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唐朝诡事录》热播。
弹幕里全员探案上头,但只要卢凌风一出场,画风就变了——"范阳卢氏是什么来头?""这家族名字听起来就很贵""难怪中郎将这么拽,原来祖上真的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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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金吾卫中郎将,查案拼命、武功高强,一副"我要靠自己"的奋斗逼模样。但历史上的范阳卢氏子弟,根本不用这么拼。他们生下来就在罗马,而且是罗马的VIP包厢。
这个家族牛到什么地步?唐朝宰相薛元超把"没娶到卢氏女"列为人生三大憾事,跟"不得进士及第""不得修国史"并列。翻译一下:没娶到卢家姑娘,比考不上公务员、当不上主编还让人难受。
更绝的是,皇帝想跟他们做亲家,都可能被当众打脸。
今天咱们就扒一扒,这个让李世民都酸成柠檬的"天下第一望族",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姓氏,养活了半个唐朝的"朋友圈"
范阳卢氏的起点,高得离谱。
往上倒腾,他们是姜子牙的后代。没错,就是封神榜那位。战国时被封在"卢邑",从此以地为姓。秦始皇时代,家族里出了个博士卢敖,举家搬到河北涿州,"范阳"这个郡望就成了千年金字招牌。
但真正让范阳卢氏起飞的是东汉末年一位大神——卢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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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多牛?他是刘备的老师,配享孔庙的二十八位大儒之一,曹操夸他是"国之桢干"。简单说,就是当时学术圈、政治圈、军圈的三圈顶流。他带兵打过黄巾军,在董卓面前拍过桌子,是清流中的战斗机。
卢植之后,范阳卢氏就开启了"挂逼模式"。
从汉末到唐末,整整七百年,这个家族在正史里留下了840多个名字。唐朝289年历史,范阳卢氏出了8个宰相,平均36年出一个。这还不包括尚书、侍郎、刺史这些"小官"。
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搞汉化改革,把天下士族排了个名,定了"王崔卢李郑"为北方一等大姓。范阳卢氏不仅上榜,还娶了三位公主进门,号称"一门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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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张的是"帝师房"。卢偃的玄孙卢静,三个儿子分别给北齐、北周、西魏的皇帝当老师。一家子承包了三个朝代的帝王教育,这家人教过的皇帝比很多人教过的学生都多。
到了唐朝,范阳卢氏已经膨胀成了庞然大物。民间谚语说"娶妻当娶五姓女",五姓七望里,卢氏排第二,仅次于崔氏。但个人魅力这块,卢氏拿捏得死死的。
当其他家族还在卷科举,他们垄断了"投胎赛道"
范阳卢氏凭什么这么横?
靠三个"作弊级"操作,让普通人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个操作:垄断经学,做知识的总代理。
大家都知道,造纸术和印刷术普及前,书籍比黄金还贵。范阳卢氏从卢植开始,就垄断了《礼记》等经典的解释权。家里藏书堪比国家图书馆,子弟从小读的是孤本、秘本。
唐代科举有个科目叫"明经科",考的就是经典背诵。考官一看试卷:范阳卢氏?直接闭眼给高分。不是他们有多努力,而是考题可能就是他爷爷出的,参考用书就是他家的家传版本。
这叫什么?这叫考试之前,答案已经写在家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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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操作:内部通婚,血统纯度比欧洲王室还高。
五姓七望之间形成了一个闭环婚姻圈,崔卢李郑王,互相通婚。外人?不好意思,你连门槛都摸不着。
这种操作的好处是:权力不外流,财富不外溢,知识不外传。坏处是:李世民的闺女嫁不进去。
唐高宗看不下去了,显庆四年专门下诏,禁止"七姓十家"自相通婚,想逼他们跟皇室联姻。结果效果炸裂——这帮人反而把"禁婚家"搞成了顶级奢侈品标识。
民间以娶"禁婚家"之女为荣,彩礼直接翻倍。薛元超没娶到卢氏女,抱憾终身。李商隐更惨,写诗自嘲"我系本王孙",意思是:我冒充皇室后裔,还不如真·卢家人的一根毛。
第三个操作:永远押对宝,政治站队从未失手。
北魏汉化,他们全力支持,全家飞升。隋唐交替,卢赤松提前投资李渊,儿子卢承庆成为李世民心腹,官至宰相。安史之乱,范阳虽然是叛军老巢,但卢氏聪明,分头下注,叛军里有卢家人,平叛军里也有卢家人。
这种"鸡蛋分篮子"的策略,让范阳卢氏在每一次改朝换代后,总有一支能续上香火。
李世民都头疼:这帮人怎么就这么傲?
