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1月,晋察冀边区传来震撼人心的消息:被誉为“山地战专家”的日军中将阿部规秀,在黄土岭战斗中被八路军击毙。这是抗战以来八路军击毙的日军最高级别将领,而促成这场胜利的关键,竟是一位曾被乡亲们骂作“汉奸”的花生小贩——冀诚。这个无偿给日军送花生的年轻人,用一年的隐忍与智慧,为侵略者送上了最致命的“礼物”。
阿部规秀绝非等闲之辈。1907年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他凭借残忍的作战风格一路晋升,1937年侵华战争爆发后,更是在晋察两省制造了多起惨案。1939年,刚晋升中将的阿部规秀春风得意,被日军称为“俊才”,扬言要“彻底肃清华北八路军”。当时的涞源,作为晋察冀交界处的交通枢纽和日军补给站,成为他进攻的战略支点。想要打掉阿部规秀,必先掌握他的动向,而潜入涞源获取情报的重任,落在了20岁的本地青年冀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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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诚从小在涞源长大,对街巷布局了如指掌,加之在部队中表现出的机智果敢,成为卧底的不二人选。1939年初,他脱下军装,换上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在日军涞源情报部门门口摆起了花生摊。“新鲜的炒花生,香得很!”他吆喝着,眼神却在观察每一个进出的日军特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冀诚的摊位成了日军特务的“免费食堂”——这些人吃花生从不给钱,稍有不满还会拳脚相加。冀诚总是笑脸相迎,哪怕被吐口水、扇耳光,也只是默默收拾摊子。乡亲们路过看到这一幕,无不咬牙切齿,背后骂他“软骨头”“汉奸胚子”,连亲戚都躲着他。冀诚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他知道,只有让日军放下戒心,才能摸到有价值的情报。
单纯应付小特务远远不够,冀诚需要接触日军核心人员。1939年9月,两个穿着笔挺军装的日本人频繁出现在情报部门门口,他们谈吐间带着命令的口吻,显然身份不低。冀诚打听后得知,两人分别是日军涞源情报室主任中田和副官堂前芳夫。机会来了,当两人再次路过时,冀诚主动递上一包刚炒好的花生:“太君,刚出锅的,尝尝!”
起初两人不屑一顾,架不住冀诚次次热情相迎。一次堂前芳夫随口抱怨“花生不够分”,冀诚立刻扛着两袋花生送到情报室,分文不收:“太君照顾我的生意,这点心意不算啥。”堂前芳夫见状,觉得这个小贩“识时务”,开始主动和他搭话。冀诚故意装作目不识丁的样子,用蹩脚的日语单词夹杂方言回应,既不显得愚笨,又不会暴露精明,渐渐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没过多久,堂前芳夫安排冀诚到情报室做帮工,负责打扫卫生、传递文件。虽然都是杂活,但冀诚终于能近距离接触日军机密。他借着倒茶的机会观察地图标注,趁着整理废纸的间隙记忆部队番号,晚上再把信息刻在铜钱背面,悄悄交给联络员崔富。10月下旬,冀诚发现日军频繁调动兵力,军火库的卡车昼夜不停,他意识到一场大规模行动即将来临。
此时联络员刘江紧急接头,要求他摸清日军行动时间、兵力部署和指挥官信息。冀诚决定冒险一搏,他买了酒肉,以“感谢照顾”为由,邀请几位相熟的特务喝酒。酒过三巡,特务们放松了警惕,一个歪嘴特务拍着胸脯说:“等着瞧吧,再过几天,2万大军扫荡晋察冀,让八路军尝尝厉害!”另一个人接话:“这次可是阿部规秀中将亲自指挥,他可是咱们的山地战专家!”
“阿部规秀”这个名字让冀诚心头一震。他强装镇定地给特务们添酒,套出行动时间定在11月初,部队将分三路向黄土岭方向集结。当晚,冀诚把情报写在纸条上,塞进掏空的花生壳里。可此时涞源已全城戒严,城门盘查严密,怎么把情报送出去成了难题。
情急之下,冀诚看到巷口赶牲口车的杨老万——他也是地下交通员。两人眼神交汇,冀诚立刻想出办法。他让杨老万装成拉粪的农民,自己则把装着情报的花生筐放在牲口车旁,装作帮工。到城门时,日军哨兵捂着鼻子驱赶,冀诚故意“不小心”把花生撒在地上,趁哨兵呵斥的间隙,杨老万赶着车冲出城门,将情报安全送到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手中。
拿到情报的八路军迅速部署,杨成武率领部队在黄土岭设下埋伏。11月7日,阿部规秀带着部队进入伏击圈,八路军的枪声瞬间响起。日军凭借装备优势顽强抵抗,双方陷入胶着。关键时刻,八路军炮兵观察员发现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小院,四发迫击炮精准命中,阿部规秀当场被炸成重伤,不久后不治身亡。
当“日军中将被击毙”的消息传回涞源,乡亲们欢呼雀跃,却没人知道这背后是“汉奸小贩”冀诚的功劳。直到抗战胜利后,冀诚的卧底经历才被公开,那些曾经骂他的人,无不羞愧地低下了头。原来,他忍受了整整一年的屈辱,用笑脸和隐忍做掩护,在敌人心脏里开辟出一条情报战线。
阿部规秀的死,是抗战以来八路军击毙的日军最高级别将领,极大提振了全国抗日士气,连蒋介石都专门发电报祝贺。而冀诚这位无名英雄,在完成任务后又投入到新的战斗中。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用最朴素的坚守诠释了忠诚——当乡亲们误解他时,他选择沉默;当敌人信任他时,他从未忘记使命。
如今,黄土岭战役的纪念碑静静矗立,诉说着那段烽火岁月。冀诚的故事或许不像将军们那样广为人知,但正是无数像他这样的平凡英雄,用智慧和勇气编织起对抗侵略者的天罗地网。他们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在黑暗中点燃微光,最终汇聚成照亮胜利的火炬。这个曾被骂作“汉奸”的花生小贩,用一生践行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誓言,他的名字,值得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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