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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智利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司法部长索莱达阿尔维尔来了中国。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访问。
但她却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点意外的请求。
她要“借”走一个叫兰玉文的中国警察。
一个国家的司法部长,亲自来借一个警察,这背后藏着什么事?
01 这事儿吧,得从智利一桩埋了22年的旧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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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智利发生了那场著名的大动荡,陆军头领皮诺切特上台了。
他上台之后,因为是踩着“左翼”的血上位的,所以就开始了疯狂的清洗政策。在他的高压之下,当时智利总人口里头,有大约9%的人都吓得跑路了,逃离了智利本土。
皮诺切特这人有个特别残忍的法子,他喜欢用直升机把抓来的左翼人士带到高空,然后直接把人活生生地推进大海、沙漠,甚至是火山口里。
从1973年上台,到1990年选举失败滚蛋,这17年里头,有案可查的,就有2095人被他用各种法子弄死,还有1102人彻底“下落不明”。
皮诺切特下台之后,智利新政府开始清算旧账,那些“下落不明”的人的尸骨,陆陆续续在全国各地被挖了出来。
问题是,这些尸骨数量太大,而且时间隔得太久,好多都烂得不成样子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下智利政府的压力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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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尸骨里头,不光有智利老百姓,还有不少大人物,甚至还有外国人。比如阿连德总统的副手,一个叫巴里奥斯的,他还是个西班牙人。
这事儿一下就成了国际问题,全世界都盯着智利,看他们怎么处理这堆无名尸骨。
咋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颅骨来还原这些人的样貌,搞颅面鉴定。
可要命的是,智利国内压根就没这方面的高手。
皮诺切特这17年,搞得是人心惶惶,失踪的1102人,连个坟头都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对家人来说才是最折磨的。
02 智利政府急得不行,赶紧向全世界求助。
他们找到了当时英国格拉斯哥大学法医系的主任,也是世界顶级的颅面鉴定专家——云尼斯博士。
在智利政府看来,请动了云尼斯博士,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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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云尼斯博士仔细了解了情况之后,连连摆手,觉得自己也干不了这活儿。
这不是云尼斯博士谦虚,而是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非同小可。
这1102具尸骨,很多都被严重破坏,而且混杂在一起,工作量大到难以想象。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牵扯到太多政治因素和国际目光,一旦出错,哪怕只错了一个,都会引发巨大的风波。
就在智利政府快绝望的时候,云尼斯博士给他们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兰玉文。
云尼斯博士以前也挺自信的,直到他参加了第五届世界国际颅面鉴定大会,认识了兰玉文。俩人一交流,云尼斯博士当场就服了。
云尼斯博士是世界权威,但他明白这活儿不是光靠名气就能干的,这是个精细活,是个良心活,干错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他甚至还专门跑到中国,跟兰玉文一起合作,开发了一套适用于英国人颅面的鉴定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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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智利政府一开口,云尼斯想都没想,就把兰玉文给推了出来。
03 这个兰玉文,到底是啥来头?
普通人可能听着挺陌生,但在中国警界,他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警界工匠”。
他是中国警界第一个拿到国家发明奖的人。
兰玉文是1947年生的,辽宁铁岭人。1969年从部队复员,分到了铁岭公安局刑警队。
他刚去的时候,主要工作就是拍照,给各种证据留个底。那个年代,国内压根就没“颅骨身源鉴定”这个说法。
直到1980年,铁岭开原县出了个命案,才让兰玉文的人生拐了个弯。
当时警察抓赌,抓了个叫马文的赌徒。审着审着,警察发现这家伙,可能跟8年前他们村一个复员军人李玉的失踪案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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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嘴硬,死活不承认。但是李玉的妻子没顶住,交代了她和马文合伙把李玉给害了。
接着,民警顺着线索,在村里一口水井里,真就把李玉的尸体给捞上来了。
可问题又来了,尸体泡了8年,早就面目全非了。虽然身高对得上,但光凭这个没法钉死案子。
案子卡住了。
这时候,负责鉴定的法医才东升,想起来以前在书上看过,说日本有一种“重复印像法”能鉴定颅骨。
才东升只知道有这么个法子,具体咋操作他也不懂,就把兰玉文喊来一块研究。
兰玉文听了介绍,就凭着一股“工匠”的钻劲儿,硬是摸索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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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搞刑侦,没那么多高科技,靠的就是一股子钻劲儿,非要跟这堆骨头磕到底不可。
他拿着李玉生前的照片和捞上来的颅骨,反反复复试验了上百次,最后奇迹般地把李玉的“照片”给合成了出来。
一个从井里捞出来的骷髅头,硬是给“拼”出了照片,案子破了。
04 就这一次,让兰玉文彻底钻进去了。
1984年,兰玉文主持创立了公安部213研究所。这是中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搞颅像重合的专业机构。
他还发明了TLGA—213颅骨身源鉴定仪。
这套系统有多牛呢?
