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牺牲都是不朽的
所有的无名都是应该被纪念和祭奠的
1950年朝鲜半岛烽烟骤起,一份日军遗留的军事秘图,在香港搅动起中共隐蔽战线、国民党台湾特工、美、英,苏多方特工的生死博弈。这场情报暗战,注定要改写抗美援朝的战场格局。
一份名为《满鲜地理调查》的绝密文件,藏着中国东北与朝鲜半岛的军事命脉,成了决定战场主动权的关键筹码,一场无声的暗战就此在香港街巷间的一家普通面馆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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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铁,源于日本侵华时期的“情报巨擘”,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1906年由日本天皇下诏成立的满铁,从诞生起就带着獠牙,表面是铁路运营企业,实则是渗透中国东北(侵华战争全面铺开后,作业范围覆盖中国全境)、朝鲜半岛,蒙古高原和苏联(实控远东地区)的超级间谍机关,其情报部巅峰时坐拥两千余名调查人员,足迹遍布满洲、朝鲜及苏联远东,疯狂掠夺地理、军事、资源等核心情报。把山川河流、要塞桥梁、土壤冻层厚度,甚至具体到村口水井位置都扒得一清二楚。
1930年代起,满铁指定当时的朝鲜分部部长秋吉考平牵头,耗时十余年绘制《满鲜地理调查》,内容涵盖两地山川地貌、军事要塞、桥梁隧道,包括隐蔽小道、水源分布,甚至精确标注了土壤承载力、冬季冻层厚度等作战关键数据,配套的军事地图更是当时最详尽的战场指引,远超中美双方现有测绘资料。这就是大兵团军事行动的 “战场生存手册”,比当时中美任何一份测绘资料都精准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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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秋吉考平在朝鲜驻地焚烧罪证时,望着即将付之一炬的秘图终究不忍这份凝结其毕生心血的资料,在他眼中是“满铁最辉煌的业绩”。彼时苏军已逼近朝鲜北部,秋吉身染重病无力携图逃亡,便将秘图托付给助手滨本良一,叮嘱其妥善保管,还留下一段暗号,称日后持暗号者可取图,随后便仓促归国,不久便因肺癌离世。
滨本良一的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住在日本的朝鲜人,二人在20年代移居哈尔滨,滨本就在哈尔滨岀生,在东亚三种主要文化交汇的环境中成长。他在哈尔滨的日本学校读完高中,然后到日本的大阪大学读经济学,毕业后又回到哈尔滨,被满铁招募。在满铁调查部,他还算是新人。他没有秋吉那种老特工对帝国和情报事业的忠诚,面对如此巨大的变局,他更多的是无奈和迷茫。
他接过秘图后满心忐忑,先返回哈尔滨寻亲未果,1946年中国内战爆发后,便随结识的香港护士妻子迁居香港,改名“李群”,在九龙城寨开了家小面馆,最初将绝密文件藏于居所隐秘处(灶台夹层),期待日后持暗号者来取,只求安稳度日。
1950年9月,美军悍然入侵我国台湾,以及全面介入朝鲜半岛事务,麦克阿瑟率部从仁川登陆后直逼朝鲜半岛北部。可是,全机械化推进的美军在地形复杂的半岛,遇到了行军困难。他们,居然没有一张标准的半岛地图。
联合国军司令麦克阿瑟在作战会议上怒摔劣质地图,怒斥手下拿不出可用的北朝鲜地形资料,责令情报处限期找到精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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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处副处长威廉·卡尔森猛然想起两年前的一条旧线索:突然想起两年前的一条废线索:前日本特工秋吉考平的儿子秋吉永南,曾因偷美军物资招供,说父亲留了份朝鲜/满洲绝密地图,交给了一个叫滨本的手下。当时,驻日美军情报机关没当回事,现在,卡尔森连夜抓来秋吉永南,一通审问下来,这个日籍搬运工全招了,本来,秋吉考平这个老特务出于职业的习惯,平时在家人面前对满铁的事情几乎一字不提。但在他得知自己已是肺癌晚期,将不久于人世时,主动向儿子提起了《满鲜地理调查》的事儿。还交待了滨本现在化名李群,在香港九龙城寨侯王道开面馆,地址是九龙城寨侯王道37号(1948年7月间,仙台老家有人带给秋吉考平一封香港来信,是滨本写的,寄信地址便是这个)。
