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年冬天,面对金国铁骑的南下,南宋东京留守杜充脑子一热,下了一道堪称“自杀式”的命令:扒开黄河大堤。
这一扒不要紧,金兵的马腿没绊住,倒是把淮河这条大河给“活埋”了。
一个拍脑门的决定,让数亿百姓遭了800年的罪,这笔历史烂账,算起来简直让人血压飙升。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我国水利史上最憋屈的一段公案。
各位可能觉得,河就是河,水往低处流,怎么还能被“霸凌”呢?
但淮河的遭遇,就像是家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带着几亿吨泥沙的恶霸。
在杜充动手之前,淮河那是标准的“白富美”,水源足、流速稳,一路从河南流经安徽、江苏,在今天的盐城附近潇洒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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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的苏北是鱼米之乡,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可是黄河这一进来,性质全变了。
黄河水里含沙量大,它冲进淮河的河道,那是带着“建筑材料”来的。
每年十几亿吨的泥沙沉底,生生把淮河的河床给垫高了。
这就好比你家下水道不仅被堵了,管子还被人抬高到了房顶上。
淮河水流不过去,只能憋屈地四处乱窜。
原本畅通无阻的入海口被淤泥封死,它只能被迫掉头南下,委委屈屈地去蹭长江的道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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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蹭,就是几百年。
在这几百年里,黄河就像个赖着不走的恶客,彻底把淮河的水系搞瘫痪了。
到了1855年,清朝咸丰年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改道北上,自己拍拍屁股回渤海了,却给淮河留下了一个根本没法收拾的烂摊子。
黄河是走了,但它留下的泥沙把淮河原本的河道变成了“地上悬河”,高出地面好几米。
这时候的淮河,既回不去老路,又没有新路,成了一条“有头无尾”的死河。
后果有多严重?
每到雨季,上游下来的水没处排,中游像洪泽湖这样的洼地就成了大水盆,下游老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泡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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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两代,关于治理黄淮的奏折堆成了山,银子花成了海,结果呢?
依然是“大雨大灾,小雨小灾,无雨旱灾”。
这不仅仅是地理问题,更是要把人逼疯的生存问题。
历代王朝哪怕是康熙、乾隆这样重示水利的皇帝,面对黄河夺淮留下的死局,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始终没能给淮河找回一条独立入海的路。
这就是典型的“前人作孽,后人遭殃”,杜充的一个念头,让几代皇帝都束手无策。
直到1950年,这个死局才迎来了真正的破局点。
那年夏天,淮河流域又发了大水,两千多万人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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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主席看着灾情报告,眼泪都掉了下来,随后发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号召:“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懂历史的人才知道有多重。
这不光是修河,这是要向这800年的历史积弊宣战。
但是,怎么修?
当时新中国刚成立,一穷二白,手里既没有大型盾构机,也没有数字化模型,靠什么给一条被堵死的大河重新开个口子?
靠的是人,海量的人。
1951年冬天,苏北平原上出现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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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挖通一条全新的入海通道——苏北灌溉总渠,几十万民工自带干粮、铁锹和独轮车上了工地。
没有挖掘机,就用肩膀挑;没有运输车,就用小车推。
没有盾构机,没有数字化模型,几十万苏北汉子硬是用肩膀和铁锹,在平地上给淮河“抠”出了一条路。
短短83天,他们在平地上挖出了一条长168公里、连接洪泽湖和黄海的人工河。
这事儿在今天看来都觉的不可思议。
这不仅是一个工程奇迹,更是一种憋了几百年的怒气释放。
老百姓受够了淮河的水患,哪怕是用手刨,也要给淮河刨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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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治淮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苏北灌溉总渠虽然通了,但那是为了灌溉设计的,泄洪能力有限。
遇到真正的特大洪水,还得靠“三河闸”去调节。
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国家采取的是“蓄泄兼筹”的战略,上游修水库拦水,中游固堤防,下游找出路。
真正的“复仇”一直持续到了21世纪。
1998年大洪水之后,国家痛定思痛,决定再挖一条更宽、更深的“淮河入海水道”。
这一次,我们有了现代化的机械和更科学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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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一期工程通水;到了2022年,二期工程又批了下来,总投咨400多亿,要把这条人工河扩建成一条宽阔的“水上高速公路”。
现在你再去看江苏滨海的入海口,那早已不是当年杜充眼里的模样。
一条笔直的人工河道直通大海,两岸是现代化的水利枢纽。
淮河,这条被黄河欺负了800年、流浪了800年的大河,终于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且尊严的入海通道。
回过头来看,淮河的这段历史,其实就是中国国运的一个缩影。
当国家动荡、决策者脑子进水(如杜充掘堤)时,山河破碎,连河流都会失去尊严,老百姓跟着遭殃几百年。
而当一个强大的国家意志决定去修正历史错误时,哪怕是移山填海,也能把颠倒的乾坤再扭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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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淮河两岸,早已从“饭萝都不生”的盐碱地,变成了全国重要的粮仓。
那些曾经盼着“出个能人治淮河”的民谣,终于变成了现实。
这不仅仅是挖了几条沟渠的事,这是几代中国人用血汗,把那个被南宋一员武将随意丢弃的“出海口”,又硬生生地给找了回来。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又现实:一个瞬间的错误决定,需要一个民族花上几百年、几万亿的代价去偿还。
好在,这笔债,我们终于快还清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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