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5岁帮儿子带孙子三年，媳妇一句话，让我当场收拾行李回老家

我站在儿子家的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跟了我二十年的旧行李箱,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三年前我来北京的时候,孙子刚出生两个月。儿子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妈你要不要来看看孙子。我听出来了,他们需要我。媳妇林雨那时候还在休产假,但她妈妈身体不好,帮不上忙。我在老家的日子本来也平淡,退休后除了跟几个老姐妹打打牌,也没什么事。就来了。

头一年其实还好。孩子小,吃了睡睡了吃,我把他照顾得服服帖帖的。林雨坐完月子就去上班了,早出晚归。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然后带孩子。儿子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来倒头就睡。我理解,年轻人不容易。

但我发现林雨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她不说什么,可那种眼神我懂,就是挑剔。我做的饭菜她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要减肥。我带孩子出去晒太阳,她下班回来第一句话是"妈你怎么给他穿这么多"。我说孩子容易着凉,她就不吭声了,脸色不好看。

孙子一岁多开始学走路,摔了一跤,额头磕出个包。那天林雨下班看见了,当场就哭了。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从书房出来,看见这场面,问我怎么回事。我解释说孩子学走路,磕碰是难免的。他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林雨那句"你妈根本不上心"。

我当时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不上心?我一天到晚围着这个孩子转,连打个盹都要竖着耳朵听他有没有醒。可我什么都没说,第二天照样五点半起床做饭。

真正的转折是去年冬天。孙子两岁了,林雨给他报了个早教班,每周三次,要我接送。早教中心在望京那边,我倒两趟地铁,单程要一个多小时。那段时间北京特别冷,我的老寒腿犯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一次在地铁上站不稳,差点摔倒,是旁边一个小姑娘扶住了我。

儿子看见我腿不好,说要不别去了。林雨在旁边说,这课一年三万块,说不去就不去?她看着我,语气很平静,妈你要是实在不行,我请个阿姨。

我说不用,我能行。

但我知道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你不行了,你可以走了。

我还是坚持去接送孙子。腿疼我就吃止痛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毛病。那段时间我瘦了不少,照镜子的时候都有点认不出自己。我老家的几个姐妹在微信上发消息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每天带孙子,很充实。

今年开春,林雨怀了二胎。我以为她会需要我,结果她直接请了个月嫂,还有个住家保姆。那个保姆姓陈,四十来岁,做事麻利,话也不多。她来了以后,家里突然就不需要我做什么了。我想去厨房帮忙,陈姐说您歇着吧,我来就行。我想带孙子出去玩,林雨说妈你休息吧,陈姐会带他。

我开始变得多余。

每天早上我还是五点半就醒,但不知道该干什么。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这个城市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给老家的几个姐妹打电话,她们说你怎么这么早,还没睡醒呢。我才想起来,老家和北京有时差——不是真的时差,是生活节奏的时差。

上个月,林雨生了二胎,是个女孩。月子里她妈妈来了,在这儿住了半个月。我和她妈妈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她来了以后,我就更没事干了。我每天就在房间里待着,看看电视,刷刷手机。有时候听见客厅里她们在说话,我就关上房门。

昨天晚上,林雨出了月子,她妈妈要回去了。我帮着收拾东西,她妈妈突然说,你也该回去歇歇了吧,这三年够累的。我愣了一下,还没接话,林雨就从卧室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说,妈,你也回去住一段时间吧,家里有陈姐就够了。

就是这句话。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看着林雨,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点体贴。她说,妈你看你腿也不好,在这儿也没人照顾你,回老家好好养养。

儿子在旁边说,妈,要不你先回去住一段时间,过年再来。

我点了点头,说好。

今天早上我就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三年了,我带来的东西还是那些,一个箱子就装下了。林雨给我订了下午的高铁票,还说要送我去车站。我说不用,我自己能去。

站在门口的时候,孙子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叫奶奶。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他问我,奶奶你去哪儿。我说奶奶回家。他问,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过年。

其实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来。

我拎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来的那天,也是这部电梯,我拎着同一个箱子,满心欢喜地按了上楼的按钮。那时候我想,我要帮儿子好好带孩子,让他们安心工作。我没想到三年后,我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北京初秋的阳光。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高铁上,我给老家的姐妹发了条微信,说我今天下午到家。她回了个惊讶的表情,问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想了想,回复说,想家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