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不开铁丝网怎么办？六纵班长忽然灵光一闪：我不信木桩也砍不动

一九四八年七月九日深夜，襄阳城外的琵琶山被炮火和黑夜笼罩。中原野战军六纵的一个突击班，悄悄摸到国民党守军阵地的前沿。一道屋脊形的铁丝网黑压压地拦在他们面前。

班长赵存虎解下背上那口从老乡家借来的铡刀，用尽全力砍下去。只听“当”的一声刺耳响声，粗铁丝上只留下几道白印。敌人的机枪马上扫了过来，子弹打得泥土乱飞。

全班战士被压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这道看起来简单的障碍，现在成了要命的关卡。如果砍不开，就冲不过去，整个突击行动眼看就要停在这里。

襄阳被人叫作“铁打的城池”，这跟它的地理和历史分不开。它北边紧挨着汉江，南边是连绵的群山，自古以来就易守难攻。三国时期，关羽在这里水淹七军，威震天下，但最后自己也兵败身亡。到了南宋末年，强大的元军为了打下襄阳，也硬攻了整整六年才成功。

时间到了一九四八年夏天。这时守城的是国民党军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官叫康泽。这个人长期搞特务工作，是蒋介石信得过的人，但指挥大部队守城却不是他的专长。他手下有两万人，其中守在外围的一六三旅战斗力比较一般。康泽的布防思路还是老一套，他把精兵和好武器都放在城南的虎头山、羊祜山那些高地上，想凭借地形优势再复制一遍历史上守城成功的老戏。

那么，谁来攻打这座坚城呢？接下这个硬任务的是中原野战军第六纵队。纵队司令员王近山在部队里有个外号，叫“王疯子”，说的是他打仗敢闯敢拼，经常能想出别人不敢想的办法。

王近山带着指挥人员反复到前边去看地形。按通常的打法，得先把南边那些山拿下来，再从高处往城里进攻。可是敌人的主力都窝在山上，工事修得结实，硬冲上去损失肯定很大。此时他的目光从那些大山移到了西边。

襄阳西门外有琵琶山和真武山两座小山，像给襄阳城立了两扇门。王近山发现，只要把这两座小山拿下来，通向襄阳西门的道路就平坦多了。于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了：先不管南山上的敌人，集中力量从西边像刀子一样直接插进城去！

这办法很险。主攻部队的侧背，就完全暴露给了南山守敌的枪炮。但王近山判断，康泽用兵求稳，肯定不敢轻易放弃稳固的工事跑下山来打。他要的就是这个“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作战计划马上就定了下来：先打老河口和谷城，把外围扫干净；再派一支战斗力较强的部队拔掉琵琶山和真武山这两颗钉子，给主力部队开出一条直奔西门的道儿。

一九四八年七月二日，中野六纵开始行动，用长途奔袭的办法直取老河口。守在老河口的敌一六三旅刚一接触就垮了，慌慌张张朝襄阳方向逃跑。战士们紧追不放，在追击过程中，基本上把这支队伍消灭了。襄阳北边的外围屏障，就这样被清理掉了。

消息传进襄阳城里，康泽一下子慌了神。他本来以为中野部队会从北边或者东边主攻，没想到西边先出了事。他一边命令部队死守，一边接连给华中“剿总”和白崇禧发电报求救。白崇禧的回电多是“守住等着援兵”之类的空话，真派援兵的动作却慢吞吞的。城里的守军，心里开始打鼓了。

扫清外围后，接下来就要对付西门外最重要的屏障——琵琶山。一场硬碰硬的攻坚马上就要开始。琵琶山不高，但位置太要紧。山上的守军修了密密麻麻的碉堡和战壕，山下还埋了不少地雷。最麻烦的是绕着阵地的那几道铁丝网，用粗铁丝拧成三角屋脊的样子，特别结实。

七月九日黄昏，六纵十七旅四十九团对琵琶山发起了攻击。在炮火掩护下，突击班的战士快速向主峰接近。他们小心地穿过可能有地雷的地方，越来越靠近敌人的前沿阵地。就在最后几十米的地方，那道黑乎乎的铁丝网严严实实地拦住了去路。班长赵存虎的任务就是打开一个口子。

他身上带的不是工兵用的爆破筒，而是一口从附近村里借来的厚实铡刀。他冲到铁丝网前，抡起铡刀猛砍下去，只崩起几点火星，铁丝却没断。枪声像炸锅一样响起来，敌人的机枪对准他这个位置拼命扫射，把他和后面的战友死死压在弹雨里，进退不得。

进攻在铁丝网前卡住了，所有的压力都到了班长赵存虎身上，他必须立刻找到破解的办法。子弹噗噗地打在身边的土里，赵存虎的脸紧贴着地面。冲在最前头，却被一道铁丝网困住，他心里又急又火。

铡刀砍铁丝没用，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吗？他让自己定下神，借着照明弹一闪一闪的光，仔细打量眼前这片铁丝网。他的目光顺着铁网的边沿慢慢挪，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一根深深砸进土里、用来拉住整片铁丝网的粗木桩。

他脑子里一亮。砍不断硬铁丝，砍这木头桩子还不容易吗？铁丝网是挂在木桩上的，木桩一倒，网不就散架了？

他顾不上头顶飞过的子弹，赶紧侧过身子挪过去，把铡刀锋利的刃口对准那根碗口粗的木桩底部，用肩膀顶住刀背，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一下接一下地狠命砍。第一下，木屑飞了起来。第二下，第三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桩从底部断了。整片铁丝网一下子没了支撑，歪歪斜斜地塌了下来。通道总算打开了。

口子一开，突击就能继续了。但要完全打通西边的走廊，还得付出代价。赵存虎第一个跳了进去，战士们怒吼着紧跟在他后面，很快就把前沿的敌人消灭了，一口气拿下了琵琶山主峰。

打下琵琶山，下一个目标就是真武山。七月十日，四十九团趁着势头向真武山发起攻击。战斗打得还算顺利，但在进攻的时候，亲自到前线指挥的四十九团团长苟在合，不幸踩中了地雷，当场牺牲。

苟在合是位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牺牲时只有三十多岁。他的牺牲，让打下两座山的胜利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不过，西门外这两道屏障一拔掉，通往襄阳西门的路就算是彻底打开了。

通向西门的走廊已经打通，王近山等待的那个时机终于来了。南面群山上的国民党守军，眼睁睁看着琵琶山和真武山一个接一个丢掉，却没敢下山反击。王近山战前那个冒险的判断，果然对了。他立刻下令，六纵主力不再管南山的敌人，沿着已经打开的道路，快速朝襄阳西门压过去。

一九四八年七月十五日黄昏，总攻开始了。主攻部队在西门进行了爆破，炸开城墙缺口，攻进了城里。康泽的特务部队打野战就不行，打巷战更是乱了套。

经过一夜又半天的激烈战斗，到七月十六日中午，襄阳全城都被解放军控制了。康泽本人化装躲起来，最后在一条坑道里被搜了出来。和他一起被俘的，还有副司令官郭勋祺等好几个高级军官。

襄樊战役到这儿就结束了。中野以伤亡三千七百人的代价，消灭了国民党军两万多人，还缴获了大批武器物资。

这一仗不仅解放了襄阳和樊城，更重要的是切断了国民党军华中战场和西北战场的联系，让桐柏和江汉两个解放区连成了一片。而那个在弹雨里用铡刀砍倒木桩、为全军打开突破口的班长赵存虎，他在战场上的机智和勇敢，也成了这场经典战役里一个让人忘不掉的真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