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当年一句‘穷小子别想吃天鹅肉’,我记了十年。”——昨晚,陈钢在同学群里甩出这句话,配图是他刚提的迈巴赫钥匙。五分钟,群聊炸了,当年劝分的、看热闹的、随份子的全被炸出来。没人再提他婚礼那天岳母把改口红包换成白信封的旧账,可我知道,那口气他还咽着。
陈钢是我大学下铺,皖北农村,四年就两件T恤轮着穿。他老婆林悦,杭州土著,独生子女,家里三套房。恋爱那会儿,林悦妈直接杀到宿舍,甩出一张体检表:身高、乙肝、遗传病,查完再说。陈钢憋着,毕业三年每天睡四小时,从销售做到电商老板,第七年公司上市,身家过亿。按理说翻盘了,可去年过年,他宁可给全公司放十天假,也要带老婆孩子去三亚,就是不想踏进岳母家。林悦夹在中间,除夕视频一接通,老太太一句“外头饭不干净”,孩子吓得把椰子鸡吐出来。
我劝他:都赢了,还较什么劲。他闷了一口酒:不是钱的事,是她妈看我的眼神,永远像看一个骗饭的。那眼神传染给林悦,吵架时她也脱口而出“你家人就是重男轻女”。话赶话,能把七年前的旧伤撕得血淋淋。后来他们去做咨询,老师只给一句话:先护住小家,再谈孝顺。陈钢这才学会挂电话,林悦也学会关门。两口子统一战线的第一年,红包照给,但年夜饭能不吃就不吃,清明中秋各回各家,反而少吵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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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骂他们不孝,我说先自救再救人。农村包围城市的路,他走通了,可情绪上的城乡差距,比钱难修。岳母今年体检,轻度脑梗,林悦回去陪床,陈钢托人找了最好的康复师,钱全包,人不到。老太太出院那天,托林悦带回来一罐自己腌的雪菜,附张纸条:味淡,别嫌弃。陈钢把罐子放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没吃,也没扔。我知道,他等一个台阶,也在给自己搭台阶。
阶层可以一夜跨越,尊重得慢炖。炖不好,这锅汤就传给下一代。陈钢女儿五岁,已经会说“外婆说爸爸家土”,他听见没发火,只蹲下来教孩子:爸爸家土,但土能种出你最爱吃的草莓。那一刻,我明白,他真开始松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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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不是打怪升级,是带伤同居。先止血,再谈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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