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砂舞场里的红玫瑰——珊珊的十四年

0
分享至



成都的秋老虎赖着不走,九月的午后,阳光把玉林路的柏油路面烤得发软,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

巷口舞厅的铁皮门半掩着,漏出里面暗沉沉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舞曲,像被猫爪子挠过的绸子,黏腻又暧昧。



舞厅里的光线永远是调得极低的,五彩的旋转灯球悬在天花板上,转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舞池里男男女女的身上,把那些粗糙的、疲惫的、欲望丛生的脸孔,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廉价香水和汗水的混合味,烟草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角落里飘来的瓜子皮的咸腥味。

舞池边上的卡座,被磨得发亮的人造革沙发上,歪七扭八地坐着些男人,他们是这里的常客,被舞厅里的白菜们叫做野猪。



就在这片混沌的光影里,珊珊踩着高跟鞋,款步走进了舞池。

她今年四十三岁,却一点不显老。一米五六的个子,不算高挑,却生得前凸后翘,腰肢是恰到好处的纤细。

她最钟爱超短裙,花格子的俏皮活泼,海军款式的清爽利落,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露出的双腿白得晃眼,那是一种常年少见阳光的、细腻的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的脸是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衬得一双大大的眼睛格外灵动,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非但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五官端正得很,鼻梁不算高挺,却和饱满的嘴唇相得益彰,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抿嘴一笑时,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舞厅里的野猪们,眼睛早就盯在了她身上。

“哟,珊姐来了!”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男人,肚子挺得像扣了个锅,他叼着烟,冲珊珊挥了挥手,烟蒂上的火星掉落在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这是老张,退休工人,天天泡在舞厅里,手里那点退休金,大半都砸在了这里。



“珊姐今天这身海军裙真靓!这大白腿,看着就养眼!比隔壁那个小妖精强多了!”旁边一个穿拖鞋的男人跟着起哄,他的脚趾甲缝里还嵌着泥,说话时,唾沫星子喷了一地,“美女来了”



珊珊没说话,只是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客气,几分疏离。

她太熟悉这些野猪的嘴脸了——他们穿着廉价的衣服,谈吐粗俗,眼睛里永远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欲望,聚在一起时,讨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舞池里的白菜。



“你说珊姐都四十三了,怎么还这么带劲?穿个花格子超短裙,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卡座的另一头,几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让离得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保养得好呗!听说她在眉山买了房子,闺女都上重点高中了!”

“啧啧,还是当白菜来钱快!不过听说她干了十四年了,天天穿这么短的裙子,在舞池里扭来扭去,这身子骨,能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啊!女人嘛,不都是为了钱?”



这些猥琐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绕着珊珊的耳朵。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十四年了,从二十九岁到四十三岁,她在这片昏暗的舞池里,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见过比这更不堪的嘴脸。



时光倒回十四年前,那时候的珊珊,她是成都郊县丘陵地带,那个叫凉水村的小村里,最水灵的姑娘。

凉水村坐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上,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珊珊家的土坯房,就在村子的东头,隔壁住着大勇——她的邻居哥哥,也是她的青梅竹马。



大勇比珊珊大三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宽宽的,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得晃眼。

他是村里最能干的小伙子,会种地,会修拖拉机,还会爬树掏鸟窝。珊珊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珊珊,你等着,我去给你摘野枣!”春天的时候,大勇会爬上村头的枣树,摘满满一兜红彤彤的野枣,递给珊珊时,他的手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然后两个人都红了脸。



夏天的夜晚,村里停电,大勇会带着珊珊去晒谷场乘凉。

他们躺在草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勇会说:“珊珊,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当媳妇,我去外面打工挣钱,给你盖砖瓦房,让你过好日子。”

珊珊那时候才十六岁,心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我等你。”



十八岁那年,珊珊嫁给了大勇。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婚纱,没有钻戒,只有村里的老人们凑钱买的几斤糖果,还有一床印着大红牡丹的被子。

可珊珊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大勇牵着她的手,在亲友的起哄声里,红着脸吻了她的额头。

