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叫谭启龙,家住永新县,以前是个放牛娃,还是个红小鬼呢!”
1953年冬天的杭州刘庄,气氛原本是有些严肃的,浙江省委的一众干部正等着向毛主席汇报工作,谁也没想到,主席见到谭启龙的第一眼,既没有看花名册,也没有等旁边人介绍,直接一口气把这位封疆大吏的老底给揭了个底朝天。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心里大概都在琢磨同一件事: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那是整整二十年的跨度。
这中间隔着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雪山草地,隔着抗日战争的八年烽火,隔着解放战争的百万雄师过大江,几百万人来来去去,牺牲的牺牲,失散的失散。
主席作为统领全局的领袖,脑子里装的都是天下大事,怎么可能在一个角落里,还完完整整地存着这么一段关于“放牛娃”的记忆?
但事实就是这么绝。
主席看着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省委书记,眼神里透出来的,分明就是看着自家晚辈的那种亲切,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大官,依然是当年那个穿着破烂衣服、一脸稚气的农村娃娃。
这一下,把谭启龙的思绪,直接给拽回到了1933年的那个夏天,那段记忆,就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纹路,从来就没有模糊过。
02
把时钟拨回到1933年,地点是江西瑞金,那时候的日子,讲实话,那是真难。
那时候的毛主席,处境可不像后来那样一呼百应,因为王明路线那帮人的瞎指挥,主席被撤销了红军中的职务,除了保留一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虚衔,实际上是靠边站了,说是“坐冷板凳”都不为过。
换一般人,受了这么大委屈,大概率是消沉了,或者干脆躲在屋里生闷气。
但主席就是主席,哪怕手里没兵权了,他也闲不住,他把目光投向了最底层的泥土里。
他在瑞金主持召开了八个县的贫农团代表大会,那会儿开会可没现在这条件,没什么主席台,也没什么软沙发,大家都是从自家搬个小方凳,围坐在一起,甚至连个像样的话筒都没有。
当时的谭启龙才20岁,是个不折不扣的“红小鬼”,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就像是那片红土地上随处可见的一棵野草。
那个时候的谭启龙,心里其实是自卑的。
身世太苦了,3岁的时候父亲就没了,到了10岁,母亲又被国民党挨户团逼得走投无路,最后也没了,为了活命,姐夫只能把他送到叔父家里,去给人放牛抵债。
这种经历,在那个年代的旧社会,就是典型的“烂命一条”。
会议进行到分组讨论的时候,主席拿着笔和本子,一点架子都没有,走到了谭启龙他们这个小组,就像是村口的老大爷拉家常一样,问大家家里的情况。
主席问到了谭启龙,问他叫啥名字,家住在哪里,在家里是干什么营生的。
谭启龙那时候也是实诚,或者是被主席那种亲切劲儿给感染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家在永新县北乡黄塘村,父母双亡,从小就是给地主家放牛的。
这段经历,听着都让人心酸,旁人听了也就是叹口气,觉得这孩子命苦。
可主席听完,手里的笔没停,刷刷刷地在纸上记了下来。
他没有把这当成一个简单的悲惨故事听,反而特别认真地看着谭启龙,说了一番让这个年轻人记了一辈子的话。
主席告诉谭启龙,放牛娃是雇农,雇农就是农村的无产阶级,是革命最坚定的根基。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一道光,直接照进了谭启龙那个灰暗的心里。
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个伺候人的下人,可主席告诉他,他是无产阶级,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那种震撼,大概不亚于在黑夜里看到火把。
只是谭启龙做梦也没想到,这一面之缘,这一番对话,竟然被主席在脑海里“存档”了二十年。
等到1953年再见面时,当年的红小鬼成了省委书记,当年的被排挤的主席成了新中国的领路人,这二十年的风云变幻,愣是没冲淡主席对一个普通战士的记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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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1953年的杭州,主席这次来,可是带着大任务的。
新中国成立都好几年了,还没有一部正式的宪法,这可是国家的根本大法,马虎不得。
主席带着陈伯达、胡乔木这一帮子“笔杆子”,住进了西湖边的刘庄,日夜兼程地起草宪法草案。
那段日子,主席工作起来那是真的拼,经常是通宵达旦,屋里的灯光常常是亮到天亮。
作为东道主的谭启龙,还有当时主持华东局工作的谭震林,这两位看着心里是真着急。
这一方面是心疼主席的身体,毕竟主席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要是在浙江地界上把主席累坏了,那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两人一合计,得想个办法让主席放松放松,哪怕是换换脑子也行啊。
于是,这天晚饭后,两人壮着胆子去请主席,理由找得也挺绝——“三缺一,就等您了”。
这是要拉着主席打麻将。
主席一听也乐了,把手里的笔一搁,笑着就上了桌。
这牌桌上,那可就没那么多上下级的拘束了,大家伙儿都知道,主席打牌不为输赢,就图个乐呵,顺便聊聊天。
因为这两个人都姓谭,要是叫“谭书记”或者“谭政委”,这牌桌上还得反应半天,到底是叫谁呢?
