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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满诗歌的月光:山脊玫瑰与尘封花海的相遇
玫瑰在山脊
山风低语时,我常想那终将盛开的玫瑰。
不是在庭院深深处,不在雕栏玉砌旁,偏要在嶙峋的山脊上——
那被日光炙烤、被寒霜侵凌、被孤独浸透的所在。唐人李商隐曾叹“玫瑰拂地红”,那是庭院深深处的明艳;
宋人杨万里亦咏“接叶连枝千万绿,一花两色浅深红”,那是园圃精心照拂的繁盛。可山脊的玫瑰是不同的,
它的根须要穿透千年岩层的缝隙,它的花瓣要承受八面来风的撕扯,它的绽放没有游人的赞叹,唯有天地为证。
山脊本是孤独的脊梁。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写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追问若放在山脊上,便成了:何人初见山脊?山脊何年初有玫瑰?没有答案,唯有时间如溪水般从石缝间流过。玫瑰在山脊的等待,
是王维笔下“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的禅意,是李白心中“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相知。
它不急于证明,不渴望被见,只是在某个晨露未晞的刹那,将积蓄一生的嫣红,献给空无一人的苍穹。
这样的盛开,不是征服,而是和解。与贫瘠的土壤和解,与凛冽的风霜和解,与漫长的等待和解。
杜牧有诗云:“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狂风可以落尽庭院里的深红,却落不尽山脊上那倔强的颜色——
因为那颜色早已不是花瓣的色泽,而是生命本身燃烧的光焰。当第一缕晨光抚摸花蕊时,
整座山都微微震颤,不是地动,是那被遗忘的、被忽略的、被轻蔑的角落,终于完成了自己。
这样的玫瑰,让我想起那些在命运山脊上行走的灵魂。他们不是时代的宠儿,不是聚光灯下的主角,
他们的路途布满砾石,他们的夜晚没有烛火。可他们心中有玫瑰的种子,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悄悄萌芽。
陶渊明归去来兮,“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山脊?苏东坡贬谪万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那芒鞋踏过的,何尝不是人生的峭壁?玫瑰在他们心中,不在身外。
山脊玫瑰的意义,恰恰在于它的“不必盛开”。它不是为观赏而生,不是为赞美而活。它只是遵从内心的季候,
在应当绽放的时刻绽放,哪怕那一刻永不到来,它也是完整的。王阳明说“山中花树”:“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山脊的玫瑰超越了这层境界——
你来看不看,它都在那里明明白白地开着,因为它的“明白”不依赖于任何目光。
终有玫瑰会在山脊盛开。这个“终有”,不是许诺,不是预言,而是一种确然。如同春来冰破,
如同夜尽天明,是天地运行至某个刻度时必然呈现的图景。我们所要做的,只是相信这确然,并在自己的山脊上,种下一粒种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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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雾霭
月光穿过漫长雾霭时,世间便有了第二种光明。
雾霭是时间的另一种形态。它不像流水那样有明确的去向,不像四季那样有分明的更迭。
它只是弥漫着,笼罩着,让近处的树影模糊,让远方的山形隐没。李清照笔下“雾霭沉沉楚天阔”,写尽了这种苍茫;
柳永词中“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又道出了其间离愁。雾霭让人失去方向,也让人失去距离——
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明,真假难辨。
可月光要穿过这雾霭。不是驱散,不是对抗,而是穿过。
如王昌龄所写:“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月光从不会因为雾霭的存在而改变轨迹,也不会因为雾霭的阻隔而减弱光芒。它只是那样淡淡地、
静静地、执着地照下来,将浓稠的雾霭照成薄纱,将混沌的夜色照出层次,将迷失的道路照出隐约的轮廓。
这让我想起那些穿透生命雾霭的时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雾霭期——
或许是青春的迷茫,或许是中年的困顿,或许是晚年的孤寂。雾霭让未来变得不确定,让选择变得困难,让信心变得动摇。
晏几道词云:“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那“春恨”何尝不是一种雾霭?