1950年9月底,卡尔森化名“约翰·奥卡伦”,带着助手伪装成商人抵达香港,入住尖沙咀半岛酒店,港英政治部D组(英国军情驻港分支)负责人菲尔·普雷斯顿上校亲自接待,承诺全力协助搜寻滨本良一,美军的寻图行动就此在香港秘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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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美军特工刚踏入半岛酒店,中共隐蔽战线的香港情报组程其之的眼线盯上。程其之江湖人称“阿同”,曾效力东江纵队情报处,熟稔香港各方势力,在酒店、警局都安插有线人。他很快摸清两名“商人”的真实身份的寻图目的,迅即将情报通过秘密渠道上报北京。
此时志愿军正入朝作战的准备也正紧锣密鼓,同样,这份详尽的地理资料对后勤部署、战场攻坚至关重要!军委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抢在美国人之前掌控秘图。
与此同时,国民党保密局一处国际情报科中校林石泉(化名,广州人,日本东京帝大法律系毕业,懂英语、日语和简单的朝鲜语。1938年军委会特训班岀身,抗战胜利后,他于1946年被派往日本,以中国驻日本盟军代表身份掩护其真正的职业,军统东京站副站长)也通过其人脉(原满铁图书馆工作人员北川)获知了这份绝密文件信息,他请示了毛人凤后,亲自潜入香港,以旅行社经理身份作掩护,意图截胡秘图讨好美军,借机获取反攻大陆的支持;而苏联的格鲁乌也从其渠道得知了消息,派出了特工。
中共隐蔽战线组织、美国军方特工,英国军情特工,台湾保密局特务,苏联格鲁乌等多国多方势力一时间云集在九龙城寨周边暗中布控,而准星的焦点就是滨本良一(李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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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凭借港英警方所赋予的权限,以清查户口为借口,多次对侯王道展开细致排查。然而,由于滨本早就搬迁了住所,也不开小面馆了,英美特工的行动功亏一篑,并未直接找到滨本。
程其之则采取了“围而不扰”的精妙策略。他安排眼线全天寻找滨本良一的行踪,与此同时,深入探究美军与港英警方的行动规律,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然而,时间转瞬至1950年10月11日,林石泉借助帮会的人脉关系,迅速查明李世群夫妇居住于香港沙田“裕记”杂货铺的二楼。随后,他即刻派遣帮会人员日夜对其进行监视。他妄图暗中与滨本接触,以丰厚钱财为诱饵,试图拉拢他。但滨本警觉性极高,果断拒绝了这一诱惑。
不久之后,美国人也发现了李世群夫妇的行踪。他们利用香港处于英国殖民政府统治之下的便利条件,调派香港警察展开调查,很快便查明了李世群夫妇的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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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共驻香港特工负责人程其之,在香港从事情报工作多年,与三教九流皆有交往。此次为了寻找《满鲜地理调查》,他不仅调动了帮会的力量,还启用了安插在警察内部的眼线。这一情报的来源,是英国人普雷斯顿通过香港警察寻找李世群时,被警察内部的眼线察觉,并及时报告给了程其之。美军方面的卡尔森渐生焦躁,决定直接突袭滨本可能藏匿的区域。
情况错综复杂,而时间的流逝让几方都万分紧张。
程其之预判到了美军的激进动作,正在思索如何抢先一步的时候,实在不行就准备硬闯。有时候,成功的前提还是有幸运成分的,程其之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他查了滨本良一的所有社会关系,发现他妻子文淑珍的母亲居然是他在投身抗日烽火之初,他有个初恋母亲的亲姐妹。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程其之立刻行动,果断的寻找曾经远赴西班牙的初恋梅黛西。更巧合的是,梅黛西此时已经返回了香港定居,两人见面,顾不上曾经的儿女情长,程其之直接了当的请求梅黛西相助。梅黛西即刻答应,并马上和程其之开车以寻亲名义将滨本良一(李世群)夫妇接来自己在歌和老街的宅子,将滨本良一控制在自己手上。此刻是10月11日晚。
梅黛西和文淑珍这对久别重逢的亲表姐妹很是亲热,因此和滨本良一的接触很顺利。可是,麻烦接踵而至。
美军特工和台湾特工利用港英警方政治部伪装,突袭了“裕记”,发现人去楼空。马上通过周边排查,得知到了滨本良一已经到梅黛西的家,查出了其住宅地址,一路跟随,就在其住宅周边布置了汽车与暗哨。
