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来先生是我比较尊重的一名金融学家,其在2015年、2020年左右的几次基于经济数据对未来经济结构和市场特征的判断,都得到了验证。
在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 “三驾马车” 框架中,投资长期被视为核心需求之一,这成为过去数十年经济高速增长的重要动力,只是过去主要依靠民营资本和美元资本拉动经济增长,现在则是主要一老政府端投资拉动。
然而,朱云来在2020年时就提出了 “把投资当需求可能是个伪命题”的观点,当然他并非否定投资本身的经济价值,而是直指我国经济发展中投资与真实需求错配、效率持续下滑的深层结构性矛盾,而时间似乎也印证了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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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理论本质来看,“投资 = 需求” 的认知存在场景化局限,并且需求也不能被投资无限的创造,其核心还是收入与物价的平衡!大部分坚持大政府宏观调控为主的经济体,都把凯恩斯主义短期需求管理理论将投资纳入总需求范畴,其核心适用场景是经济萧条期产能闲置、有效需求严重不足的特殊阶段,且必须满足 “投资形成的供给能匹配真实消费需求” 这一关键前提。
朱云来的质疑,本质上是对现实中 “投资异化” 现象的批判,我们很多行业都存在政府给出方向,资本就把这个行业投的脱离消费需求支撑,最后就是演化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仅追求规模扩张而非效率提升,最后便会陷入可贷资金理论所警示的资源错配陷阱,即价格被抑制的情况下不断扩大规模!
该理论认为,利率机制需平衡储蓄(资金供给)与投资(资金需求),若货币增量过快导致可贷资金过剩,投资易脱离实体经济需求,形成无效产能。实际上,朱云来早于 2016 年就指出中国存在 “40 万亿” 流动性过剩问题,大量资金涌入基建、房地产等领域,部分项目缺乏后续消费支撑,最终转化为过剩产能,这正是 “投资≠有效需求” 的典型印证。
在金融学视角下,有效需求的核心是 “有支付能力的真实需求”,脱离这一基础的投资,本质上只是生产要素的暂时投入,无法形成可持续的经济循环,且会增加不少的社会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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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下,我国的经济结构来看,或许投资与需求的错配已显现出他说的结构性矛盾。
一方面,投资效率持续下滑成为突出问题。朱云来曾指出,全球范围内投资收益率过去十几年下降近一半,我国也未能幸免 ,货币越来越多,货币收益率越来越低!部分政府主导的基建项目回报率极低,甚至需要长期财政补贴维持运营,未能形成可持续的现金流,房地产行业过度投资导致库存高企,2024 年部分城市商品房去化周期超过 20 个月,大量投资未转化为居民真实居住需求,反而加剧了房企债务风险与金融体系压力。
另一方面,投资对消费的 “挤出效应” 进一步扭曲了需求结构。朱云来提及的“大企业挤出效应”实际上是客观存在的,因为大家的资源配置效率不同,信贷资源过度向大企业集中,民营中小企业融资成本高企,但民企作为吸纳就业、提升居民收入的关键主体,发展受限和劳动质量被动下滑,直接导致居民收入相关问题。
2024年我国居民消费率约39.9%,低于全球均值56.6%和高收入国家均值58.7%,与同等发展阶段国家差距约18%,形成 “投资扩张 — 收入停滞 — 消费不足” 的循环,虽然2025年在宽松型财政和海量补贴之下,消费被刺激有所提升,但Q4的消费数据已经显示边际收益开始下滑,刺激很难真实改变消费趋势,同时脱离消费支撑的投资也无法构成真正意义上的有效需求,这点从我们内外贸的冷热情况也可以看出来,国外消费旺盛,直接拉升了我们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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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全球经济案例来看,“投资驱动型增长” 的局限性早已被反复验证。
日本 20 世纪 80 年代 “泡沫经济” 时期,大量资金涌入房地产和股市,投资规模激增但完全脱离真实消费需求,泡沫破裂后经济陷入 “失去的三十年”,无效投资引发的债务风险与产能过剩成为长期拖累。美国 2008 年金融危机前,金融领域过度投资衍生产品,脱离实体经济的生产与消费需求,最终引发全球系统性风险。
但反观成功案例,不谈能源成本和关税,德国通过 “工业 4.0” 战略聚焦高端制造投资,精准匹配全球高端产品需求,投资效率持续领跑。不谈AI泡沫,美国硅谷聚焦科技创新投资,依托消费电子、人工智能等真实市场需求,持续形成 “投资 — 技术突破 — 消费升级” 的良性循环。这些案例共同印证:只有锚定真实需求的投资才能成为经济增长的可持续动力,否则只会积累债务风险与产能过剩,与 “有效需求” 的本质背道而驰,我们当下的供给侧改革,实际上也是这类的优化路径!
所以,朱云来的观点,本质上是呼吁我国经济从 “规模导向的投资扩张” 转向 “效率导向的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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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他的眼里,我国经济面临的核心挑战,并非简单的扩大投资规模,而是让投资回归 “服务消费需求、提升生产效率” 的本质属性。这需要一方面优化投资结构,减少低回报率的基建与房地产投资,加大对消费升级、科技创新等领域的支持,让投资与真实需求精准匹配。另一方面深化市场化改革,打破信贷资源配置的体制性壁垒,降低民企融资成本,通过提升就业质量与居民收入,激活消费潜力,形成 “投资优化 — 效率提升 — 收入增长 — 消费扩大” 的良性闭环。
说到底,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终究要回归到消费与有效投资的良性互动上来!同时,在我看来,投资或许在我们这样的人口大国,一方面要打破学历、年龄、地域的限制,另一方面在提升质量以外,也应该多投些在人多且能自我创造消费需求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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