落花微雨中,人独立,燕双飞,美好的都成双,孤独的只剩自己。
但月光会来。不一定是在你期待的时刻,不一定是以你想象的方式。它可能只是一本书里突然照亮你的一句话,
可能只是一次偶遇中陌生人善意的微笑,可能只是夜深人静时心头莫名涌起的暖流。
杜甫在颠沛流离中写下:“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那月光穿过战乱的雾霭,穿过离别的雾霭,穿过生死未卜的雾霭,
依然皎洁如初,因为它照亮的不是眼前的景物,而是内心深处不曾熄灭的故园。
月光穿雾霭的美,在于它的温柔与坚持。它不像阳光那样试图一扫阴霾,而是接纳雾霭的存在,与之共舞。
苏轼在《前赤壁赋》里说得通透:“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月光从来不吝啬,不挑剔,不分别。
它照帝王宫殿,也照乞丐草棚;照繁华市井,也照荒郊野岭;照清澈溪流,也照浑浊泥潭。
生命的智慧,或许就在于学习月光的这种穿透。当我们遭遇雾霭时,不必急于逃离,不必强行驱散。
我们可以静下来,让内心的月光慢慢积聚,慢慢明亮,然后让它自然地、柔和地、持续地照彻那看似无法穿透的迷茫。这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净化——
雾霭还在,但已不再是障碍,而成了月光的一部分,成了美景的衬托。
终有月光会穿过漫长雾霭。这“终有”,不是时间的承诺,而是光明的本性。如同种子总要破土,
如同江河总要入海,是存在本身不可遏制的趋向。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擦亮内心的镜台,让月光有可以栖止的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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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海
时间不是线,不是箭,是海。
孔子临川而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将时间比作流水,这是东方式的诗性智慧——灵动、连续、不可逆。
但我更愿将时间想象成海。海有潮汐,有波峰浪谷,有表面的动荡与深处的宁静。时间亦如此:
看似匀速流逝,实则快慢交织;看似一去不返,实则循环往复。
李白在《将进酒》中高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是时间的奔流,是青春的易逝。但海接纳这一切——
黄河之水奔流入海,成为海的一部分;青丝成雪的生命,也汇入时间之海,成为其中的一滴。海不拒绝任何水流,不清算任何过往,
它只是容纳,只是沉淀,只是用无垠的胸怀将一切化为自己的深度。
我们在时间之海中,既失去,也游弋。失去的是具体——具体的容颜,具体的机会,具体的关系。
李清照晚年追忆:“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天气还是那天气,衣裳还是那衣裳,
可情怀已非昨日。这种失去是切肤的,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时心头微微的刺痛。
但我们也游弋。在失去的同时,我们获得了另一种自由——
如鱼在水,虽然水不是永恒的居所,但鱼学会了在流动中保持平衡,在变化中找到方向。
苏轼被贬黄州时,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而吾与子之所共适。”这是游弋者的智慧:不执着于失去的,而是珍惜拥有的;不困守于过去的,而是拥抱当下的。
时间缤纷如海。这“缤纷”,不是杂乱,而是丰富。海中有万千生物,有七彩珊瑚,
有深谷高山,有暖流寒潮。时间中亦有万千可能——
每一次选择都开启新的支流,每一次感悟都照亮新的海域。
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感叹:“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闲云潭影是当下的美景,
物换星移是时间的变迁,二者在“悠悠”中融为一体。时间之海的美,正在于这种动与静的平衡,变与不变的统一。
游弋于理想和爱,这是时间之海中灵魂的航向。理想不是彼岸——
彼岸太远,太固定,太容易让人在无法抵达时绝望。理想是航向,是北斗,是在茫茫大海上让我们知道为何前行的内在指引。
屈原行吟泽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求索本身就是理想,不是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那种永不停止的追寻姿态。
爱也不是港湾——港湾太安全,太封闭,太容易让人在舒适中停滞。爱是风,是帆,是推动我们在时间之海上不断前行的力量。
元稹悼亡诗中写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沧海”和“巫山”已成为爱的尺度,经历过这样深刻的爱,其他的情感都显得浅淡了。
但真正的爱不会将我们困在过去的沧海巫山,而是让我们带着那份深度,去遇见新的水域,去发现新的风景。
我们在失去中游弋,在游弋中失去。这看似矛盾,实则是生命的完整韵律。如海既有潮涨潮落,也有深邃平静。关键不在于避免失去——
那是不可能的,而在于学会在失去的同时依然游弋,在游弋的同时坦然面对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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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拂尘埃
长风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到很远的地方去。
它路过我的窗前时,拂过我眼底的尘埃。那尘埃很轻,是日常琐碎积成的微末;那尘埃也很重,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
李白有诗:“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万里长风送走秋雁,也送走时光,送走青春,送走无数未完成的梦。但诗人不说伤感,只说“对此可以酣高楼”——
那就对着这长风,痛饮一场吧。
