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老兵提笔写青春：55年过去，他们的青春从未真正“退役”…

家国雪域情，青春从未远行

——评丰都老兵进藏55周年纪念文集的回响

袁东

当十六篇来自重庆丰都老兵的回忆文章，如一串深埋多年后重见天光的珍珠，在“雪域老兵吧”渐次点亮，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群古稀老兵的青春回溯，更是一部由血肉与风雪共同铸就的雪域军魂史册。他们没有选择觥筹交错的欢庆，而是以最质朴也最厚重的方式——提笔为青春作注，完成了一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精神集结。

这些文字之所以动人，首先在于其未经雕琢的真实力量。没有华丽的修辞，却字字千钧。从付心友笔下晕车新兵“酸水冒到嗓子眼”的狼狈，到隆永发记忆中理塘高反时“头重脚轻”的窒息感；从阮兴刚描述的“血泡染红镐把”的530工程，到谭正华新婚七日即别妻归队的无言抉择……这些细节如同岁月的化石，封存了那个时代特有的艰辛与纯粹。正如李云昌在《三年侦察连，一世战友情》中回望的，从懵懂新兵到“川猴子”的蜕变，那些夜训的惊魂、战场的考验，都化为五十年后字里行间不灭的回响；而刘德平笔下新兵夜哨误伤藏獒的惊心动魄与啼笑皆非，更是将军纪的严肃与青春的莽撞碰撞得淋漓尽致。正是这种近乎白描的真诚，让读者得以穿透时光，触摸到雪域高原上最滚烫的脉搏——那是年轻心脏在缺氧环境下顽强搏动的声音。

这组文章更构建了一幅多层次、立体化的“雪域从军图”。它不仅记录了身体层面的磨砺——高原反应、负重拉练、冰天雪地施工，更深入到了情感与精神的深层褶皱。秦久远笔下申扎剿匪的惊心动魄，是战争考验下的使命担当；傅鸽平文中陌生战友危急时刻的舍身相助，诠释了“战友”二字超越姓名的生命重量；而易清联对1976年“天塌了”的共同记忆，则将个人叙事汇入了国家民族的情感长河。与此同时，熊朝凯在《我的六年军旅，从炮手到文书》中，为我们展现了另一条淬火成钢的成长路径——从操作火炮的精准到处理文书的细致，岗位的转换诠释了“筑牢人生之路的根基”的深刻内涵。从个体成长到集体情怀，从连队生活到国家使命，这些文章共同拼贴出一代西藏军人完整的生命版图。

尤为珍贵的是，这场跨越时空的集体书写与情感共鸣。当秦之祥为多年前一次训练事故仍感“自责”时，武威战友胡海的即时回应与情况说明，瞬间消弭了五十年的地理距离。这种“作者-读者-战友”三重身份的实时互动，让纪念不再是单向的倾诉，而成为一场多声部的青春合唱。平台阅读量数日破万乃至数万的数据，以及文末动辄数十上百条的情感留言，无不证明这些个人记忆已然撬动了广泛的社会共情——那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也是一个民族不能忘却的精神谱系。李云昌文章里泛黄照片承载的侦察连烙印，刘德平故事中那个紧张青涩的夜晚所引发的带泪微笑的共鸣，都是这场集体合唱中最动人的音符。

从文学角度看，这些文章或许并非专业之作，但正是其来自于真实生活、真实感受、真情流露的质朴，成就了别样的美学价值。当情感积蓄到一定程度，形式便退居其次，真情实感自然喷涌为文。这十六朵“烟花”，照亮的不只是十六段人生轨迹，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海拔——在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精神的丰盈如何支撑人们在生命禁区扎根、绽放。无论是熊朝凯文中“汗水浇铸忠诚”的钢铁意志，还是刘德平笔下那折射出真实生动成长瞬间的“凛冽夜色”，都是这种精神海拔最具体的刻度。

五十五年过去，山河已改，营房已新，但铭刻在雪域冻土上的那些青春足迹却从未被风沙掩埋。丰都老兵的这次集体回望，与其说是在纪念远去的岁月，不如说是在进行一次庄严的精神确认：那些用热血与汗水浇灌的青春，从未真正“退役”。它们化作文字，成为连通两个时代的桥梁，让今天的我们得以理解——何为艰苦条件下的坚守，何为使命召唤下的抉择，何为岁月洗礼后依然熠熠生辉的战友情深。正如李云昌所言，那是一段“超越时光，成为一代人精神的皈依”的岁月；也如熊朝凯所感，那是“淬火成钢”、奠定人生基石的峥嵘历程。

这部由十六位老兵共同书写的“无字丰碑”，在流量为王的时代里，静静地传递着一种沉静而持久的力量。它告诉我们：有些记忆，值得用一生去珍藏；有些情怀，值得用笔墨去传承；而有些精神，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永远是一个民族砥砺前行的宝贵财富。

激动难以释怀，忍不住写下了如下诗歌，以示敬意：

（一）《七绝·雪域丰碑》

青春踏雪铸昆仑，五十五年痕愈深。

墨透纸背风雷动，犹闻冰河砺剑音。

（二）《七律·雪域军魂长歌》

十六心灯照雪原，丰都老兵卷昆仑。

镐开冻土血花绽，马踏冰河浩气存。

别妻七日征衣重，剿匪经年剑影昏。

最是平台回响处，万山松涛和忠魂。

（三）《卜算子·雪域忆》

莫道鬓如霜，

犹记高原月。

曾是冰山负重行，

步步生雷裂。

笔作引魂幡，

字字啼鹃血。

五十五年云起时，

回望峰如戟。

（四）《西江月·战友文集》

风雪雕成硬骨，

山川写入柔肠。

青春窖藏五十霜，

开坛万里香。

网上忽传雁字，

屏前尽是龙骧。

丰都十六老兵章，

戳在昆仑之上。

（五）《清平乐·回响》

青春未老，

仍在高原跑。

梦里常吹集结号，

冻土新芽破晓。

当年血泡成花，

今朝化作烟霞。

任是江湖万里，

一声战友归家。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袁东：1964年12月出生于西藏林芝，籍贯，山东东营市。曾服役于11师医院、济南市55678部队卫生所。1986年至今在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皮肤病医院（山东省皮肤病性病防治研究所、山东省皮肤病医院）担任临床医生。

作者：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