婚后的日子,清贫却安稳。大勇在家种地,珊珊操持家务,日子像村口的小溪,缓缓地流着。

一年后,女儿出生了,粉雕玉琢的,取名叫妞妞。大勇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他对珊珊说:“我得出去打工了,多挣点钱,给妞妞攒学费,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珊珊舍不得他走,却也知道,农村的土地里,刨不出大钱。她含着泪,给大勇收拾好行李,看着他背着铺盖卷,踏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大勇走后,珊珊一个人带着女儿,守着空荡荡的家。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种地、喂猪、洗衣、做饭,晚上哄妞妞睡着后,就坐在灯下,等着大勇的电话。



一开始,大勇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钱回来,电话里的声音,满是对家的牵挂。“珊珊,我在这边挺好的,工地管吃管住,就是有点想你和妞妞。”“妞妞长高了没?你别太累了,地里的活,能歇就歇。”

珊珊每次都笑着说:“我不累,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却总会偷偷抹眼泪。



可日子久了,大勇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来越稀疏。

有时候,珊珊打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钱会寄的,你别老催!”

珊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那是妞妞五岁那年的冬天,大勇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可看珊珊的眼神,却陌生得让人心寒。

晚上,他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珊珊,我们离婚吧。”

珊珊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她看着大勇,嘴唇哆嗦着:“为什么?”



大勇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女的,她……她能帮我在城里立足。”

“那我和妞妞呢?”珊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炕席上,“你说过要给我盖砖瓦房,要让我们过好日子的!”



“对不起。”大勇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我给你留了五千块钱,妞妞……你自己带吧。”

那天晚上,珊珊一夜没睡。她抱着妞妞,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变冷。

她想起了晒谷场上的星星,想起了大勇红着脸的吻,想起了那些信誓旦旦的诺言。原来,那些所谓的浪漫,在现实面前,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影。

大勇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珊珊带着妞妞,在凉水村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五千块钱,很快就花光了。她种地的收入,勉强够娘俩糊口,妞妞要上学,要交学费,还要买书本。

看着女儿眼巴巴的眼神,珊珊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姐妹,从成都回来了。

那个姐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手上戴着金戒指,看着珊珊的窘境,叹了口气:“珊珊,跟我去成都吧,砂舞厅里当白菜,来钱快,一个月挣的,比你种地一年都多。”



砂舞厅?白菜?珊珊一开始是抗拒的。她是个本分的农村女人,哪里听过这些?可一想到妞妞的学费,想到家里的窘迫,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二十九岁的珊珊,背着简单的行李,抱着妞妞,踏上了去成都的火车。她把妞妞托付给了在成都农村的父母,自己则走进了舞厅的大门。



第一次走进舞厅的时候,珊珊差点被里面的景象吓哭。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男人们色眯眯的眼神,女人们暴露的穿着,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调笑。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棉布衣服,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舞厅里的白菜们,一个个穿着吊带裙、超短裙,衣服的布料少得可怜,浓妆艳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她们叼着烟,和野猪们打情骂俏,张口闭口都是荤段子。



“哟,新来的?”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叫莉莉,是舞厅里的老人了,“看你这模样,肯定能火!记住了,在这里,别太老实,男人嘛,就喜欢浪的!”

莉莉上下打量她一番,指着自己的超短裙:“你也去买几条短裙子,显腿长,那些野猪就吃这一套!”



珊珊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咬咬牙,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两条超短裙——一条是她一眼就看中的花格子款,一条是干净利落的海军款。

换上裙子的那一刻,她看着镜子里露出的大白腿,心里五味杂陈。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学着别的白菜的样子,化浓妆,学着对男人笑。

可第一次和野猪跳舞的时候,男人的手搂在她的腰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她还是浑身僵硬。



砂舞厅的规矩很简单,一曲三分钟,5块钱。珊珊就靠着这一曲曲的舞蹈,一点点攒钱。

她每天跳三场,从下午两点跳到晚上十点,腰累得像要断了,腿上也被高跟鞋磨出了不少水泡。

有时候遇到难缠的野猪,手不老实往她腿上摸,她只能忍着,脸上还要挂着笑。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脱掉高跟鞋,看着自己腿上的红印,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想过放弃,可一想到妞妞,想到父母期盼的眼神,她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就在珊珊最艰难的时候,她遇到了小伟。

小伟是重庆人,大专毕业,在成都的一家电子厂打工。他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却很干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和舞厅里那些油腻的野猪,格格不入。

他第一次来舞厅,是被同事拉着来的。同事们都忙着挑白菜跳舞,只有他,坐在卡座里,局促地搓着手。

珊珊看他一个人孤单,就走过去,轻声问:“哥哥,要跳舞吗?”