主席看着这两位爱将,干脆就给他们重新“命名”了。
主席指着谭震林叫“大谭”,指着谭启龙叫“小谭”。
而且主席还挺幽默,一边摸牌一边打趣,说大谭专门做大牌,气势大;小谭专门胡小牌,细水长流。
这称呼一出,屋里的气氛立马就活跃起来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绰号,这里面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就像是家里长辈给晚辈起的小名。
从那以后,不管是在会议上,还是在平时的文件批示里,或者是大家私下见面,都跟着叫“大谭政委”、“小谭政委”。
这种亲切劲儿,哪像是上下级,简直就是一家人。
还有一次,是在举办舞会的时候。
那时候流行跳舞,也是为了让大家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活动活动筋骨。
主席碰到了谭启龙的夫人严永洁,一边跳舞还一边打听“八卦”,问她跟小谭是怎么认识的。
严永洁说是1938年在赣东贵溪认识的。
主席听完哈哈大笑,那神情就像是赢了一局似的,还要比一比资历,说自己在1933年就认识小谭了,那时候他还是个红小鬼呢。
说着,主席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当年的高度,大概也就是到胸口那块儿,把严永洁逗得哈哈直笑。
你看,这就是主席,哪怕是在这种轻松的场合,他心里记挂的,还是当年那份革命的情谊。
他从来没觉得你是省委书记夫人,我是主席,咱们就得端着;在他眼里,大家都是从那个苦日子里一起熬过来的战友。
04
当然,主席在浙江待了那么久,可不光是打牌跳舞,正事那是一件没落下。
除了起草宪法,主席还特别关心浙江的建设和历史文化。
听说绍兴东湖搞得不错,主席那是必须得去看看,哪怕那天外面下着大雨,也没能挡住主席的脚步。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地方,更因为那是鲁迅先生的老家。
在东湖考察的时候,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大家伙儿的裤脚都湿了,但主席谈兴正浓,丝毫没有要回去避雨的意思。
走着走着,主席突然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谭启龙,问了他一个问题:读没读过鲁迅的书?去没去过鲁迅故居?
谭启龙老老实实回答,去过,也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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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主席抛出了那句分量极重的话,这句话,直接给谭启龙这辈子的仕途,定下了最高的调子。
主席提到了鲁迅那两句名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在雨中,主席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谭启龙说,咱们共产党人,就是要有一股子为人民甘做牛马的精神。
这一刻,仿佛时空又重叠了,又回到了1933年的瑞金。
二十年前,主席指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放牛娃是农村无产阶级;二十年后,主席指着这位意气风发的省委书记说,共产党人要是孺子牛。
从“放牛娃”到“孺子牛”,这中间的逻辑线,主席给画得明明白白。
这就好比是给谭启龙这一生的工作,定下了唯一的KPI标准。
不是让你当多大的官,也不是看你管多大的地盘,而是看你能不能像牛一样,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给老百姓干活,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
这话,谭启龙是真听进去了,而且是听进了骨子里。
后来他的仕途辗转了大半个中国,从浙江调去山东,又去了青海,最后到了四川,这一路走南闯北,当了四个省的一把手。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心里头始终装着主席在雨中说的那番话。
这不仅仅是一个领袖对下属的要求,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深沉的嘱托。
那个在瑞金坐小板凳的放牛娃,终究是没有辜负主席那惊人的记忆力,也没有辜负那一声“小谭”。
05
这事儿说到底,真让人感慨万千。
咱们现在总说谁谁谁记性好,过目不忘,但主席记的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显然不是。
他记着谭启龙,是因为他心里头始终装着千千万万个像谭启龙这样的苦出身,装着那些在底层泥泞里挣扎、却依然向往光明的灵魂。
二十年过去了,地位变了,环境变了,穿的衣服从打补丁的军装变成了整齐的中山装,手里拿的从梭镖变成了钢笔。
但在主席眼里,你还是那个代表着劳苦大众的“放牛娃”,这层底色,永远不能变。
这就是老一辈共产党人的情怀,不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堆砌,都在这些细节里藏着呢。
那个年代的上下级关系,干净得就像西湖的水,纯粹得就像瑞金的红土。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阿谀奉承,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有的只是“大谭小谭”的亲昵,有的只是“做孺子牛”的鞭策。
后来谭启龙一辈子都在践行这个承诺,不管走到哪,都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放牛娃来干革命。
他没有因为当了大官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没有因为手里有了权力就忘了本。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那个年代能成事儿的原因吧。
因为领头的人没忘本,跟着走的人,自然也就把根扎得死死的。
这样的故事,放在今天读起来,是不是觉得心里头特别得劲?
有些东西,时间越久,反而越有味道,就像那句“俯首甘为孺子牛”,穿透了几十年的风雨,听着还是那么提气。
东湖的雨早就停了,当年的那些人也都不在了。
谭启龙走的时候,那是2003年,九十岁的高龄。
他这一辈子,从放牛娃到封疆大吏,最后又回归泥土。
墓碑上刻什么头衔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这辈子,真真正正地做了一头“孺子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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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哪怕活着时风光无限、死后却被人戳脊梁骨的所谓“大人物”,这才是真正的体面,这才是历史给出的最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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