眼底的尘埃是什么?是看过太多而生的漠然,是经历太多而生的倦怠,是懂得太多而生的疑虑。
王维中年后写道:“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这看似超脱,实则是将万千关心化作了眼底尘埃,
不再让它们遮蔽看世界的清明。但长风的拂拭是不同的,它不是让我们不关心,而是让关心变得纯粹;不是让我们不感受,而是让感受变得清澈。
长风拂过时,尘埃飞扬起来,在光线中舞蹈。那一刻,尘埃不再是遮蔽,而成了光的路径,成了美的媒介。
这让我想起那些被误解的痛苦、被辜负的真诚、被遗忘的努力——
它们都曾是心头的重负,但在某个时刻,当生命的长风吹过,它们突然变得轻盈,在记忆的光束中旋转出意想不到的图案。
辛弃疾晚年回顾一生:“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那“识尽愁滋味”后的沉默,就是长风拂过的宁静——
愁还在,但已不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而是可以淡然说一句“天凉好个秋”的背景。
长风有自己的节奏。它不因我们的渴望而加速,不因我们的挽留而停驻。它只是吹着,从远古吹来,向未来吹去。
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怆然,是对长风般时间的敬畏,是对个人渺小的自觉。
但长风的慈悲在于,它拂拭每一个人,不论帝王乞丐,不论智者愚者。在长风面前,所有尘埃都是平等的,所有遮蔽都值得被拂去。
当长风拂过眼底的尘埃,我们看见的不仅是外在世界,更是内在的自己。那个被日常掩埋的自己,被角色禁锢的自己,被期望扭曲的自己,在尘埃落定后慢慢浮现。
陶渊明归田园后写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樊笼是社会的期待,是功名的追逐,是不得不戴的面具。长风的拂拭,就是帮我们卸下这些“不得不”,让我们重新与最本真的自己相遇。
这拂拭不是一劳永逸的。尘埃会再次落下,长风会再次吹过。生命就在这落下与拂去之间,保持着一份动态的清明。重要的不是永远无尘——
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当长风来时,我们愿意打开窗户,让风进来;愿意睁开眼睛,让尘埃飞扬;愿意在飞扬之后,看见更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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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千山
月光照彻千山之外时,距离便失去了意义。
千山是阻隔,是屏障,是“我在这山,你在那山”的怅惘。李之仪词云:“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长江水连接了两头,千山却隔断了相见。但月光不同——
它同时照彻千山,照彻长江头,也照彻长江尾。被月光照耀的我们,虽然身隔万水千山,却共享同一片清辉。
这让我想起生命中那些重要的连接。有些人在身边,有些人在远方;有些人在此时,有些人在记忆里;有些人在现实中,
有些人在理想中。距离的阻隔常常让我们孤独,让我们怀疑那些连接是否真实。
王维送别友人时写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阳关之外,便是荒凉,便是陌生,便是“无故人”的苍茫。但月光会照到阳关之外,会照到友人将去的任何地方。
月光照彻的美,在于它的同时性与包容性。它不分亲疏,不论远近,不辨高低。张九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共此时”是月光最大的馈赠——
让离散的人在同一片月光下感到相连,让孤独的人在无边的清辉中感到陪伴。这种连接不是实体的,不是言语的,而是心灵的,是超越形式的。
当月光照彻千山之外,我们尘封的内心也开始融化。那尘封,或许是失望后的自我保护,或许是受伤后的谨慎封闭,或许是看透后的淡然疏离。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写琵琶女:“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那“少年事”就是被尘封的过往,
在某个深夜被月光般的记忆唤醒,化作阑干红泪。尘封不是消失,只是等待;不是遗忘,只是沉淀。
融化后的内心,浸满诗歌、落日,与花海。诗歌是语言的月光,将无法言说的转化为可以共鸣的;落日是时间的诗歌,
在每一天的终结处写下最辉煌的句点;花海是空间的诗歌,在绽放的集体中证明生命的丰盛。
李商隐无题诗中:“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月明珠泪,日暖玉烟——这是多么精妙的意象转换!被月光照彻的内心,就具有了这种转换的能力:
能将泪水化作珍珠,能将温暖化作轻烟,能将一切经历转化为美。
浸满不是填塞,而是渗透。如月光渗透夜色,如诗歌渗透心灵,如花香渗透记忆。这种渗透是缓慢的,是渐进的,是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晏殊词中:“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花落去是必然的失去,燕归来是意外的重逢,二者在“似曾相识”中达成和解。浸满诗歌的内心,
就能在这种和解中找到安宁——不抗拒失去,不执着拥有,只是在每个“似曾相识”的瞬间,感受生命的韵律。
月光照彻的意义,最终在于让我们看见:千山之外,还有千山;千山之外,亦有月光。我们不必翻越所有山,不必抵达所有远方,因为月光已经替我们抵达,
已经将远方的美带回到我们窗前。我们要做的,只是在月光照临时,抬起头,打开心,让自己也被照彻,也成为月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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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与花开
遗憾是未开的花。
或者说,是花未开在期望的枝头,未开在预想的时刻,未开成渴望的模样。
李煜亡国后词中:“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那“太匆匆”的感叹,就是对遗憾最痛的表达——
美好为何不能久驻?为何要有寒雨晚风来摧残?
