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那天,所有人都以为导演会是徐庆东,结果走进监视器前的却是王茜。错愕只持续了几秒,接着全场安静——没人忘记徐导已不在,而她正替他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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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这部《啊!摇篮》,她整整磨了七年。写剧本、改剧本、四处找资金,遇到十几次被拒绝。有人劝她放手,毕竟这样的题材不算“爆款”,但她咬牙坚持,因为这是丈夫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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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9 月 19 日,徐庆东猝然离世,只用了半小时。七岁的女儿还在书包上挂着父亲刚送的小狐狸钥匙扣,那晚,她怎么都不肯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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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再往前推,你会看到另一幅热闹的画面。二○○○年,《重案六组》首播时,全国收视榜直接飙到前三,观众第一次记住了“季洁”——那个梳着马尾、跑得比男警还快的女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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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收到真刑警寄来的厚厚一摞感谢信。他们说自己在刑警队里常年加班看不见光,好像被世界遗忘,是这部剧让家人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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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那时 32 岁,在片场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走,别磨叽!”脾气直,却能把案子现场的微表情一遍遍地抠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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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份“硬”不是演出来的。东北姑娘长大,学校里打篮球、养狗、追地铁,冬天敢穿单衣去操场——她爱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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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料到,她会爱上比自己大 23 岁、还离过婚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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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他们并没有心动。第三次对戏,她冒火跟徐庆东争执台词,吵到通宵。第二天导演递给她一盒烫手的饺子,里面夹着张纸条:“写得不过瘾?晚上接着。”从那晚开始,两人每天收工就去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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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议论不绝:“不领证,连孩子都生了图什么?”她答得轻描淡写,“开心就行。”法律关系在他们眼里从不是爱情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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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她 38 岁,顶着高龄生下女儿然然。产房里,徐庆东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导演你做演员我,换换角色。”她哼笑:“你可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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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并没有停歇。随后几年,王茜的片约不断,医生、律师、金融操盘手,行当越变越多,“行业剧女王”的名头也被媒体写进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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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改变她轨迹的,还是那场葬礼。灵堂外,她的手机不断响起工作电话,她却一句都答不上,只能重复一句话:“等我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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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她把家里旧书柜全搬空,堆满了上世纪四十年代的育婴档案。徐庆东留下的提纲只有三页,关于延安保育院。她得把这三页扩成三十万字剧本。
为了筹钱,她把女主角让给了投资方指定的流量演员;为了真实,她请来老保育员口述,自己做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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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期间,她一天只睡四小时。现场有人问:“你在跟谁较劲?”她说:“跟时间。”外界却在猜,她是不是想靠这部戏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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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杀青当晚,工作人员放烟花。她一个人躲到角落打电话给女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妈妈做完啦,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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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电视剧播出。收视并未冲顶,但豆瓣 8。2 分,评论里有人写:“我外婆当年就在保育院,她说剧里那碗黑黏稀饭的味道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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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啊!摇篮》拿下中美电视节“最佳编剧奖”。领奖台上,她提到丈夫:“我只是把他写在纸上的事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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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外,王茜很少公开露面。偶尔发一段和猫玩耍的小视频,网友才发现,她依旧笑得像二十年前一样大声,可眼角细纹在灯光下也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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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她参与拍摄《刀锋行动》,却把主要戏份让给新人。记者追问是否淡出,她摇头:“我在幕后,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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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传言,她正在准备一部关于禁毒警察的电影剧本,源头仍然是徐导留下的素材。她没确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故事还没完。
她依旧没有去领那一纸证书,户口本上婚姻栏留白,但心里住着一段无可复制的婚姻。
有人问:“你不怕孤独吗?”她回答:“拍戏最不缺人,但最怕没有对话。幸好,我还能跟他对话,在每一行字里。”
朋友给她介绍新对象,她笑着摆手,“我家还有台本子写不完。”这种拒绝没有悲情,只是坦然。
再回头看三十年的片单,她几乎把所有“硬角色”都演遍,唯独现实让她成为最柔软也最坚韧的自己。
如今走到北影旧校门,她偶尔会停下,摸摸门柱上的斑驳漆面。这里她考过两次,演过无数次,也爱过一次。这个“女警”从未缴械,只是换了战场。
电影、剧集或许会落幕,但那一声“卡”在她心里永远不会响起。
下一条新闻里,或许又是别人的新鲜话题。可在灯关了的片场角落,她仍会对着黑暗说:“徐导,下一场怎么拍?”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她知道,等一切准备就绪,耳边还是会响起那句熟悉的提醒——“镜头,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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