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故》十年：微观历史中的人文图景

（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王鹏

中华书局《掌故》系列第十二集在2025年10月如约而至，此时距2016年6月该系列创刊，恰好走过整整十年的历程。

《掌故（第十二集）》由严晓星主编，这本文集约12万字，延续了《掌故》系列的一贯旨趣，聚焦近代以来百余年的文坛、学林、政界、艺苑的人物与故实。17篇文章与约60幅图片，共同构建了一幅中国近现代人文历史的微观图景。

这一集中收录的17篇文章各具特色，从不同角度照亮了历史的隐秘角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杨苡口述、余斌撰文的《戴乃迭与杨烨之死》。翻开泛黄的书页，戴乃迭与杨宪益家中那份深埋半个世纪的痛苦，通过百岁老人杨苡平静的叙述重新浮出历史地表。

作为百岁老人杨苡生前口述的《口述自传》未刊稿，文章展现了杨宪益、戴乃迭故事中鲜为人知的一面。杨宪益与戴乃迭作为中西文化交流的典范，他们的故事早已为读者所熟悉，但这篇文章却聚焦于一个家庭的悲剧。文章探讨了这一事件的隐秘原因，在家人中也是讳莫如深的往事，通过杨苡先生平静质朴的讲述，格外令人动容。

谭苦盦的《“湖畔诗人”汪静之的“两行编辑泪”》则是本集中的另一篇重头文章。通过回忆录、书信、档案等资料，还原了诗人汪静之上世纪50年代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时期的一段经历以及相关史实。

其他文章同样各有侧重：白谦慎《我为古画打印章》从艺术家视角展示了书画鉴藏的细节；沈津《顾廷龙与中国丛书综录》则讲述了中国丛书编撰史上的重要人物与事件；宋希於《有关王重民先生的几件边角史料》则挖掘了学界重要人物的生平细节。

《掌故》系列最大的特色在于学术性与可读性的有机结合。这种平衡在第十二集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文章中既有严谨的史料考证，又有生动的人物描写。这种写作风格使得专业学者和普通读者都能从中获益。例如，在讲述顾廷龙与中国丛书综录的文章中，既有对历史事件的精确考证，又有对人物性格的细腻刻画，使枯燥的学术话题变得生动可读。

《掌故》系列在研究方法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口述史料与文献档案的有机结合。第十二集中的文章体现了这一特点。比如杨苡的口述文章，就是通过个人记忆来补充官方记录不足的。而谭苦庵关于汪静之的文章，则大量使用了书信和档案等一手资料。这种多元史料的运用，使得历史叙述更加立体和真实。它避免了单一史料可能带来的偏颇，通过不同来源的资料相互印证，构建出更加全面和深入的历史图景。

《掌故》系列关注的是历史研究叙事中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人物。这些“掌故”虽小，却往往是理解一个时代、一个人物不可或缺的部分。它们像历史拼图中的碎片，单独看可能微不足道，但拼合在一起却能呈现出一个更加完整和生动的历史画面。从学术角度看，《掌故》系列可以被视为中国微观史学实践的一个重要平台。《掌故》中的文章大多聚焦于具体的人物、事件或物品，通过对这些“小历史”的研究，反映出更大的历史背景和时代特征。这种研究方法在当下历史学界越来越受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