但你走过的每场遗憾,都将迎来另一场盛大的花开。这不是补偿,不是替代,而是生命自然的平衡。就像山阴水阳,就像月圆月缺,就像潮涨潮落。
杜甫在颠沛流离中看到:“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国破了,这是巨大的遗憾;但山河还在,春草又生,这是另一种花开。花开不在原来的枝头,
而在被战火焚烧过的土地上,在破碎的心田里,倔强地萌发。
遗憾的意义,恰恰在于它为空出来的空间。花未开在此处,才有可能开在彼处;梦未成于此时,才有可能成于彼时。
柳永科举落第后写道:“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失龙头望是遗憾,但正是这遗憾,让他转向“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自我确认,
让他创作出流传千古的词章。那未开在仕途的花,开在了文学的园圃,且开得更加绚烂。
盛大的花开,往往不在计划之中。它来自偶然,来自意外,来自那些被我们忽视的角落。
陆游晚年回忆:“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那惊鸿一瞥的爱情已成遗憾,但正是这遗憾,酿成了诗中最美的意象,
让千百年后的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心动。花开在记忆里,比开在现实中更持久,更耐人寻味。
重要的是走过遗憾,而不是绕过遗憾。走过了,遗憾就成为路途的一部分,成为风景的背景;绕过了,遗憾就成为未探索的秘境,成为永远的缺失。
苏轼一生多次被贬,他在《定风波》中写道:“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那“萧瑟处”就是充满遗憾的路途,但回首时,风雨晴晦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我走过了”。走过了,遗憾就被消化了,就转化为生命的高度与厚度。
每场遗憾都是独特的,每场花开也是独特的。不能比较,不能交换,不能替代。李清照南渡后,失去了故园,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收藏的金石书画,
这是层叠的遗憾。但她写出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样的词句,将个人的遗憾升华为人类共同的生存感受。这花开在文学的巅峰,孤独而绝美。
而最大的智慧,或许是学会在遗憾尚未迎来花开时就相信花开。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对生命本身的信任。
如同农人相信种子总会发芽,如同诗人相信词语总能达意,如同恋人相信真心总能相遇。这种信任不是基于证据,而是基于选择——
选择相信生命是仁慈的,时间是公正的,宇宙是有意义的。
当你走过遗憾,不要急着回头看那未开的花。向前看,向四周看,也许花开在转弯处,开在悬崖边,
开在你从未注意的脚下。白居易有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遗憾如野火,烧尽了一片花草;
但春风来时,新绿又会覆盖焦土,且可能开出不同的、更适应这片土地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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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与修辞
人生是一首留白的诗。
留白不是空白,不是缺乏,不是未完成。留白是呼吸的空间,是回味的余地,是想象的可能。马远、夏圭的画,常常只画一角,留出大片空白,
但那空白不是无物,而是水,是天,是雾,是无尽的意境。人生亦如此——
我们经历的、拥有的、表达的,只是画出的那一角;而更多的,是未经历的、未拥有的、未表达的留白。
诗歌需要留白,因为意义在字句之外;音乐需要休止,因为旋律在静默之间;人生需要未完成,因为可能在不言之中。
王维诗画双绝,他的诗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不见人,是留白;
但闻人语响,是留白中的暗示;返景照青苔,是留白中的细微发现。整首诗充满了未言说的宁静与深远。
留白的智慧,在于接受不完整,欣赏不圆满,安于不知道。陶渊明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真意就在“欲辨已忘言”的留白处——
一旦言说,就可能限定;一旦定义,就可能失去。留白保持了开放性,保持了多种解释的可能,保持了与无限连接的机会。
而热爱,便是这留白之诗最美的修辞。
修辞不是装饰,不是伪装,不是夸大。修辞是照亮,是深化,是赋予形式。如同月光是夜的修辞,