那天她穿的是一条花格子超短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小伟抬起头,看到珊珊的眼睛,脸瞬间红了。他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好。”

那一曲,小伟的手很规矩,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步伐甚至有些笨拙。四曲舞结束后,他递给珊珊二十块钱,还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珊珊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小伟经常来舞厅,每次来,都只找珊珊跳舞。他不像别的野猪,对她不说那些荤话。

他只是跟她聊天,问她老家是哪里的,问她女儿多大了。

珊珊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偶尔也会跟他说说心里话。她说她离婚了,说她带着女儿不容易,说她在舞厅里受的委屈。

小伟总是耐心地听着,然后安慰她:“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有一天,小伟对她说:“珊珊,别住出租屋了,我租了个两室一厅,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房租和生活费,我来出。”

珊珊愣住了。她看着小伟真诚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小伟是个好人,她喜欢小伟。

“好吧……”珊珊低着头说。



小伟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暖暖的,“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珊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大勇离开后,第一次有人,这样真诚地对待她。

她搬进了小伟的出租屋。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小伟会做饭,他做的重庆火锅,麻辣鲜香,珊珊吃得满头大汗,心里却暖暖的。



珊珊和小伟,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馨。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收拾屋子。小伟的工厂管得严,经常加班,珊珊给他留一盏灯,温一碗汤。

节假日的时候,他们会各回各家。小伟回重庆,看他的父母;珊珊回郊县,看她的父母和妞妞。每次分开的时候,他们都会依依不舍,小伟会送她到车站,塞给她一些钱:“给妞妞买点好吃的。”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珊珊在舞厅越来越受欢迎,成了舞厅里的老手。她的舞跳得好,人又温柔,更要紧的是,她那一身超短裙穿搭,总能吸引不少回头客——花格子款活泼,海军款干练,配上她那双白得晃眼的腿,在昏暗的舞厅里格外亮眼。

很多野猪都点名要跟她跳。她靠着跳舞挣的钱,养活了女儿,还在眉山买了一套房子。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采光很好,妞妞放假的时候,就可以住在那里。

父母帮她带着妞妞,她每个月都会按时转生活费回去,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看着妞妞一天天长大,珊珊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转向。

疫情来了。

席卷全国的疫情,让很多工厂都停了工。小伟所在的电子厂,也没能幸免。工厂倒闭了,小伟失业了。他拿着微薄的补偿金,站在出租屋里,愁眉不展。

“珊珊,我得回重庆了。”那天晚上,小伟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他们。”



珊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着小伟,嘴唇哆嗦着:“那……那我们呢?”

小伟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珊珊,对不起。我在重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在这里,有你的事业,有你的女儿……我们,不合适。”

珊珊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小伟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她的身份,她的女儿,还有现实的距离。



小伟走的那天,珊珊去送他。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小伟抱着她,声音哽咽:“珊珊,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妞妞。”

珊珊点了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看着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十年的相伴,十年的温馨,就这样,散了。



小伟走后,珊珊又成了一个人。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当年失去大勇时那样,茫然无措。十四年的舞厅生涯,磨掉了她的懦弱,也让她变得更加坚强。

她依然每天去舞厅跳舞,每天只跳二场了。衣柜里的超短裙越买越多,花格子的、海军款的,每一条都被她熨得平平整整。

只是,她的心态,变得平和了很多。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为了多挣几十块钱,拼命地加班;也不再为了野猪的几句调戏,暗自垂泪。

她学会了从容,学会了周旋,学会了在这片浑浊的环境里保护自己。



舞厅里的白菜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年轻的姑娘们,穿着更暴露的衣服,说着更粗俗的话,她们像当年的珊珊一样,为了生活,在舞池里拼命挣扎。

珊珊看着她们,总会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怜悯。她知道,这些姑娘们,和她一样,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珊姐,今天有个老东西,非要摸我腿!”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红着眼睛,跑到珊珊身边哭诉。



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张纸巾:“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受气。”她指了指自己的海军款超短裙,“下次穿这种料子挺括的,他想摸也没那么容易下手。”

姑娘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又走进了舞池。



珊珊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是啊,她们都是为了生活。

舞厅里的野猪们,还是老样子。他们穿着粗俗的衣服,说着粗俗的话,眼睛里还是那股子欲望。

只是,他们对珊珊,多了几分尊重。毕竟,在舞厅,珊珊是老资历的白菜,也是最懂规矩的白菜。



“珊“珊”老张又在喊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珊珊笑着走过去,和他走进舞池。老张的手,还是搭在她的腰上,却比年轻时规矩了很多。“珊姐,听说你闺女考上重点高中了?真厉害!”

