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麦肯锡艾家瑞：中国为何有全球最多的“灯塔工厂”？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曹恩惠 上海报道

全球201家“灯塔工厂”，85家位于中国。

当外界惊叹为何中国拥有全球最多的“灯塔工厂”之时，麦肯锡全球资深董事合伙人艾家瑞（Karel Eloot）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中国激烈的市场竞争、快速的技术升级以及完整的供应链生态，使得企业对于先进制造工厂落地中国充满信心。”

自2018年开始，世界经济论坛与麦肯锡咨询公司在全球发起评选“灯塔工厂”的倡议，以寻找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典范。而近几年来，“灯塔工厂”的认证标准也在发生变化。

“在比较早期的时候，认证标准更多是聚焦生产力和效率。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点逐渐转向供应链、价值链、客户端，关注能不能够打破组织间和职能间的壁垒，之后又加入像可持续发展这样一些标准。”据艾家瑞介绍，2025年起“灯塔工厂”新增“人才工厂”和“客户端工厂”，分别关注员工队伍的打造，以及如何实现真正的客户导向。

“目前，只有中国工厂拿到这两类‘灯塔工厂’的认证。”艾家瑞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事实上，中国市场所涌现出来的“灯塔工厂”遍布多个行业。根据不完全统计，其覆盖的领域包括钢铁、新能源、汽车、家电、电子通信等。

“我认为未来可能还会扩散到更多的行业。在中国我们观察到，入选‘灯塔工厂’的企业都是更多的是在技术研发、生产供应链上与客户、产业伙伴共同创造价值。除此之外，随着可持续发展的观念渗透到更多行业，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关注整体产业生态的发展，这会带动更多的技术、理念进入更多的行业。”艾家瑞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不可否认的是，“灯塔工厂”对于制造业的示范意义已经深入人心。其所创造的价值已经从生产运营拓展至全价值链，并且在数字技术的加持下，其优势也会越来越明显。

根据麦肯锡的统计，在最近一个评选周期里，“灯塔工厂”前五大案例中80%与AI相关，而这个比例在2018年只有16%。这意味着， 如果想要成为“灯塔工厂”，需要建立起非常强的AI使用能力，并且把这一能力嵌入到自身的业务和客户服务中。

艾家瑞总结道，“灯塔工厂”中体现出来的数字化经验可以分为五大类。第一，首先需要重塑端到端的价值流，即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整个产业生态圈当中的所有玩家；第二，要实现大规模价值部署，即数字化的真正价值在于公司必须做到更快、更大规模的技术部署；第三，AI生成式/AI智能体要快速采用，公司需要更快地去应用和推广该类技术；第四，员工的技能重塑和赋能，因为使用AI等数字化技术会涉及到组织架构以及人员的技能提升等；第五，重视可持续发展，AI等数字化技术的应用与可持续方面的工作息息相关，比方说降低能耗等。

“特别是第五点，我们看到中国的‘灯塔工厂’走在最前面。”艾家瑞进一步补充道。

艾家瑞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对于跨国公司而言，若想向中国市场学习其速度与模式，需要彻底融入其生态系统。“中国市场已经是‘必争之地’。在这里，企业不仅能体验全球最前沿的制造技术和最激烈的市场竞争，更能够借助本地生态推动全球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