滨本本就无心持有这份烫手山芋,尽管他不是老练的间谍,但在满铁的日子里,也知道特务的手段,他得到了程其之的保证,也害怕美军特工、台湾特务,港英当局的报复,便立马说出了绝密文件的真正藏处,九龙弥敦道渣打银行旺角分行的一个保险箱里,和文淑珍的首饰、一些美金存放在一起。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摆脱门口的跟踪,安全的取到这份秘图文件,并且还要带出香港,送到北京。程其之给其在香港的待命小组打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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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一切平静的底下暗流涌动。特工们不停在梅黛西住宅外徘徊,严密布控。而程其之则一直在安排人手,梅黛西则不停宽慰滨本良一夫妇,并且许诺事成之后,让他们离开香港去澳门,她负责安排。
10月13日晨,一辆送家具的车,和一辆出租车开进了梅家。不多时,两辆车出门向左右两个方向疾驰而去美国的卡尔森和台湾林石泉立刻命人分头追击。与此同时,并没有上任何一辆车的程其之带着滨本良一夫妇利用对方特工分神之际,迅速从后门跑出,在不远处,上了另一辆事先安排好的车辆,立刻向香港油麻地驶去。而另两辆车则带着特务们开始在香港游起了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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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油麻地的安全屋,程其之重新将取件安全计划梳理了一遍,再度和滨本良一进行了确认,决定第二天去渣打银行。
10月14日,这天是周六,程其之带着小组人员带着李世群夫妇赶到渣打银行,并安排了在银行附近的秘密警戒,十几分钟后滨本良一夫妇出了银行,坐上等候的车往回赶。世间的真事很像拍电影,滨本良一夫妇坐的车与普雷斯顿带着美国人赶到银行的车交错而过,英美特工们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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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本良一夫妇回到安全屋,便将取出的油纸包交给程其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铅印的日文文件《满鲜地理调查》与更珍贵的《军用满鲜地图》。
最后一步计划开始了,按照原来的计划,程其之立刻带着自己的助手,腰上绑好秘图,准备水路回广东。这原本是条他自己经常使用的秘密交通线。而这天,港英水警接到命令,在辖区水面上加紧了巡逻,增加了水警船。程其之一行还是被发现了,情急之下,他命令助手带好秘图跳船游回香港,他来应付检查,说定了在香港安全屋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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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程其之被带到了警察局,但他身无长物,一口咬定自己是个“水客”,香港警察只能罚没了他身上携带的一些港币,将其释放。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程其之的助手昔年在苏联受训时,已经是格鲁乌成员,而苏联正是通过他的助手妄图坐收渔翁之利。所幸的是,程其之迅速返回安全屋,正好撞见格鲁乌特工正在对秘图拍照,大家顿时剑拔弩张,但程其之还是喝退格鲁乌特工。
程其之将秘图重新携带在身上,然后,再度直接开车硬闯关卡,最终以中共隐蔽战线胜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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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秘图随后被火速送往志愿军总部,为志愿军入朝后的地形勘察、路线规划提供了关键支撑,尤其是长津湖、上甘岭等战役中,秘图标注的山间小道、隐蔽水源,多次帮助志愿军避开美军空袭、突破敌军封锁,成为抗美援朝后方情报战的重要胜利保障。
这份搅动多国多方势力的秘图,也终于褪去谍战光环,成为守护中华家国的重要助力。
滨本良一则隐姓埋名迁居内地,彻底告别特工纠葛,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安稳生活。
程其之的助手被押往北京,接受调查与处理。
卡尔森灰溜溜的回到了东京,同样接受美军的调查。
港英当局悄悄的将这起案件的档案封存了起来。
林石泉也被召回了台湾。
程其之和他的香港小组,再一次隐没在皇后大道的人流中,继续默默地守护着祖国的平安。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
你的功勋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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