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江西临川人,生活在明朝嘉靖、万历年间。是明朝著名的戏剧家、文学家。其著作《牡丹亭》流传深远。
汤显祖在1598年作了一首流传较广且引起持续风波的诗作:
欲识金银气,多从黄白游。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这首的意思是说,想沾染金银财富气息,就去黄金白银汇聚之处。暗指徽州,当时的徽商富甲一方,享誉全国。诗人讽刺徽商“拜金主义盛行”。社会风气被铜臭污染。自已一生最痴迷的地方,绝不会是徽州,连做梦都不想到徽州去。表达了诗人的清髙,远离铜臭,排斥商品社会。诗人认为徽州虽富甲天下,却丧失了文人追求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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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首诗引发了持久的争论风波。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四百多年来,争论不断。尤其刺痛了当时掌控全国商业命脉的徽商群体。他们斥汤显祖是酸腐文人,不懂商道。认为他既享受了徽商资助的文化事业(如戏曲创作等),又贬低商人阶层。属于典型的“端碗吃飯砸锅”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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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的文人,更是口诛笔伐,百般辩解。如其中就有著名文学家赵吉士(休宁人)在文中分辩说,徽州人文景观闻名遐迩,有黄山、齐云山,有清澈如翡翠的练、渐二溪,有神秘幽深的新安江。名人贤士,达官贵人,也有不少。如程元潭、汪华公、理学大师朱熹、吴少微、朱升、程敏政、金正希等等。金榜题名,有兄弟九进士,四尚书。一榜之中就有十九名进士者。犹如群星灿烂,而你风雅的临川先生(汤显祖)竟不察,却说“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耻笑我奇甲东南的黄山、齐云山的秀丽风光。讽刺我徽州人,暴利盘剥,纸醉金迷。实在令我徽州人、学士好笑好恼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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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徽州文人滔滔不绝的辩白、批驳该诗的文章,代代不乏人。
保守的文人支持汤显祖,认为“铜臭熏天,必丧廉耻。”
但是,汤显祖并没有坚持立场,晚年五十九岁时,在秋髙气爽的九月来到了徽州休宁县汪村拜访了汪廷纳先生。
汤显祖表示“无梦到徽州”这首诗,只是表示自己不愿做一个“金钱”的奴隶,附庸徽商。他来徽州就是解释这个误会。汤说“予尝闻海阳之地(指徽州),松罗奇秀,不让匡庐、九嶷、巫峡,心窃慕之,戊申秋,偕陈子伯来徽一游。”
由此可见,汤对徽州的奇山秀水是梦魂牵绕的,并不是无梦到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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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反映了明代“重农抑商”的传统观念与新兴商业文明的激烈碰撞。保守文人支持汤显祖,认为商人逐利,无商不奸,为金钱丧失廉耻。而思想开明者反驳道,“商通天下,利国利民。”双方为此,持续多年展开笔战。
这首诗也成为了后世研究明末社会转型的重要标本。反映了在社会转型的过程中,一些传统士大夫面对商品经济冲击时的精神焦虑。也侧面印证了徽州商业文明
的影响力已渗透到文化核心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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