唐朝的皇帝,跟范阳卢氏的关系很微妙。
一方面要用他们。毕竟人家门生故吏遍天下,精通政务,不请他们当官,朝廷几乎转不动。另一方面又烦他们。皇室想跟他们联姻,他们嫌你血统不够纯。
名场面一:李世民想让宰相魏征的儿子娶卢氏女。魏征乐疯了,结果卢家嫌弃魏征出身低(山东小吏出身),差点拒婚。最后还是李世民亲自做媒,才勉强答应。
名场面二:唐文宗想为太子娶郑氏女(荥阳郑氏,也是五姓),被拒。文宗酸溜溜地对宰相说:"我家当了二百年天子,还比不上崔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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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打脸的是,《新唐书》记载,崔卢李郑这些家族"恃其族望,耻与诸姓为婚"。不是针对谁,意思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这就导致一个奇葩现象:皇室嫁女,五姓可能不要;但五姓女出嫁,皇室抢着要。薛元超把"不得娶五姓女"列为人生憾事,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在唐朝,范阳卢氏的子弟入仕,主要靠"门荫"。爸爸是宰相,儿子最差也是个五品官。卢凌风那个"金吾卫中郎将",正四品下,听起来很牛,但在范阳卢氏嫡支眼里,这可能就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起点。
不止当官:文化基因的恐怖输出
范阳卢氏最让人服气的,是他们不是酒囊饭袋。这个家族是"六边形战士",文韬武略、书法文学样样精通。
书法帝国:从魏晋到唐代,范阳卢氏垄断了书法界。卢志、卢谌父子的字,跟钟繇齐名。北魏初期,书法界就认"崔卢"两家。传说李世民的《兰亭序》摹本,可能就出自卢氏子弟之手。毕竟,他们家从汉代就开始练书法,笔力已经刻进DNA了。
文学暴击: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就是范阳卢氏。"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这等金句人家随手就来。大历十才子里的卢纶,写诗也是一流。
家风传承:范阳卢氏有个传统,"百口共财同居"。一家上百口人住一起,不分家产,当官的养读书的,读书的考科举。这种宗族凝聚力,让他们在乱世中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更恐怖的是,范阳卢氏出了840多个历史名人,横跨政治、军事、文化、艺术。你以为他们只是当官的?人家是全方位输出。
卢凌风的原型猜想:真实的金吾卫中郎将什么样?
剧中的卢凌风,武功高强、查案拼命,一副"我要靠自己"的奋斗逼模样。但历史上的范阳卢氏金吾卫,可能比他更拽。
金吾卫是皇帝的贴身保镖,正四品下。这个职位在唐朝,要求家世清白、武艺高强、容貌俊美。范阳卢氏子弟,只要符合这三条,22岁靠门荫就能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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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班做什么?白天在皇宫站岗,晚上巡街。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就是高级保安。
但范阳卢氏的金吾卫,可能根本不用这么拼。他们靠家世就能晋升,破案?那是金吾卫的职责,但更是个人兴趣。真实的卢凌风,可能更擅长在家族书房里读《礼记》,而不是满长安追凶手。
当然,安史之乱给了范阳卢氏一记重击。叛军首领安禄山的老巢就在范阳,卢氏作为当地第一大族,不可能独善其身。历史记载,范阳卢氏在安史之乱时分化严重:卢杞当了奸相,卢奕却死节殉国。家族内部就上演了正邪大战。
所以剧中的卢凌风,可能是编剧融合了范阳卢氏在乱世中的挣扎与坚持,塑造出的理想化形象。
轰然倒塌:一场大屠杀终结千年神话
范阳卢氏再牛,也敌不过历史的车轮。
881年,黄巢起义军攻破长安。黄巢这人,对士族有刻骨仇恨。他的军队专门屠杀高官显贵,长安城的"坊"成了屠宰场。范阳卢氏的核心成员,大多聚居在长安,一夜之间"天街踏尽公卿骨"。
905年,朱温在白马驿屠杀清流朝臣,尸体扔进黄河,史称"白马驿之祸"。这是五代版的"清除名门",范阳卢氏最后的精英被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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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部打击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手是技术革命。
宋代,印刷术普及。以前一本书抄半年,现在一天印百本。范阳卢氏的藏书秘籍,不再是独家资源。
科举改革,实行糊名、誊录。考官看不到考生名字,"范阳卢氏"四个字不再加分。知识垄断被打破,平民子弟靠读书也能逆袭。
至此,延续700多年的顶级门阀,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后记:当贵族遇上卷王时代
如果卢凌风穿越到今天,他会发什么朋友圈?
我猜他会感慨:老子当年生下来就是四品官,现在你们这些985、211毕业的,还要挤破头考公?
范阳卢氏的兴衰,本质上是"血缘社会"向"能力社会"转型的缩影。他们用七百年时间证明:投胎,确实是门技术活。但他们也用五十年时间证明:再牛的祖宗,也敌不过印刷机和糊名纸。
今天我们追捧《唐朝诡事录》的卢凌风,不只是因为他帅、他武功高。更因为他身上,背着那个"千年世家"的最后余晖。
在这个人人焦虑"阶层固化"的时代,我们反而更羡慕那个"凭血统就能躺赢"的黄金时代。可惜,历史从不开倒车。
黄巢的大刀和赵匡胤的科举,早已把范阳卢氏的传奇,封存在了880年前的长安风雪里。
卢凌风在剧中查案时说:"真相只有一个。"但历史的真相是:范阳卢氏那个"生下来就赢"的时代,永远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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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羡慕卢凌风。
真正的范阳卢氏子弟,根本不用查案。
他们只需要在长安的深宅大院里,喝着茶,等着皇帝来求亲。
然后,摇摇头,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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