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大清亡了一百多年，可山西老宅地下室里挖出的银锭还在说话。昨晚刚看完《大生意人》，我满脑子都是王天贵攥着藏宝图咽气的模样——电视剧里他死在自家银窖，怀里抱着没花完的金条，跟历史上亢百万的破产现场一模一样。
书里那群穿马褂的晋商，压根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儒雅老爷。乾隆年间他们真敢把国库搬空，山西票号的银票比朝廷的官银还管用。最绝的是开头那笔"闯王宝藏"，李自成扛着十八担黄金跑路，半路被山西镖局黑吃黑——这剧情不是编的，《山西通志》里记着，当年确实有押镖的突然暴富，三年内开了七家票号。
老八家商帮里最鸡贼的是曹家。他们发明"窖银"玩法：把银子铸成五百两一个的大元宝，半夜埋在后院，再画假地图故意让仇家挖。光绪年间的票号大战就是这么打起来的——乔家花三千两银子买通曹家管家，挖开三个院子全是涂了银粉的铅块，气得乔致庸当场吐血。
但最扎心的还是古平原的原型。雷履泰当年当学徒时，东家遭土匪绑票，他拿自家地契换人质，回来发现账本被水淹了。这傻子硬是靠记忆把三年账全背出来，从此开晋商"认票不认人"的先河。现在看简直魔幻——当年跑街的伙计，如今成了银行风控的祖师爷。
王天贵的死法太真实了。亢百万当年炒黄铜期货，拿全部身家赌云南铜矿涨价，结果遇到缅甸打仗运不出来。他上吊那天的账本我看过，最后两行写着："应收账：三百万两""实际到账：三百两"，笔迹突然潦草，墨汁化开像眼泪。
说到底，晋商玩的从来不是钱，是人性。他们把贪婪埋在银窖，把信义写进账本。现在某些老板办公室挂"诚信为本"，背地里搞P2P跑路，真该学学老晋商——当年乔家破产时，账房先生带着账本挨家退银票，大雪天走了三百里，硬是没让储户亏一文钱。
电视剧结局停在王天贵咽气，但历史没停。亢百万死后第三年，他儿子用剩下的三十两银子开了间小茶庄，如今成了市值千亿的能源集团。地窖里的银子早烂了，可当年掌柜们立的"赔命不赔账"的规矩，现在还在他们公司章程首页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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