“嗯,还行。”珊珊笑着回答。

“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在眉山买了房子,闺女又争气,你这辈子,值了!”

珊珊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是啊,值了。



这些年,她靠着自己的双手,挣下了一套房子,养活了女儿,让父母安享晚年。妞妞考上了眉山的重点高中,成绩名列前茅,每次打电话,都会甜甜地说:“妈妈,我以后要考上好大学,挣很多钱,养你老!”

每次听到这话,珊珊的心里,都像喝了蜜一样甜。



现在的珊珊,心里有个目标——攒够一百万的养老钱。她今年四十三岁,还能在舞厅里跳几年。等攒够了一百万,她就离开舞厅,去眉山和妞妞一起生活。

她要陪着妞妞考上大学,看着她结婚生子,然后,她就带着父母,去全国各地旅游,看看那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风景。

这个目标,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每年过年的时候,是珊珊最开心的日子。她会早早地收拾好行李,买上一大包年货,回到眉山的家里。父母早就做好了她爱吃的腊肉香肠,妞妞会扑到她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子。父亲会拿出珍藏的白酒,和她喝上两杯;母亲会不停地给她夹菜,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妞妞会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眉飞色舞的。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珊珊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充满了幸福。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又是一个傍晚,舞曲还在继续。珊珊跳完最后一曲,坐在卡座上,喝了一口温水。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最喜欢的花格子超短裙,裙摆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舞池里,年轻的白菜们,还在和野猪们周旋,她们的脸上,带着和她当年一样的疲惫和无奈。

珊珊看着她们,心里忽然生出很多感慨。



舞女这个行业,从来都不容易。她们躲在昏暗的舞厅里,用身体和尊严,换取收入。

她们被人误解,被人鄙夷,被人叫做“白菜”,可很少有人知道,她们的背后,都有一个需要守护的家,都有一个沉甸甸的梦想。

她们是母亲,是女儿,是妻子,她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珊珊想起了小伟,不知道他在重庆过得好不好。她想起了大勇,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她想起了这十四年来,在舞厅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想起了那些苦,那些甜,那些笑,那些泪。

她抬起头,看着舞池上方的旋转灯球,光斑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而朦胧。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肯努力,生活就不会亏待她。

舞厅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珊珊站起身,理了理花格子超短裙的裙摆,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从容而坚定。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会回到这里。可那又怎样呢?

生活,本就是一场漫长的舞蹈。而她,会一直跳下去,直到跳出属于自己的,那片璀璨的星空。

这个世界,应该对她们多一点包容。因为她们,不过是在生活的泥沼里,努力挣扎着,想要开出一朵花的,平凡的女人。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张水华是业余跑者参加专业组就露馅?名记:她能打败85%省队选手

张水华是业余跑者参加专业组就露馅?名记:她能打败85%省队选手

杨华评论
2026-01-06 22:26:05
今冬最冷时间表出炉!1月上旬迎寒潮,今年过年到底冷不冷?

今冬最冷时间表出炉!1月上旬迎寒潮,今年过年到底冷不冷?

复转这些年
2026-01-04 23:52:26
篮协:运动员私自点外卖罚款5000元,国家集训队成员罚款加倍

篮协:运动员私自点外卖罚款5000元,国家集训队成员罚款加倍

懂球帝
2026-01-08 12:29:38
实在太强了!王曼昱火力全开直落三局横扫大藤沙月,强势晋级下轮

实在太强了!王曼昱火力全开直落三局横扫大藤沙月,强势晋级下轮

杨哥乒乓
2026-01-08 20:09:36
您有洗屁股的习惯吗?提醒:天天洗肛门的人,能收获4个惊人好处

您有洗屁股的习惯吗?提醒:天天洗肛门的人,能收获4个惊人好处

39健康网
2025-12-13 20:50:34
利物浦豪砸8700万镑求购争议前锋!59场37球,接班萨拉赫引发争议

利物浦豪砸8700万镑求购争议前锋!59场37球,接班萨拉赫引发争议

夜白侃球
2026-01-08 21:18:29
1972年,毛主席当众指着她鼻子骂:你男人跟别人好了,你怎么不离婚?