让黑暗变得神秘;如同花香是花的修辞,让色彩变得立体;如同微笑是喜悦的修辞,让情感变得可见。热爱,就是对生命本身最真诚的修辞——
它不改变事实,但改变我们看待事实的方式;不消除遗憾,但让遗憾变得可以承受;不提供答案,但让问题变得值得探索。
李商隐的爱情诗,充满了隐晦的修辞:“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身无双飞翼是现实限制,
是人生的留白;心有灵犀一点通是热爱的修辞,在那留白处点亮了连接的奇迹。
因为热爱,限制不再是纯粹的悲哀,而成了彰显真心的背景。
热爱有很多形式。对理想的热爱,让我们在平凡日子里看见星光;对人的热爱,让我们在孤独旅途中感到温暖;对美的热爱,
让我们在琐碎日常中发现诗意;对生命本身的热爱,让我们在无常变化中保持敬畏。苏轼热爱生活,
即便在贬谪之地,也能“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辛弃疾热爱理想,
即便“可怜白发生”,依然“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但最根本的热爱,是对存在的热爱。是对“我在这里”这个事实的肯定,是对“我能感受”这个能力的感恩,是对“我会失去”这个真相的接纳。
这种热爱不需要对象,不需要理由,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光芒。
如庄子所言:“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当热爱达到这种程度,人生留白的诗篇,就充满了整个宇宙的韵律。
用热爱作为修辞,人生这首诗便有了温度。没有热爱,诗只是文字的游戏;有了热爱,诗便是灵魂的歌唱。温度不是热度——
热度会消退,温度是恒常的,是内蕴的,是无论外界冷暖都保持的生命的温热。这种温热,
让留白不再是冰冷的空无,而是温暖的期待;让遗憾不再是尖锐的伤痛,而是深沉的纹理。
最终,人生这首诗,我们既是作者,也是读者,还是诗本身。我们用经历写下字句,用感悟添加标点,
用选择决定韵律。而留白,是给未知的礼物;热爱,是给已知的注解。当我们能够欣赏留白,能够运用热爱,这首诗便完成了它最深的意蕴——
不是被理解的意蕴,而是去理解的意蕴;不是被爱的意蕴,而是去爱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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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满的完成
于是,回到最初的山脊。
玫瑰终会盛开,不是因为它战胜了什么,而是因为它成为了自己。月光终会穿雾,不是因为它驱散了什么,
而是因为它照亮了过程。时间终是缤纷的海,我们在其中失去,也在其中游弋,理想和爱是看不见的舟楫。
长风终会拂尘,不是要扫净一切,而是要让尘埃在光中舞蹈。月光终照千山,不是要消除距离,而是要在距离中创造连接。
而浸满诗歌、落日与花海的内心,不再害怕遗憾。因为知道每场遗憾都是另一场花开的序曲,
每处留白都是另一段诗篇的空间。人生这首留白的诗,因为有了热爱的修辞,变得饱满而轻盈,深邃而明亮。
这浸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的姿态。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浸满一夜的月光;如秋天枝头的果实,浸满一季的阳光;
如晚年眼角的皱纹,浸满一生的风雨。浸满之后,不是饱和,而是通透——
能让光穿过,能让风吹过,能让新的体验流过。
王阳明临终前,弟子问遗言,他微笑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这光明,就是浸满后的状态——
不是没有黑暗,而是黑暗成了光明的背景;不是没有遗憾,而是遗憾成了完整的部分;不是没有留白,而是留白成了意义的源泉。
当我们也能说“此心光明”时,山脊的玫瑰、穿雾的月光、如海的时间、拂尘的长风、照山的清辉、遗憾的花开、留白的诗篇、热爱的修辞,
都不再是外在的风景,而是内心的风景。我们在其中,不再是过客,而是归人;不再是读者,而是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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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或许就是那首诗中所有意象最终指向的所在——
一个浸满的、完成的、却依然开放的内心世界。在那里,玫瑰永远在山脊盛开,
月光永远穿过雾霭,而我们,永远游弋于理想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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