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子真大,敢碰死人钱?”朋友听完我辞职去殡仪馆,直接把我拉黑。可他不知道,真正吓人的不是死人,是活人眼里的光。
入职那天,老王没跟我讲流程,先塞了一张红纸条——写着“3号炉操作口诀”。我以为像武侠小说里的秘籍,结果就四个字:低温、细筛。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谁家炼人还怕烧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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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条到账两万零三百,备注栏写着“高温补贴”。可笑,炉子恒温900℃,补贴给谁?后来才明白,那是“封口费”的代号。夜班多跑一趟,多拿一千,组长说这是“加班费”。加班费用黑塑料袋装,连微信转账都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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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月就撞见“特殊件”。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流程却飞快:直接进3号炉,骨灰盒提前摆好,上面贴着二维码。火化完,技术员拿筛子过了三遍,最后剩小半勺灰白的粉末,装进真空袋,贴另一张二维码。我偷偷扫了一下,跳出一个境外地址,收货人叫“阿赞坤”。那一刻,后背汗毛全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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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混熟了,值班室冰箱上贴着价目表:A货(30岁以下)2万/公斤,B货(55-70岁)8千/公斤,C货(带病史)2千/公斤。最离谱的是“S级”,生前练过武或者运动员,5万起跳,备注写着“钙密度高”。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骨灰还能按钙含量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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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操作极细:每具遗体截留5%以内,家用厨房电子秤称重,误差0.1克都登记。月底做账,把截留的灰掺进“公益花坛”,对外号称环保葬,实则洗掉出处。家属看到的是满满一盒,谁也不会拆开数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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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为啥不报警。讲真,犹豫过。组长拍着我肩膀说:“小李,你房贷还欠多少?你母亲换肾排队还要多久?”那天晚上,我在炉房门口蹲到三点,手机里的举报页面开了又关。最后没摁下去,是因为想起我妈躺在病床上说“别折腾,妈没事”。人一旦穷过,就知道“良心”两个字有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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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那件事:一位九岁小姑娘车祸,家长选了最贵的告别厅。火化完,我亲手把骨灰盒递过去,父亲抱着盒子哭得像个孩子。十分钟后,组长把我叫到地下室,递给我一个小密封袋:“留点纪念品?”我盯着那袋粉色灰,脑子彻底炸了。那一夜,我抽完半包烟,把举报材料塞进民政局举报箱,手抖得钥匙掉地上三次。
案子爆出来后,所里查封了87公斤“库存”,按黑市价折算两千多万。主犯判了十二年,组长在逃。我调岗到普通炉,工资降了,但再没人半夜递黑塑料袋。偶尔有家属握手说“谢谢”,我就想起那袋粉色灰,胃里还是一紧。
现在殡仪馆新装了监控,家属能隔着玻璃看全程。有人说多此一举,可我知道,那层玻璃挡的不是灰,是人心。火化间墙上贴着一句话:让逝者完整离开。每次看到,我都默念三遍——有些钱,真的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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