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用“割地送矿”挑拨中俄,中国的眼光远比这个更长远。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近期宣称,俄罗斯在对华合作中出现“部分领土去主权化”的趋势,指责莫斯科向北京“出让主权”以换取军工与经济支持。这一说法迅速在西方媒体传播,被包装成“俄罗斯在把自己卖给中国”的新叙事。仔细拆解这套话术,可以发现,其政治目的远大于事实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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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对外情报局报告所指的“去主权化”,主要覆盖三类现象。
其一,是资源土地的长期使用权。俄罗斯在远东和西伯利亚,以租赁、合资开发、林地采伐权、矿权等形式,大面积开放给中国资本和企业。这些本来属于主权之下的经济安排,在对外宣传中被刻意简化成“把土地交给中国”。
其二,是稀缺资源的长期预售。在制裁压力下,俄方通过大宗长期合约,以折价锁定向中国出口石油、天然气、稀有金属等资源的未来供货,换取当下的现金流和设备。
其三,是军工与双用途合作。机床、电子元件、传感器、民用技术“军转民、民转军”,通过第三国与灰色渠道进入俄方军工体系,成为支撑俄军现代化的一条重要生命线。
这三点叠加,被乌方包装成“主权出让”,再压缩为一个情绪化词语——“去主权化”。在国内外舆论场中,这个词比“资源依赖”“结构性从属”更具刺激性,也更利于塑造“俄罗斯正在变成中国附庸”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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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谈中俄之间“主权的变化”,绕不开黑瞎子岛这一典型样本。这块位于乌苏里江、黑龙江交汇处的岛屿,在19世纪曾是沙俄不平等条约的产物。
冷战后,中俄经过长期谈判,于2004年签署补充协定,将历史遗留的陆地边界问题一次性解决;2005年协议获俄国家杜马批准,2008年正式生效。
黑瞎子岛与附近塔拉巴罗夫岛按大致“对半”切分:东段及塔拉巴罗夫岛归还中国,西段保留在俄方一侧。同年,两国在现场举行界碑揭幕仪式,宣布四千多公里陆地边界全部划定完毕。此后再无新的领土调整条约,也未出现任何改变国界线的文件。
从国际法角度看,中俄之间的陆地主权问题已经封箱。
今天乌方所说的“去主权化”,并非新增“割地”,而是围绕既定边界之内,对土地使用权、资源收益权与基础设施主导权的再分配。
黑瞎子岛的现实开发状况,恰好体现了这种“主权不动、格局在变”的结构。在法律上,岛屿东段属于中国,西段属于俄罗斯,界碑清晰;在经济上,两侧发展速度截然不同。
一侧修建跨江大桥、游客中心、湿地公园、观景塔,将其打造为远东旅游与边境观光的热门景区,游客量迅速增长,形成完整的交通与配套设施网络;另一侧长期基础设施薄弱,近年才逐步推进通路和口岸规划,更多停留在文件与远景层面,落地速度远不如对岸。
结果是,在地图上两国各有一半,在现实中谁在真金白银投入、谁在吸引人流物流,差距十分明显。这种“开发权极不对称”的状态,在民间舆论中就被形容为黑瞎子岛“低调交给中国开发”。主权没有发生新的转移,但开发主导权和收益预期,已经明显向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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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19世纪“割地赔款”的老词来描述当下中俄关系,容易造成误判。更贴切的表述是:俄罗斯在用远东的资源主权和未来收益权,向中国抵押换取资本、技术和战略缓冲。
这种抵押主要体现在更大规模的油气长协与折价预售,林地、矿产等基础资源的长期开发权,边境基础设施、口岸、跨境桥梁与物流枢纽的合资建设与收益分成,以及在金融与结算体系中,逐步向人民币和中资金融机构倾斜。
形式上这些安排都在主权框架内进行,没有改变国界线,也不触及“治权”层面的正式移交;实质上却大幅压缩了俄方在远东地区的独立调配空间,使其在能源、通道、融资等方面越来越离不开中国。这更接近“资源依附”“结构性从属”,而不是“领土割让”。
泽连斯基把上述结构包装成“去主权化”,并非简单口误,而是精心设计的多重信号。
对国内社会,这是对俄的一种象征性报复叙事:宣称“俄罗斯不仅在战场上付出代价,还在把国家主权一点点卖给中国”,以此维持战争动员与士气。
对西方盟友,这是试图把“对俄制裁—对华限制”打包:如果中俄关系被描绘为“帝国互相瓜分俄罗斯”,就更方便推动欧美在对华技术、金融、军民两用领域收紧合作,将对俄压力延伸为对华科技与资本约束。
对中俄关系本身,这是典型的离间话术:在俄国内激发“被中国占地”的民族主义焦虑,冲击克里姆林宫对华政策的国内合法性,让俄精英在亲中与警惕中国之间出现裂缝。
这样一来,“去主权化”更像是心理战术语,而不是严谨的边界或国际法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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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岛不仅是中俄边境的一块小岛,也是传统“领土—主权”叙事向“流动—节点”逻辑过渡的缩影。在传统的“大分流”视角中,它象征着帝国扩张与不平等条约,是地图上颜色的变化。
在正在形成的“大分布”格局里,它逐步被重写为一个跨境节点:桥梁、口岸、物流、旅游、生态修复、货运中转,谁能设计规则、掌握基础设施、控制流量,谁就掌握了更大的现实影响力。
乌克兰用“去主权化”标签试图把这个过程重新拉回旧时代的“割地—卖国”框架,但在远东的真实变化中,主角已经从“线”和“旗”变成了“路”和“流”。
从这一角度回看泽连斯基的表态,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是国界线本身,而是围绕这条线展开的资源流向、资本布局与基础设施网络。
黑瞎子岛只是一个清晰的窗口:主权早已划定,开发却日益倾斜。在这种格局下,中俄关系既不是简单的“无上限同盟”,也不是复刻旧时代的“割地求和”,而是一种高制裁、高依赖环境下的现实交易组合。
谁能在这套交易中掌握主动,最终决定的就不再是地图上的那一抹颜色,而是未来几十年资源与流动的方向。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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