有一次,警方为了破一个台湾黑帮在大陆搞的特大杀人骗保案,拿了一张照片和一堆烧得焦黑的颅骨碎片来找兰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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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开始鉴定,很快出了个数据:相似度98%。
办案民警一看,98%,那妥了,准备拿着结果回去结案了。兰玉文却摆摆手,让他们别急。
他又对着那2%的差异仔细研究,最后发现,这颅骨和照片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98%的相似,在别人看是成功,在他看是失败的开始,这2%的差异,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一个真相。
警方根据这个结果回去一查,果然破了案。
当时国际上公认的权威,是德国的海尔默博士。
等兰玉文带着他的成果去德国交流时,这位老权威很快就服气了。
为啥呢?海尔默的鉴定依据指标只有14个,而且调整颅骨影像角度全靠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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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文这套呢?足足36个指标,全过程电脑操作。
德国老权威当时就服了,等他跑到中国,看到兰玉文的研究成果是在那么简陋的条件下搞出来的,不由得感叹:中国人了不起,中国警察不简单!
05 兰玉文凭着这套系统,拿下了第36届布鲁塞尔国际发明博览会和第8届美国匹兹堡国际发明博览会的两座金奖。
这也就有了前面说的,他在国际大会上镇住云尼斯博士那一幕。
所以,智利司法部长访华,才会点名要“借”兰玉文。
接到任务后,兰玉文带着他的鉴定仪和助手,立马飞到了智利。飞机一落地,他顾不上什么客套和休息,马上要求进入工作状态。
这次鉴定,有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从成堆的白骨里,找出那个阿连德的副手,西班牙人巴里奥斯。
兰玉文一头扎进了工作场地,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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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之后,巴里奥斯机的尸骨,硬是被兰玉文从无数无名尸骨中给找了出来。
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刻,巴里奥斯机的女儿再也绷不住了,满脸都是热泪,冲上去就拥抱着兰玉文,翻来覆去地道谢。
兰玉文的工作,让更多在政治动荡中死去的冤魂找到了回家的路,也让他们的亲人得到了慰藉。
干完活,兰玉文收获了智利上下的掌声和感激。
智利政府当场就下了一批订单,要买他的颅面鉴定仪。
而且,智利政府又向中国政府提请求,硬是把兰玉文又“扣”了一段时间,请他在智利开了好几天的课,把经验传授完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人礼送回国。
海默尔博士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他成功鉴定出了二战纳粹战犯约瑟夫门格尔的尸骨。兰玉文这次,也是因为巴里奥斯这种有重大政治影响力的人物,一战成名,让全世界都认识了中国警察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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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文回国后,还是那个“警界工匠”,该干嘛干嘛,一点没飘。
有意思的是,兰玉文虽然靠法医鉴定拿了大奖,但他本人最看重的,居然是铁岭市颁发给他的“文艺振兴”特等奖。
对兰玉文来说,让骷髅“开口说话”,不管是印在纸上,还是摆在法医面前,都是他一辈子在做的事。
因为在钻研颅骨之前,他是个正儿八经的作家,还是辽宁省作协会员,在《铁岭日报》上连载过长篇侦探小说《一枚桔瓣铁钉》,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这些作品。
兰玉文这辈子,算是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从铁岭公安局一个拍照的,到发明鉴定仪,再到被智利请去破22年的悬案。
荣誉拿了一大堆,什么布鲁塞尔金奖、匹兹堡金奖,但他还是那个“工匠”。
退休之后,他也没闲着,又跑去研究“人体动态分析”。说白了,就是看人走路姿势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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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就是一辈子钻研一件事,非要给那些不会说话的白骨一个交代,这比什么都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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