着床上已经冰凉的丈夫李强,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个从外地来村里做上门女婿的男人,此刻静静地躺在婚床上,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整个村子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声遥远的犬吠打破黎明时分的寂静。
“死了也好,清净。”马翠珍的母亲王秀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霜。她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李强的鼻息,确认女婿真的断了气。
马翠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这个和自己结婚才一年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李强是外乡人,去年入赘到马家,起初一家人倒也和睦。但日子久了,矛盾就出来了。李强性格倔强,不愿意按岳父岳母安排的方式过日子,总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而马翠珍的父母则觉得这个上门女婿不听话,不懂感恩。
“哭什么哭!”王秀英厉声喝道,“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人已经死了,哭也哭不回来。不如想想怎么跟外人交代。”
马翠珍哽咽着说:“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说他突然就死了吧?”
王秀英目光闪烁,压低声音说:“就说是你爹和他起了争执,失手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头撞到桌角上了。”
“这怎么行?这不是嫁祸给爹吗?”马翠珍惊得睁大了眼睛。
“你懂什么!”王秀英厉声道,“你爹年纪大了,就算真是失手杀人,判得也轻。要是让人知道真相,咱们一家都完了!”
马翠珍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默默打来一盆温水,开始为丈夫擦拭身体,准备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在这个过程中,她注意到李强的枕头有些异样——枕头一侧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她本想开口告诉母亲,但王秀英已经开始布置“现场”,她只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底。
天亮后,马家传出噩耗,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村干部急忙赶来,只见马家老两口哭作一团,马翠珍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目光呆滞。
“都是我不好啊。”马老爹马建国老泪纵横,“昨晚多喝了两杯,为点小事和女婿吵起来,推了他一把,谁想到他站不稳,后脑勺磕在桌角上了……”
村干部觉得事有蹊跷,当即报了警。警察赶到后,仔细勘察了现场。马建国按照和老伴商量的说辞,一口咬定是自己失手导致了女婿的死亡。然而,经验丰富的法医还是发现了疑点——李强后脑的伤口与桌角形状不完全吻合,而且致命伤似乎不是撞击所致。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一位细心的女警在检查李强的枕头时,发现了马翠珍早已注意到的那块污渍。经过化验,枕头上的残留物含有剧毒物质,而枕头套内侧不起眼的地方,绣着一个“王”字——这是王秀英的姓氏。
警方立即将调查重点转向王秀英。在确凿证据面前,王秀英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承认了自己毒杀女婿的事实。原来,她一直对李强不满,认为他既不能赚钱又不听话,还经常顶撞自己。案发前一天,她听说李强打算带着马翠珍离开村子去城里生活,一气之下在女婿睡前喝的茶里下了毒。本以为可以借着女婿与丈夫关系不好的由头,让马建国顶罪,却没想到枕头上的痕迹让真相大白。
马翠珍得知全部真相后,痛哭失声。她其实早就察觉到母亲对丈夫的不满,但从未想过会酿成如此惨剧。她想起案发清晨看到的那只枕头,想起那股苦杏仁味,想起丈夫生前最后一天还在兴致勃勃地和她讨论进城后的生活计划。如果当时她能早点说出枕头的异样,也许母亲不会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王秀英被警方带走时,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马翠珍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这个曾经温馨的家如今支离破碎,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想起李强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做人要将心比心。”可惜,母亲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起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悲剧,最终以一人死亡、一人入狱告终。而那个成为破案关键的枕头,静静躺在证物室里,无声诉说着这个上门女婿离奇身亡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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