1972年,毛主席当众指着她鼻子骂:你男人跟别人好了,你怎么不离婚?

寄史言志
2026-01-07 21:08:15
0:5惨败!巴萨1战创新纪录,挺进决赛!球迷感叹:全队帮1人圆梦

0:5惨败!巴萨1战创新纪录,挺进决赛!球迷感叹:全队帮1人圆梦

话体坛
2026-01-08 05:31:44
她是国家一级演员,享正军级待遇,离异后至今单身,67岁依然美丽

她是国家一级演员,享正军级待遇,离异后至今单身,67岁依然美丽

老谢谈史
2025-12-16 14:59:41
歼-35双发之谜:为何空军用“经济款”而海军必须上“顶配”?

歼-35双发之谜:为何空军用“经济款”而海军必须上“顶配”?

Hi秒懂科普
2026-01-06 18:57:09
比恒大还惨!中国第二大民企倒了,负债7500亿,创始人被带走

比恒大还惨!中国第二大民企倒了,负债7500亿,创始人被带走

芳芳历史烩
2025-12-25 20:32:52
朝鲜2025年给农民盖了多少套房子?

朝鲜2025年给农民盖了多少套房子?

IN朝鲜
2026-01-08 13:16:51
袁世凯10个老婆有多美?3个来自青楼,3个来自朝鲜,个个貌美如花

袁世凯10个老婆有多美?3个来自青楼,3个来自朝鲜,个个貌美如花

瑶卿文史
2026-01-04 00:16:54
1月8日WTT女单8强赛:伊藤遭淘汰,蒯曼重任在肩

1月8日WTT女单8强赛:伊藤遭淘汰,蒯曼重任在肩

深度解析热点
2026-01-08 11:54:01
柬政府确认陈志6日已被遣返回中国,柬国王颁布王令撤销其柬埔寨国籍

柬政府确认陈志6日已被遣返回中国,柬国王颁布王令撤销其柬埔寨国籍

红星新闻
2026-01-07 23:38:19
安徽小伙在小国家创业,“享受”一夫多妻、开放生活的他如今怎样

安徽小伙在小国家创业,“享受”一夫多妻、开放生活的他如今怎样

牛牛叨史
2026-01-06 12:59:43
3厘米厚的保命门竟敞开!马杜罗最绝望的瞬间,不是美军兵临城下

3厘米厚的保命门竟敞开!马杜罗最绝望的瞬间,不是美军兵临城下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1-07 16:49:37
深度长文:为什么速度越快时间就越慢?光速和时间到底什么关系?

深度长文:为什么速度越快时间就越慢?光速和时间到底什么关系?

宇宙时空
2026-01-07 17:43:42
这家境怎么破局?女子失业后回到一贫如洗的家,自责无助很痛苦

这家境怎么破局?女子失业后回到一贫如洗的家,自责无助很痛苦

唐小糖说情感
2026-01-06 15:30:09
教育部扔下重磅炸弹:2026年开始,全国一律不准再买校外商业试卷

教育部扔下重磅炸弹:2026年开始,全国一律不准再买校外商业试卷

趣文说娱
2026-01-05 17:49:32
2026-01-08 21:51:00
成都人的故事 incentive-icons
成都人的故事
我喜欢:游泳,写作,足球,
257文章数 54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颐和园金光穿洞

头条要闻

19岁小伙在柬疑被16万转卖 与母亲视频时按"酒窝"求救

头条要闻

19岁小伙在柬疑被16万转卖 与母亲视频时按"酒窝"求救

体育要闻

世乒赛银牌得主,说自己梦里都是孙颖莎

娱乐要闻

抗战剧《马背摇篮》首播,获观众好评

财经要闻

微软CTO韦青:未来人类会花钱"戒手机"

科技要闻

智谱拿下“全球大模型第一股”,凭什么

汽车要闻

从量变到"智"变 吉利在CES打出了五张牌

态度原创

本地
旅游
教育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本地新闻

1986-2026,一通电话的时空旅程

旅游要闻

大道之行 | 沪苏浙交界处的“共享客厅”:一院跨三地,一眼长三角

教育要闻

经常问这七个问题,足以改变孩子一生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特朗普提出将美国军费提升至1.5万亿美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