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西门青石板路之上,现今仍可寻得几块刻有“徐公馆界”的残碑。居住于花牌坊街之老人,有时会指着某处围墙言称那为笑头和尚吃人之处。其所提及之笑头和尚便是民国时期成都四大恶霸之首的徐子昌,此人面带三分笑而眼底暗藏刀光,即便三岁儿童听闻其名亦会止住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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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梳理徐子昌的发家史,首先得提及1920年代四川的军阀乱局。他最初在熊克武的宪兵队中当差,之后投靠张发奎部队而混到连长一职,在军旅生涯中没有练就真正的本领,却学会了看风使舵。退伍回到成都后,他跟随郫县袍哥总舵把子钟幺爸,便走上了黑白通吃的江湖之路。徐子昌厉害之处在于“借壳生财”,借助袍哥关系网进入成都警备司令部,从谍报组长逐渐升为督察长,还将公权力当作黑生意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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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成都遭受日军空袭的时候,徐子昌的“挖坟起家术”极为厉害。当时政府让其负责西郊疏散区工程,他立刻召集三百手下,在花牌坊一带大肆进行挖坟行动。有一次他酒后称“整死人比整活人要好些,整死人不会开腔”,如此丧心病狂的念头致使他占有了一千三百多亩地,连回民墓地里的大理石墓碑都被撬去修建公馆。更为滑稽的是,他将新建的娱乐会所命名为“三益公”,此本是慈善组织收殓穷人尸体的名号,到他这里却成了杂乱无章的销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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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盐市口金城银行劫案致使全城尽知,徐子昌未能抓获真凶,便随意拉来一个名为袁老幺的人顶罪。临刑前袁老幺于刑场大声呼喊让徐子昌到鬼门关等他,这笑面虎还乐呵呵地回嘴称等他的人众多,袁老幺挤不进去。其将法场当作戏台般如此嚣张,正表明当时警匪一家的混乱,徐子昌办案手段阴狠也在此全然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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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成都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其对弱者的践踏。川剧女演员拒绝陪酒,被其用匕首划烂脸颊,终身毁了容。茶房伙计不小心溅开水到其妻子身上,竟被当众浇滚水烫死。这些血淋淋的细节,比任何史书都更能揭露“西霸天”的残暴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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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昌的覆灭轨迹颇具意味。1949年其尚在参议会大谈“保卫蓉城”,暗中与警备副司令黄调元谋划抵抗解放军之举。至1950年人民政府清算的时候,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舵把子,最终于十二月寒风里遭枪决。当年被其欺压的百姓其后于公审会场燃放鞭炮,听闻纸屑飘飞达三条街之多,较过年更为热闹。
那么或许如此来看,徐子昌的兴衰起伏实际上是旧中国黑金政治的一个实例。他借助军阀的扶持获得了家业,依靠袍哥网络进行扩张,最终被新时代的力量所清算。如同成都老话所说的“螃蟹横着走,到底进蒸笼”。当他在花牌坊修建的豪华公馆变为工人宿舍时,墙基下埋藏的无主坟碑,反倒成为了最为辛辣的历史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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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营门口老街,若瞧见麻将馆里有人为三毛钱争得脸通红,莫急着去看不起,因为与笑头和尚当年用血换来的银元相较,这市井间的计较反倒显得颇为珍贵,毕竟普通百姓的小计较较乱世恶人的“笑里藏刀”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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